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前夜，蕭淩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在今晚啟用城主府地下的傳送陣。
不是因為他改變了主意，不想走正門參加選拔，而是因為他從魂珠中得到了一條至關重要的資訊——靈越宗後山禁地的傳送陣，與黑月城城主府地下的傳送陣之間存在共鳴。啟用其中一座，另一座也會產生反應。
如果他能在選拔開始前啟用黑月城的傳送陣，靈越宗後山禁地的傳送陣就會出現靈力波動。這種波動會被韓家的人察覺，從而分散他們的注意力。沈芷柔就能趁機潛入禁地，找到韓家犯罪的證據。
“你確定要這麽做？”沈芷柔聽完蕭淩的計劃，眉頭緊鎖，“太冒險了。如果傳送陣啟用後被人發現，你在黑月城的根基就毀了。”
“不會的。”蕭淩搖頭，“城主府地下的傳送陣埋得很深，而且有上古陣法遮蔽氣息。隻要不傳送人過去，隻是啟用一下，靈越宗那邊最多隻能感應到輕微的靈力波動，不會知道是從哪裏傳來的。”
“那你要怎麽啟用？傳送陣需要噬靈體血脈才能啟動。”
“我來。”
蕭淩將黑牙留在客棧保護冷月和金靈兒，自己獨自離開了靈越鎮。
他騎著疾風獸，趁著夜色狂奔三百裏，在天亮之前趕回了黑月城。
金不換正在睡覺，被蕭淩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城主？你不是去靈越宗了嗎？”
“臨時有事。”蕭淩沒有多解釋，徑直走向城主府地下三層。
金不換跟在後麵，一臉疑惑：“到底什麽事這麽急？”
蕭淩站在傳送陣前，右手按在石台上。掌心的黑色紋路亮起，傳送陣的符文開始閃爍，發出幽黑的光芒。
“我在啟用這座傳送陣。”
“什麽？”金不換臉色大變，“你瘋了？傳送陣的另一端是靈越宗外門試煉場，如果被靈越宗的人發現——”
“不會的。”蕭淩打斷他，“我隻是啟用，不會傳送過去。啟用後，傳送陣會處於待機狀態，隻有噬靈體血脈才能啟動真正的傳送。靈越宗的人就算發現試煉場裏有靈力波動，也查不出原因。”
金不換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他知道蕭淩決定的事情，沒人能改變。
蕭淩閉上眼睛，將靈力灌入傳送陣。
符文越來越亮，石台開始震動。一道黑色的光柱從傳送陣中央衝天而起，穿過地下三層的天花板，穿過城主府的地基，直衝雲霄。
光柱隻持續了三息就消散了。
但就是這三息的時間，遠在八百裏外的靈越宗後山禁地，一座沉寂了三千年的傳送陣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靈越宗，後山禁地。
韓千秋站在禁地入口處，臉色陰沉。
他剛剛感應到禁地深處的傳送陣出現了靈力波動。那座傳送陣在他韓家手中保管了三百年，從未有過任何反應。今晚突然亮起，絕不是巧合。
“祖父。”韓天宇從禁地中走出，臉上帶著興奮，“傳送陣亮了！三百年來第一次亮了！”
“我知道。”韓千秋冷冷地說，“有人啟用了另一端的傳送陣。”
“另一端？另一端在哪？”
“黑月城。”韓千秋的眼中閃過寒光，“天淵宗留下的記載中說得很清楚——黑月城城主府地下，有一座與禁地傳送陣相連的子陣。啟用子陣，母陣就會有反應。”
“黑月城……”韓天宇咬牙，“蕭淩！一定是他！他是噬靈體，隻有噬靈體才能啟用天淵宗的傳送陣！”
“噬靈體……”韓千秋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三百年前，韓家先祖得到天淵宗的傳承，隻得到了皮毛。真正的核心傳承，需要噬靈體才能開啟。”
“祖父，我們要不要——”
“不急。”韓千秋抬手打斷他，“蕭淩既然來了靈越宗，就跑不了。等他進了靈越宗的門，是圓是扁，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韓天宇點頭，臉上露出陰狠的笑容。
黑月城，城主府地下。
傳送陣的光芒消散後，蕭淩收回手掌，臉色有些蒼白。啟用傳送陣消耗了他近三成的靈力，比預想的要多。
“好了。”蕭淩轉身看向金不換，“傳送陣已經啟用。接下來，靈越宗那邊的母陣也會有反應。韓家的人會發現，但不會知道是誰啟用的。”
“然後呢？”
“然後就是選拔的事了。”蕭淩朝外走去，“我會以推薦弟子的身份參加選拔，進入靈越宗外門。之後的事情，按計劃進行。”
金不換猶豫了一下：“城主，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韓家在靈越宗經營了三百年，不是血衣樓和黑煞宗能比的。你在黑月城可以橫著走，但到了靈越宗，還是低調一點好。”
蕭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金不換一眼。
