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蕭淩一行人終於到達了靈越宗所在的天靈山腳下。
天靈山高聳入雲,山腰以上常年被雲霧籠罩,隱約能看到成片的宮殿和樓閣。山腳下是一座小鎮,名叫靈越鎮,是靈越宗對外交流的門戶。鎮上客棧、酒樓、丹藥鋪一應俱全,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蕭淩在鎮上找了一家客棧安頓下來。按照計劃,外門弟子選拔在三天後開始,這幾天正好讓沈芷柔養傷,也讓冷月和金靈兒熟悉一下環境。
“沈姑娘,到了靈越宗的地盤,韓天宇還敢動手嗎?”蕭淩問。
沈芷柔坐在客棧房間的床上,臉色比昨天好了許多:“明麵上不敢。靈越宗有規矩,在宗門外嚴禁弟子私鬥。但暗地裏就不好說了。韓家在靈越宗經營了三百年,眼線遍佈各處,我出現在靈越鎮的訊息,恐怕已經傳到他耳朵裏了。”
“那就讓他來。”蕭淩淡淡道,“正好會會他。”
“你別衝動。”沈芷柔認真地說,“韓天宇是金丹二重,但他修煉的噬魂術非常詭異,能夠吞噬別人的神魂來增強自己。你雖然是噬靈體,但神魂攻擊不是你的強項。”
蕭淩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他對噬魂術瞭解不多,確實需要謹慎。
入夜後,蕭淩盤膝坐在床上修煉。金丹一重的修為已經徹底鞏固,但他能感覺到,距離金丹二重還有不小的距離。
就在他準備繼續修煉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蕭淩睜開眼睛,悄無聲息地走到窗前,透過窗縫向外看去。
客棧對麵的屋頂上,兩個黑衣人正伏在瓦片上,目光盯著沈芷柔的房間。他們的胸口沒有繡任何標誌,但蕭淩能感覺到,兩人的修為都在築基巔峰。
“果然來了。”蕭淩心中冷笑。
他沒有驚動兩人,而是悄悄從窗戶翻出,沿著屋簷無聲無息地繞到了兩人身後。
“動手。”其中一個黑衣人低聲說,從懷中取出一根細長的竹管,對準了沈芷柔房間的窗戶。
竹管裏裝的是一種迷煙,專門用來對付受傷的修士。
“我勸你別動。”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兩個黑衣人的身體同時僵住,慢慢轉過頭,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站在他們身後,右手握著一柄漆黑的長劍,劍尖距離他們的喉嚨不到一寸。
“你……你是誰?”
“蕭淩。”少年報上名字,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回去告訴韓天宇,沈芷柔在我這裏。想要人,自己來。”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轉身就跑。
蕭淩沒有追,隻是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主人,為什麽不殺了他們?”黑牙從陰影中走出,低聲問。
“殺兩個跑腿的沒有意義。”蕭淩收起噬淵,“讓他們回去報信,正好看看韓天宇的反應。如果他不依不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第二天清晨,蕭淩帶著冷月和金靈兒在靈越鎮上閑逛,順便打聽靈越宗的訊息。
靈越鎮的中心是一條叫“登仙街”的大街,街上到處都是賣丹藥、武器、功法的店鋪。因為外門弟子選拔臨近,街上擠滿了來自天南域各地的年輕修士,熱鬧非凡。
金靈兒第一次見到這麽熱鬧的場景,興奮得跑來跑去,冷月跟在後麵,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蕭淩走在街上,目光掃過人群,突然在一個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攤位上擺著一枚拳頭大的黑色珠子,表麵隱約有符文流轉。蕭淩拿起珠子,靈力探入的瞬間,心中一震——
這珠子裏的氣息,與血煞珠極其相似,但更加純淨、更加古老。
“老闆,這個多少錢?”
攤主是一個幹瘦的老頭,瞥了蕭淩一眼:“五千靈石。”
蕭淩沒有還價,直接付了靈石,將珠子收入懷中。
“小友,等等。”老頭叫住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來參加外門弟子選拔的?”
“是。”
“好心提醒你一句——這珠子裏的東西,不是你能駕馭的。”老頭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它叫魂珠,是上古修士用來儲存神魂之力的寶物。裏麵的神魂之力雖然強大,但也附帶了原主人的執念。貿然吸收,會被執念反噬。”
“多謝提醒。”蕭淩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老頭已經不見了,連攤位都消失了,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蕭淩皺起眉頭,但沒時間多想,因為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韓師兄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從街道盡頭走來,身穿靈越宗內門弟子的白色長袍,麵容英俊,但眼神陰鷙,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隨從,個個氣息不弱。
韓天宇。
蕭淩的目光與韓天宇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韓天宇的腳步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蕭淩一眼,嘴角勾起一個不屑的笑容:“你就是那個從黑月城來的鄉巴佬?”
