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仇的慘叫聲在礦場上空回蕩，然後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在蕭淩手中迅速幹枯，金丹五重的修為如同決堤之水，瘋狂湧入蕭淩體內。血煞之氣、靈力精華、神魂印記——一切都在噬靈體的吞噬之力下被剝離、分解、吸收。
礦場上三百多人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
血衣樓樓主孟天仇，黑月城最強大的金丹五重強者，就這樣被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活活吞噬了。
“樓主死了……”血衣樓的隊伍中有人喃喃道，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
“宗主也死了！”黑煞宗的弟子們臉色慘白。
兩大勢力的核心人物同時隕落，剩下的數百人群龍無首，不知道該怎麽辦。有人想跑，但雙腿發軟邁不動步。有人想拚命，但連武器都握不穩。
蕭淩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孟天仇和厲天嘯的修為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如同兩頭暴怒的野獸。他強忍著經脈撕裂般的劇痛，將兩股力量強行壓製在丹田中。
還不夠。
距離金丹境隻差最後一步，但這一步需要時間來消化和沉澱。現在不是突破的時候。
“血衣樓的人。”蕭淩開口，聲音不大，但全場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血衣樓剩下的兩百多人身體一僵。
“孟天仇已死，血衣樓從今日起解散。”蕭淩的目光掃過人群，“願意走的，現在就走。願意留下的，黑月城歡迎你們。但有一條——”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
“誰敢在黑月城再搞血衣樓那一套，殺無赦。”
血衣樓的人群中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始有人悄悄離開。一個人、兩個人、十個人……很快，兩百多人走得幹幹淨淨。
沒有人敢動手報仇。
連孟天仇和厲天嘯聯手都不是蕭淩的對手，他們上去隻是送死。
黑煞宗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冷月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看著蕭淩，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不走？”蕭淩看向她。
冷月沉默了片刻：“宗主死了，黑煞宗沒了。我無處可去。”
“那你留下。”蕭淩轉身走回高台，“我需要一個熟悉黑月城的人。”
冷月低下頭：“是。”
金不換笑眯眯地走上前：“蕭公子，恭喜恭喜。從今天起，黑月城就是你的了。”
“還早。”蕭淩坐在高台的台階上，臉色有些蒼白。連續吞噬兩個金丹強者，對他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負擔，“血衣樓和黑煞宗雖然倒了，但他們的餘孽還在。孟天仇和厲天嘯的心腹、隱藏的暗樁、暗中支援的勢力——這些東西不清理幹淨，黑月城就永遠不是我的。”
金不換的笑容不變：“這些事情交給我來處理。金麟商會在黑月城經營了二十年，誰的底細我都清楚。”
“代價呢？”
“老規矩——五五分成。”金不換伸出手，“黑月城歸你，生意歸我。”
蕭淩看著他伸出的手，這一次沒有猶豫，直接握住了。
“成交。”
三日後，黑月城。
血衣樓和黑煞宗覆滅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座城市，引起的震動比蕭淩預想的還要大。
有人歡呼——那些被血衣樓欺壓過的散修和小商人，在街上擺酒慶祝。
有人恐懼——孟天仇和厲天嘯的舊部，連夜收拾細軟逃離黑月城。
有人觀望——黑月城周邊的小勢力派出了探子，想知道這座城市的新主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更多的人在議論同一件事——蕭淩的年齡。
“聽說了嗎？那個滅了血衣樓和黑煞宗的蕭淩，才十五歲！”
“十五歲？你開什麽玩笑？十五歲能殺金丹五重？”
“千真萬確！我表哥就在鐵拳門靈礦，親眼看到的。一拳一個，把孟天仇和厲天嘯都吞了！”
“噬靈體……果然是上古凶體，太可怕了。再過幾年，黑月城都容不下他了吧？”
議論聲中，蕭淩的名字從無人知曉變成了無人不知。
第五日，金麟樓。
蕭淩坐在三樓雅間的太師椅上，麵前攤著一張黑月城的詳細地圖。金不換站在地圖前，用朱筆在上麵標注著一個個紅點。
“血衣樓的暗樁，我已經拔掉了十三個。還有七個藏在城中，正在排查。”金不換指著地圖上的紅點，“黑煞宗的產業，我接手了四座靈礦、兩間武器鋪、一間丹藥鋪。摺合靈石大約兩百萬。”
