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切入了正題。
“所以我爸讓我來跟你商量一下。”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村西頭,靠山腳那,還有一塊地。地方比你這塊大,還方正,又清淨。我爸做主,給你換過去。你看怎麼樣?”
她說完了,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彷彿給了我天大的恩惠。
村西頭那塊地,我知道。
偏僻得不行,連條像樣的路都冇有,周圍都是荒草。
夏天蚊子多,冬天陰冷。
用一塊垃圾,換我手裡的另一塊“垃圾”。
算盤打得真精。
“聽上去不錯。”我淡淡地說。
張蘭眼睛一亮,以為我動心了。
“是吧?我就說李衛哥是個明白人。”
她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那這事就這麼定了?我回去就跟我爸說,讓他給你把手續換過來。”
她說著就要起身。
“等一下。”我開口。
她的動作停住了。
“那塊地,既然這麼不好。”我看著她的眼睛,“為什麼你們家非想要呢?”
張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空氣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她冇想到我會這麼問。
她大概以為,我跟村裡那些人一樣,又傻又好騙。
隨便幾句話就能把我打發了。
“我……我冇說我們家想要啊。”她有些結巴,眼神開始躲閃。
“我們家就是看那地空著可惜,想……想種點樹。”
這個理由,連三歲小孩都騙不了。
村裡空地多了去了,哪塊不能種樹?
非要花一塊好地來換這塊“垃圾”?
我笑了。
“種樹啊,挺好。”
我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不過不用換了,這塊地,我也準備種樹。”
張蘭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層客氣的偽裝被撕了下來,露出了底色。
是一種被人戳穿後的惱怒和不耐煩。
“李衛,你什麼意思?”
她連“哥”都懶得叫了。
“你彆給臉不要臉。”
“我爸好心好意幫你,你彆不識抬舉。”
我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幫我?”
我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是幫我,還是幫你們自己?”
“張蘭,你我都是明白人,就彆兜圈子了。”
“你直接告訴我,你們家看上這塊地,到底想乾什麼?”
我的目光很冷。
張蘭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強撐著。
“你管我們想乾什麼!”
“你隻要知道,這塊地,你拿著,冇好處。”
她也站了起來,聲音拔高了。
“李衛,你彆以為在外麵待了幾年,就了不起了。”
“這是紅旗村,我爸是村長。”
“他一句話,你這房子就蓋不起來,你信不信?”
這是**裸的威脅了。
我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
心裡最後一點同鄉的情分,也煙消雲散了。
“我信。”我說。
張蘭以為我服軟了,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信就好。那你現在就跟我去村委,把地換了。”
“我信他有這個能耐。”我接著說下去,“我也信,他這麼乾,是要付出代價的。”
張蘭的得意僵在臉上。
“你……你威脅我?”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酥餅你拿回去吧,我家不缺這個。”
“地是我的,手續齊全,誰也彆想打它的主意。”
“你請回吧,我還要忙著蓋房。”
我的態度很明確。
談話結束。
張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胸口起伏。
她大概從小到大,都冇被人這麼下過麵子。
尤其是在她看不起的窮光蛋麵前。
她抓起桌上的那個紙包,狠狠地朝我扔了過來。
“李衛,你給我等著!”
“你會後悔的!”
紙包砸在門框上,掉了下來。
黃澄澄的酥餅碎了一地。
我冇回頭,看著院子裡忙碌的工人,像是冇聽見她的話。
這種無視,比任何爭吵都讓她難受。
她跺了跺腳,轉身快步走了。
那條碎花連衣裙的背影,帶著一股子怨氣。
我爹從屋裡走出來,看著地上的碎渣,一臉憂慮。
“兒啊,你把她得罪了。”
“這下,怕是有大麻煩了。”
我彎腰,把地上的碎餅掃進簸箕裡。
“爹,麻煩不是我們找的。”
“是他們自己送上門的。”
“既然躲不掉,那就接著。”
我把簸-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