蕭淩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聽說你救了沈芷柔?”韓天宇走到蕭淩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知道沈芷柔是什麽人嗎?她是靈越宗的叛徒,偷了宗門重寶潛逃。你救她,就是與靈越宗為敵。”
“是嗎?”蕭淩淡淡地說,“可我聽說,她是因為發現了你的秘密,才被你追殺。”
韓天宇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小子,我勸你少管閑事。”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威脅,“這裏是靈越宗的地盤,不是你的黑月城。得罪了我,你連外門弟子選拔的門都進不去。”
“你試試看。”
蕭淩的語氣平淡,但這句話的分量卻讓周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一個還沒入門的外來小子,竟然敢對內門弟子說“你試試看”——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韓天宇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抬起右手,掌心處浮現出一團灰白色的霧氣——那是噬魂術的征兆。
“韓師兄。”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外門弟子選拔在即,在鎮上動手,不怕長老責罰嗎?”
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青年從人群中走出,麵容儒雅,氣息沉穩。他的胸口繡著靈越宗外門弟子的標誌,但修為已經是築基大圓滿。
“宋元明。”韓天宇收起掌心的霧氣,冷冷地說,“你也要多管閑事?”
“不敢。”宋元明拱了拱手,“隻是好心提醒韓師兄一句——這位蕭公子是黑月城推薦來的,如果他出了什麽事,黑月城那邊不好交代。”
韓天宇哼了一聲,目光在蕭淩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身離開。
“算你走運。”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但選拔的時候,就沒這麽好運了。”
韓天宇的隨從們跟著離開,人群也漸漸散去。
宋元明走到蕭淩麵前,微笑著伸出手:“宋元明,靈越宗外門弟子。你就是蕭淩?久仰大名。”
蕭淩握了握他的手:“多謝解圍。”
“不算解圍,隻是不想看他在鎮上動手而已。”宋元明壓低聲音,“韓天宇這個人睚眥必報,你今天得罪了他,選拔的時候他一定會安排人對付你。小心點。”
“我會的。”
宋元明點點頭,轉身離開。
冷月走到蕭淩身邊,低聲說:“這個人可信嗎?”
“不知道。”蕭淩看著宋元明的背影,“但在靈越宗,能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幽黑的光芒:
“不過,朋友還是敵人,得用時間來檢驗。”
傍晚時分,蕭淩回到客棧。
沈芷柔的傷已經好了大半,正在房間裏修煉。聽到蕭淩回來,她睜開眼睛,臉上帶著一絲愧疚。
“蕭淩,對不起。因為我,你得罪了韓天宇。”
“不是因為你。”蕭淩坐在椅子上,“就算沒有你的事,我進了靈越宗,遲早也會跟韓家對上。”
“為什麽?”
蕭淩沒有回答,隻是從懷中取出那枚魂珠,放在桌上。
沈芷柔看到魂珠的瞬間,臉色大變:“這……這是靈越宗後山禁地的東西!你怎麽得到的?”
“在鎮上買的。”蕭淩說,“賣給我的是一個奇怪的老頭,賣完就消失了。”
沈芷柔拿起魂珠,仔細端詳了片刻,聲音變得凝重:“這確實是後山禁地的東西。我在韓家的密室裏見過類似的珠子。韓天宇修煉的噬魂術,就是通過這種魂珠來吞噬別人的神魂。”
“你的意思是,韓家一直在從後山禁地裏往外偷東西?”
“不隻是偷東西。”沈芷柔放下魂珠,眼中閃過恐懼,“我懷疑——韓家一直在禁地裏進行某種禁忌的實驗。那些失蹤的外門弟子,很可能不是被韓天宇一個人殺的,而是被韓家整個家族用來做實驗品。”
蕭淩沉默了。
如果沈芷柔的猜測是真的,那韓家犯下的罪行,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沈姑娘。”蕭淩站起身,“選拔結束之後,帶我去後山禁地。”
“你確定?”
“確定。”蕭淩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天靈山,“韓家的事,我要查清楚。禁地裏的秘密,我也要查清楚。”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冷光:
“如果韓家真的在用人命做實驗——那他們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