“兩百萬？”蕭淩皺眉，“黑煞宗就這麽點家當？”
“明麵上就這麽點。”金不換笑眯眯地說，“暗地裏厲天嘯還藏了一筆私產，大約三百萬靈石。我的人正在找。”
蕭淩看了他一眼：“找到了，五五分。”
“當然。”金不換毫不臉紅。
蕭淩沒有追究。他很清楚，跟金不換這種人合作，不能太計較蠅頭小利。隻要大方向一致，讓他占點便宜反而更安全。
“還有一件事。”金不換的表情變得嚴肅，“血衣樓雖然倒了，但孟天仇背後的人還沒有露麵。”
“你是說那個黑袍人？”
“對。”金不換點頭，“秘境裏跟在殷無邪身邊的那個黑袍人。血衣樓覆滅的時候，他沒有出現。殷無邪也失蹤了。”
蕭淩沉默了片刻。
黑袍人的實力深不可測，至少是金丹後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大圓滿。以他現在的修為，正麵對上沒有勝算。
但黑袍人為什麽沒有出手？以他的實力，完全可以在礦場上殺了他。
除非——黑袍人不想殺他。
“繼續查。”蕭淩站起身，“另外，幫我準備一間閉關室。”
“要突破了？”
蕭淩點頭。孟天仇和厲天嘯的修為在他體內壓製了五天，已經到了極限。再不煉化，他的經脈會承受不住而崩裂。
金不換立刻安排了一間密室，位於金麟樓地下三層，四周布滿了防禦陣法。
蕭淩走進密室，盤膝坐下，將噬淵和淵心插在身前。
吞噬開始。
孟天仇的修為如同血色的洪流，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厲天嘯的修為則像黑色的烈焰，焚燒著每一寸經脈。兩股力量截然不同，在他的體內互相衝突、撕扯，讓他的身體劇烈顫抖。
蕭淩咬緊牙關，將噬靈體的吞噬之力催動到極致。漆黑的靈力從丹田中湧出，如同一個無底深淵，將兩股力量強行吸入其中。
煉化、提純、融合。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七天。
七天裏，蕭淩滴水未進，粒米未食。他的身體時而膨脹如球，時而幹枯如柴，麵板表麵的黑色紋路不斷閃爍，像是活物在遊走。
第七天的深夜。
轟——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密室中爆發出來，將密室的牆壁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紋。防禦陣法亮起刺目的光芒，勉強將氣息封鎖在地下三層。
金不換站在金麟樓頂層，感受到腳下的震動，手中的茶杯微微晃了一下。
“突破了？”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十五歲的金丹境。
在整個黑月城的曆史上，從未有過。
密室中，蕭淩睜開眼睛。
眼中不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多了一抹暗金色的光芒——那是金丹境強者的標誌。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處的黑色紋路變得更加複雜、更加深邃，像是某種上古文字，又像是某種天地法則的烙印。
金丹一重。
噬靈體在突破金丹後，解鎖了新的能力——化形。
從今以後，他可以完美偽裝成任何被他吞噬過的人。麵容、體型、聲音、氣息、甚至對方修煉的功法和記憶——一切都可以模仿得一模一樣。
蕭淩站起身，拔出噬淵和淵心。雙劍在金丹境的靈力灌注下發出歡快的嗡鳴，劍身上的紋路比之前亮了數倍。
他走出密室，來到金麟樓頂層。
金不換已經在等他了。
“感覺怎麽樣？”
“很好。”蕭淩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黑月城的夜景盡收眼底，萬家燈火，繁華似錦。
“從今天起，黑月城是我的了。”蕭淩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金不換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一個月前，這個少年還是青雲鎮一個人人嘲笑的廢物。一個月後，他已經站在黑月城的最高處，俯瞰整座城市。
噬靈體，果然不愧是上古第一凶體。
“蕭城主。”金不換第一次用這個稱呼，“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蕭淩轉過身，看著金不換。
“整頓黑月城。”他說，“然後——去靈越宗。”
“靈越宗？”金不換愣了一下，“你要去宗門？”
“不是去宗門，是去借力。”蕭淩的目光變得深邃，“黑月城隻是個小池塘。真正的風暴，在更大的地方。”
他頓了頓，想起秘境中那個白衣女子的聲音：
“找到它，你就能找到通往星空的路。”
星空之路還很遙遠。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在這片大陸上，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