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洞比想象中深得多。
蕭淩走在最前麵,黑牙緊隨其後。通道蜿蜒向下,牆壁上布滿暗綠色的苔蘚,空氣中彌漫著潮濕腐朽的氣味。越往下走,溫度越低,但靈力的波動卻越來越強烈。
“這股氣息……”黑牙的聲音在蕭淩腦海中響起,“好古老,至少有三千年以上的曆史。”
蕭淩沒有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
大約走了一刻鍾,通道突然變寬,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呈圓形,直徑約有百丈,穹頂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靈石,散發著幽冷的光。
空間的正中央,是一座古樸的石台。
石台高約三丈,通體用黑色的玉石砌成,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那些符文蜿蜒如蛇,層層疊疊,隱約組成一個巨大的陣法圖案。石台的四個角各有一根石柱,柱頂上各有一個凹槽,像是用來放置什麽東西的。
“上古傳送陣。”身後傳來金不換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三千年前的符文風格,儲存得如此完好,簡直是奇跡。”
三支隊伍陸續進入地下空間,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血衣樓的陣法師是一個幹瘦的老頭,他顫巍巍地走到石台前,仔細端詳著符文,眼中滿是狂熱:“沒錯,沒錯,這是天淵宗的傳送陣!你們看這些符文的走勢——吞天噬地、逆轉乾坤,這是淵帝獨創的符文體係!”
“能啟用嗎?”殷無邪問。
“能。”老頭點頭,又搖頭,“但需要三把鑰匙。傳送陣的四根石柱需要四把鑰匙才能完全啟用,現在隻有三把,強行啟用的話,傳送可能會出問題。”
“什麽問題?”
“可能會隨機傳送。每個人落地的位置都不一樣。”
殷無邪皺起眉頭,看向金不換和蕭淩(趙奎)。
金不換笑眯眯地說:“隨機傳送也好,省得大家進了秘境就互相廝殺。”
“我無所謂。”蕭淩(趙奎)淡淡道。
“那就這麽定了。”殷無邪從懷中取出一枚拳頭大的黑色玉珠,走向石台,“金會長,趙兄,鑰匙。”
金不換也取出一枚黑色玉珠,蕭淩(趙奎)同樣取出一枚。三枚玉珠一模一樣,表麵流轉著幽黑的光澤,隱約能看到裏麵有符文在遊動。
三人將玉珠放入石柱頂端的凹槽中。
嗡——
石台猛地一震,符文驟然亮起。黑色的光芒從石台表麵湧出,如同墨汁般向四周蔓延,將整個地下空間染成一片黑暗。
穹頂上的靈石開始閃爍,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
“傳送陣不穩定!”陣法師老頭尖叫道,“隻有三把鑰匙,陣法隻能維持十個呼吸!快站上去!”
沒有人猶豫。
三支隊伍的人紛紛躍上石台。蕭淩(趙奎)和鐵雄、冷月站在一起,血衣樓的十五人簇擁著殷無邪和黑袍人,金麟商會的八人跟在金不換身後。
蕭淩也躍上了石台,黑牙緊貼著他的腳邊。
十、九、八……
石台上的符文越來越亮,黑色的光芒開始扭曲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七、六、五……
蕭淩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腳下傳來,身體開始變得沉重。那是空間之力,正在撕扯著他的身體,試圖將他拖入漩渦。
四、三、二……
“一!”
轟!
黑色的光芒猛地爆發,將整個石台吞沒。蕭淩隻覺得眼前一黑,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往下拽。
失重、眩暈、窒息。
所有的感覺在一瞬間消失,又在一瞬間恢複。
蕭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天空是暗紅色的,像是被鮮血浸染過。大地是灰黑色的,寸草不生,到處是幹涸的裂縫。遠處隱約能看到建築的廢墟——倒塌的宮殿、斷裂的石柱、殘破的雕像,無一不在訴說著這裏曾經的輝煌。
空氣中有濃烈的靈力波動,但那股靈力帶著一股狂暴的氣息,吸入體內後需要費力壓製,否則會擾亂經脈。
“秘境。”蕭淩低聲說,目光掃過四周,“這就是天淵宗的秘境。”
黑牙不在身邊。
隨機傳送把他和黑牙分開了。蕭淩並不擔心——黑牙是金丹二重的妖獸王,在這秘境裏能威脅到它的東西不多。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確認身體沒有問題後,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他現在的位置似乎是一片廣場的邊緣。廣場的地麵上鋪著黑色的石板,石板之間的縫隙裏長滿了暗紅色的苔蘚。廣場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雕像——一個身穿戰袍的中年男子,手持長劍,目光如炬,俯瞰著整個廣場。
雕像的基座上刻著兩個字:淵帝。
蕭淩走到雕像前,抬頭看著那張石刻的麵孔。那是一個威嚴而孤獨的男人,眉宇間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你就是我的祖先?”蕭淩喃喃道,伸手觸碰雕像的基座。
指尖觸及石板的瞬間,一股浩瀚的資訊湧入腦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記憶。蕭淩看到了天淵宗的崛起與衰落,看到了淵帝橫掃八荒的英姿,也看到了他最後消失在星空深處的背影。
記憶的最後一幕,是一個女子。
她站在一座山峰之巔,白衣如雪,長發如瀑,麵容模糊不清。她背對著蕭淩,聲音飄渺如煙:
“噬靈體的傳人,你終於來了。天淵宗的秘密,就在秘境的最深處。找到它,你就能找到通往星空的路。”
畫麵消散,蕭淩睜開眼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處的黑色紋路正在微微發燙。
“通往星空的路……”蕭淩重複著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也不知道所謂的星空之路意味著什麽。但他知道,這個秘境裏藏著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蕭淩。”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淩轉身,看到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從廣場邊緣走來。她的臉上沒有之前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金麟商會的人呢?”蕭淩問。
“被傳送散了。”小女孩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金會長讓我找到你,跟你談一筆交易。”
“什麽交易?”
小女孩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秘境中央有一座天淵宗留下的藏經閣,裏麵存放著天淵訣和其他上古功法。金會長說,他可以幫你拿到天淵訣,但你要幫他做一件事。”
“什麽事?”
“殺了殷無邪身邊那個黑袍人。”
蕭淩沒有接玉簡,而是盯著小女孩的眼睛:“金不換為什麽不自己動手?”
“因為那個黑袍人太強了。”小女孩直言不諱,“金會長說,在場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但你是噬靈體,隻有你能吞噬他的力量。”
“金不換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他?”
小女孩笑了,那笑容天真無邪,卻讓蕭淩後背一涼:“因為如果你不幫他,他就會把你的真實身份告訴黑煞宗。”
蕭淩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以為變成趙奎的樣子就沒人能認出來?”小女孩歪著頭,“金會長做了二十年的生意,見過的人比你吃過的鹽還多。一個人的臉可以變,但眼神變不了。”
蕭淩沉默了片刻,接過玉簡。
“成交。”
小女孩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後,她又回頭:“對了,金會長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麽話?”
“這個秘境裏,除了你自己,誰都不要相信。”
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廢墟中。
蕭淩站在原地,握著玉簡,眼神幽深如淵。
金不換說得對,這個秘境裏誰都不能相信。
包括金不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