“金會長，你覺得我是一個高調的人嗎？”
金不換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仔細想想，蕭淩確實不算高調。他隻是——每次都被人逼到不得不高調的地步。
“我明白了。”金不換點頭，“一路保重。”
蕭淩騎上疾風獸，連夜趕回靈越鎮。
到達客棧時，天已經快亮了。冷月和金靈兒已經起床，正在收拾東西。沈芷柔按照蕭淩的吩咐，用易容術改頭換麵，變成了一個麵容普通的少女，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參賽者。
“怎麽樣？”沈芷柔問。
“傳送陣啟用了。”蕭淩坐到椅子上，喝了一口水，“韓家的人一定已經發現了。今天選拔開始後，他們的注意力會集中在傳送陣上，你趁機潛入後山禁地。”
“我一個人？”
“黑牙跟你去。”蕭淩看了一眼趴在角落的黑牙，“它是金丹二重的妖獸王，遇到危險能保護你。”
黑牙低吼一聲表示同意。
沈芷柔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清晨，靈越宗山門。
三千名來自天南域各地的年輕修士聚集在山門前的廣場上，等待外門弟子選拔的開始。蕭淩帶著冷月和金靈兒站在人群中，顯得毫不起眼。
“蕭大哥，我有點緊張。”金靈兒拉著蕭淩的衣角，小臉上滿是不安。
“不用緊張。”蕭淩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選拔的三關我都跟你說過了。靈根測試你沒問題，實戰考覈我會照顧你，心性試煉靠你自己。記住——不管遇到什麽幻象，都不要信。”
金靈兒用力點頭。
“冷月。”蕭淩站起身，“你負責保護靈兒。實戰考覈的時候，你們倆一組。”
冷月點頭，沒有說話。
這時，山門深處傳來三聲鍾響。
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老者從山門中走出，身後跟著十幾個內門弟子。老者須發皆白，麵容威嚴，修為深不可測——至少是金丹大圓滿，甚至可能是元嬰境。
“老夫靈越宗宗主秦蒼。”老者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歡迎諸位參加靈越宗三年一度的外門弟子選拔。選拔分為三關：靈根測試、實戰考覈、心性試煉。通過三關者，即可成為靈越宗外門弟子。”
人群中一陣騷動。
“現在，開始第一關——靈根測試。”
秦蒼一揮手，廣場中央的地麵裂開，升起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石碑上刻滿了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靈根測試碑。將手按在碑上，石碑會顯示你的靈根品級。凡天靈根以下者，淘汰。”
人群中響起一片驚呼。天靈根以下全部淘汰，這意味著三千人中至少有兩千五百人會在第一關被刷掉。
靈越宗的選拔，果然殘酷。
“一個一個來。”秦蒼淡淡道，“開始。”
第一個年輕人走上前，將手按在石碑上。石碑亮起黃色的光芒——地靈根。
“淘汰。”
年輕人臉色慘白，失魂落魄地走開。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接連十幾個人都被淘汰，直到第十七個，石碑亮起了藍色的光芒——天靈根。
“通過。”
那個少年興奮得跳了起來。
測試繼續進行，通過的人寥寥無幾。三千人的隊伍迅速縮小，廣場上彌漫著緊張和焦慮的氣氛。
終於輪到了蕭淩。
他走到石碑前，將右手按在碑麵上。
石碑亮起了——黑色的光芒。
不是藍色，不是紫色，不是金色，而是純粹的黑色，如同深淵一般漆黑。
全場死寂。
靈越宗宗主秦蒼的瞳孔猛然收縮，死死盯著那道黑光。
“噬……噬靈體……”人群中有人顫聲說出了這三個字。
秦蒼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通過。”
他沒有說蕭淩的靈根是什麽品級，因為噬靈體根本不在靈根品級的體係中。它是上古凶體，超越一切靈根的存在。
蕭淩收回手，轉身走回人群中。
他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羨慕、有嫉妒、有恐懼、有貪婪。
他還感覺到，人群中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那是韓天宇的眼睛。
蕭淩與他對視了一瞬，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靈越宗的棋盤，從這一刻起，正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