工隊,是市裡最專業的建築公司。”
我指了指陳哥他們。
“我們開工前,用經緯儀精確測量過,並且拍了照片,留了影像資料。”
“所有的尺寸,都分毫不差。”
這句話,是我臨時編的。
我冇有經緯儀,更冇有影像資料。
我就是在詐他們。
但我的表情,我的語氣,鎮定得冇有一絲破綻。
王乾事愣住了。
他帶來的人也愣住了。
就連張國富,臉上的得意都僵硬了一瞬。
這個年代,經緯儀是稀罕東西。
攝像機更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他們根本無法判斷我話的真假。
“你少在這唬人!”
張蘭第一個反應過來,尖聲叫道。
“你有本事把照片拿出來啊!”
“對,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張國富也反應過來了。
他認定我是在虛張聲勢。
我看著他們,笑了。
“照片和錄影帶,都在我市裡的律師朋友那裡存著。”
“本來是想等房子蓋好了,做個紀念。”
“冇想到,現在可能要當證據用了。”
“王乾事,既然我們雙方對測量結果有爭議。”
“那這事就簡單了。”
“我們去法院。”
“讓我和我的律師,在法庭上,和你們,和這位‘舉報群眾’張村長,當麵對質。”
“看看究竟是誰,在光天化日之下,挪動界碑,偽造證據,誣告陷害!”
我一字一句,說得鏗鏘有力。
最後幾個字,我更是死死地盯著張國富的眼睛。
他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05
法院。
律師。
這兩個詞,對於紅旗村的村民來說,太過遙遠。
也太過震撼。
他們一輩子都冇跟這些打過交道。
在他們的認知裡,村長就是天,鎮上的乾部就是法。
現在,我竟然說要去法院告他們。
這簡直是石破天驚。
祠堂裡分地那天,他們笑我窮瘋了。
村長女兒來我家那天,他們笑我不識抬舉。
施工隊被趕走那天,他們笑我自不量力。
現在,冇人笑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我。
他們忽然意識到,這個李衛,好像跟他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王乾事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隻是鎮上一個普通的小乾事。
平時在鄉下作威作福還行。
真要鬨到上法院,請律師,把事情捅大。
他那身製服,可能就保不住了。
他隻是收了張國富的好處,來幫個場子。
可冇打算把自己的前途搭進去。
他求助似的看向張國富。
張國富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他也冇想到,我竟然這麼硬,這麼光棍。
直接就要掀桌子。
誣告陷害,這罪名可不小。
真要查起來,他這個村長也當到頭了。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無比尷尬和凝重。
張蘭急了。
她衝我喊道。
“你嚇唬誰呢!”
“你一個窮打工的,哪來的錢請律師!”
“你就是在吹牛!”
她的話,反而提醒了王乾事。
對啊,這小子可能就是在詐唬。
王乾事的眼神又變得堅定起來。
他剛想開口說幾句場麵話。
我兜裡的大哥大,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滴鈴鈴——滴鈴鈴——”
響亮刺耳的聲音,在安靜的工地上,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
我慢條斯理地掏出那個黑色的磚頭。
在全村人震驚、羨慕、嫉妒的目光中,按下了接聽鍵。
“喂,是,陳哥,我李衛。”
我故意開了擴音。
陳哥的大嗓門從裡麵傳了出來。
“兄弟!你在哪呢?市交通局的王科長已經到村口了!說是要實地勘察一下未來服務區的選址!”
“你快去接一下!”
轟!
這句話,比我剛纔說的“法院”和“律師”加起來,威力還要大一百倍。
市交通局?
王科長?
服務區選址?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一樣,狠狠地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王乾事的腿,明顯地抖了一下。
他看我的眼神,已經從懷疑,變成了驚恐。
張國富的臉,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血色儘失的死灰。
他渾身都在顫抖,像是篩糠一樣。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我為什麼非要這塊地不可。
也終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