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珠在蕭淩手中停留了三天。
這三天裏,他嚐試了各種方法去吸收珠子裏的神魂之力,但每次都有一股極強的執念將他反彈回來。那執念中充滿了憤怒、不甘和絕望——像是一個被囚禁了數百年的靈魂在掙紮。
“上古修士的執念,果然不是那麽好對付的。”蕭淩將魂珠收入懷中,暫時放棄了吸收的打算。
外門弟子選拔的前一天,靈越鎮上來了一個大人物。
訊息是從靈越宗山門傳下來的——內門長老韓千秋要親自坐鎮本次選拔。這在靈越宗的曆史上極為罕見,內門長老一般隻關注內門弟子的考覈,外門選拔這種小事,通常隻派幾個執事處理。
“韓千秋來了。”沈芷柔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緊張,“他是衝著我們來的。”
蕭淩站在客棧窗前,看著遠處山道上浩浩蕩蕩的隊伍。韓千秋坐在一頂八抬大轎上,轎子四周有靈力屏障籠罩,看不清裏麵的情況。但從轎子周圍隨從的氣息來看,至少有三個金丹境強者隨行。
“一個內門長老,用得著這麽大的排場?”冷月皺眉。
“韓千秋是靈越宗大長老,地位僅次於宗主。”沈芷柔解釋道,“他出行有這樣的排場並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時候來?”
“因為有人告訴他,一個叫蕭淩的小子,帶著他追殺的人來到了靈越宗。”蕭淩關上窗戶,轉身看著兩人,“韓天宇一定把訊息傳回去了。韓千秋來,不是為了坐鎮選拔,是為了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麽人敢跟他韓家作對。”
“那我們怎麽辦?”金靈兒仰著頭問,小臉上沒有恐懼,隻有好奇。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蕭淩淡淡道,“選拔照常參加,韓家的事照常查。韓千秋再厲害,也不敢在選拔現場動手。靈越宗不是他韓家一家的。”
話雖如此,蕭淩心裏清楚,韓千秋的到來意味著局勢升級了。
他隻是一個外來的推薦弟子,韓家是靈越宗三百年的地頭蛇。在這條蛇麵前,他連隻螞蚱都算不上。
但他不是螞蚱。
他是噬靈體。
當天下午,靈越鎮上貼出了一張告示。
告示的內容很簡單:靈越宗懸賞十萬靈石,緝拿叛徒沈芷柔。提供線索者獎一萬靈石,抓獲者獎十萬靈石。
告示的落款是靈越宗執法堂,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背後是韓家的手筆。
“十萬靈石。”蕭淩站在告示前,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比我的懸賞還高。”
“主人,這不是懸賞,這是殺人滅口。”黑牙低聲說,“韓家要把沈芷柔逼上絕路。隻要她死了,韓天宇的秘密就沒人知道了。”
“所以他們懸賞十萬靈石,讓整個靈越鎮的人都變成殺手。”蕭淩轉身離開,“韓千秋這招,夠狠。”
回到客棧時,沈芷柔的臉色已經白了。她顯然也看到了告示。
“蕭淩,我不能連累你。”沈芷柔咬著嘴唇,“我走。”
“你走得了嗎?”蕭淩坐到她對麵,“鎮子外麵全是韓家的眼線。你一出去,馬上就會被人抓住。”
“那我留在客棧裏,也會連累你們。”
“你留在這裏,最危險的不是你,是那些想拿十萬靈石的人。”蕭淩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她,“這是易容術的功法。雖然不是很高明,但騙過築基境的修士足夠了。今晚開始,你改頭換麵,不要再用沈芷柔的身份。”
沈芷柔接過玉簡,眼眶有些發紅:“蕭淩,你為什麽要幫我?我們非親非故……”
“因為你也幫了我。”蕭淩站起身,“你告訴我的那些事,對我很重要。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
沈芷柔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夜深了。
蕭淩獨自坐在客棧的屋頂上,手中握著那枚魂珠,目光落在遠處雲霧繚繞的天靈山上。
靈越宗的追殺令貼出來了,沈芷柔成了眾矢之的。這隻是韓家的第一步。接下來,他們一定會在選拔上動手腳,讓他連參加選拔的機會都沒有。
“韓家……”蕭淩低聲念出這兩個字,眼中閃過幽黑的光芒。
他不是沒想過退出。帶著沈芷柔離開靈越宗,另想辦法進入後山禁地。但那樣做需要時間,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血神殿的黑袍人還在暗處。血煞珠在他手裏,那枚珠子是蕭淩突破金丹的關鍵。如果黑袍人帶著血煞珠消失了,他突破金丹的希望就遙遙無期了。
“必須盡快進入後山禁地。”蕭淩握緊魂珠,“禁地裏一定有我要的東西。”
就在他準備回房間時,遠處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蕭淩的耳朵微微一動——至少五個人,修為都在築基後期以上,正在從不同方向朝客棧靠近。
“還真有不怕死的。”蕭淩站起身,拔出了噬淵。
五道黑影從夜色中竄出,將蕭淩圍在屋頂中央。五個人都蒙著麵,看不清麵容,但胸口的標誌暴露了他們的身份——靈越宗外門弟子。
“蕭淩?”為首的人低聲問。
“是我。”
“把沈芷柔交出來,我們走。不交,你走不了。”
蕭淩看著五個人,笑了。
“你們五個築基後期,就想讓我走不了?”
“我們隻是先頭部隊。”為首的人冷笑,“如果你不識相,下次來的就是內門弟子了。”
“那就讓內門弟子來吧。”蕭淩握緊噬淵,漆黑的靈力從劍身上湧出,“你們五個,還不夠看。”
五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動手。
五道靈力從不同方向攻向蕭淩,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這是靈越宗外門弟子常用的合擊之術,五人合力,足以擊殺築基大圓滿的修士。
但他們麵對的不是築基大圓滿。
蕭淩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其中一人身後,噬淵橫斬。那人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劍背拍中後頸,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一個。”
剩下四人臉色大變,想要重新組織陣型,但蕭淩的速度太快了。他如同鬼魅一般在屋頂上穿梭,每閃一次,就有一人倒下。
不到十個呼吸,五個人全部躺在了屋頂上。
蕭淩收起噬淵,蹲在為首的人麵前,拍了拍他的臉:“回去告訴韓天宇,下次派點能打的來。這種貨色,連熱身的資格都沒有。”
那人掙紮著爬起來,滿臉恐懼地看著蕭淩,轉身就跑。另外四人連滾帶爬地跟著逃走了。
蕭淩站在屋頂上,看著五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主人,為什麽不殺了他們?”黑牙從陰影中走出。
“殺了他們,誰回去報信?”蕭淩跳下屋頂,“我要讓韓天宇知道——派這種貨色來,隻是送菜。他要是聰明,就該親自來。”
“如果他不來呢?”
“那他就不配做我的對手。”蕭淩推開房門,走進房間,“睡覺。明天還要參加選拔。”
黑牙趴在門外,三隻眼睛看著夜空,心中暗暗感歎。
這個主人,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他明明可以低調行事,卻偏要高調宣戰。他明明可以避開韓家的鋒芒,卻偏要迎頭撞上去。
這不是莽撞。
這是一種自信。
一種“不管你們來多少人,我都能一口吞掉”的自信。
黑牙打了個哈欠,閉上了三隻眼睛。
明天,靈越宗外門弟子選拔就要開始了。
那纔是真正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