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獵殺了一頭格外肥碩、蘊含能量也更多的「毒囊野豬」後,董天生癱坐在一片狼藉的泥地上,劇烈喘著粗氣。
扯下野豬的一塊血肉就隨口大吃了起來
獸將級野豬的血肉正在被胃快速消化,然後被「毒煞獸核」抽取,轉化為一股股澎湃卻陰冷的能量,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帶來力量感的同時,一股股想要四處廝殺的**也在不斷衝擊腦海。
這一晚天氣格外好
月亮慢慢越來從雲裡展露全貌
圓滿無缺
他的精神好像一下變得清醒,好像被月光灑下的柔和月光洗禮了一番
猛地抬起頭,望向基地市的方向。
儘管相隔遙遠,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在這精神清明的片刻想起了什麼。
一股強烈的思念,如同火山般在他意識內爆發!
他想起來了一些
他好像還有伴侶和幼崽
得帶些獵物回去
忽然的清明讓他還在野獸的思維力
那是一種混雜了守護、占有、以及野獸本能的哺育後代的複雜情緒!
是獸性中,屬於雄性為巢穴帶回食物哺育後代的那一部分本能
在月光下又吃了一會,在滿月的月光下腦海中更清醒了一些
他回憶起了一些東西
他想起了林上校給他的通訊號,想起了他們的約定。
冇有任何猶豫。
趁現在清醒
董天生猛地跳起來,用他廝殺使用的別的怪獸骨頭磨製的簡陋的錐型的刺,開始迅速的處理這頭毒囊野豬。
他剝離了最肥美、能量最充沛的裡脊和後腿肉,小心地剔除了殘留過多毒素的腺體和內臟,取下最值錢的獠牙,用寬大堅韌的野豬皮將這些東西包裹起來,用荒野隨處可見的堅韌藤蔓綑紮結實。
然後,他將這包沉甸甸的東西扛在肩上,辨明方向,開始朝著江南基地市的方向,發足狂奔!
這一次的奔跑,與之前一瘸一拐走入荒野時截然不同。
他的身體通過吃血肉,再轉化,已經被丹田內的核改造了一些
他變得越來越強壯了
這次有了目標,充滿了急切。
他要在今晚清醒時將一些東西送回去
體內的「毒煞獸核」瘋狂運轉,提供著澎湃的動力,也帶來了加倍的痛苦。
但他眼中隻有那個方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送回去!把這包東西,送回去!
他不再刻意避開路上的凶獸,甚至有擋路的,便以最狂暴、最直接的方式撞開、撕碎!
凶悍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所過之處,百獸四散!
終於,在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他再次看到了基地市高牆的輪廓。
他加速奔跑
他在距離側門還有一段距離的、一片茂密的變異灌木叢後停下。
放下肩上的獸肉包裹,挖出一個金屬聯絡器,這是他從這小門第一次走出來時埋在這的
按照林上校告知的方式,啟用了裡麵那個聯絡碼。
冇有迴應,但他知道,監控係統已經收到了訊號,並且會暫時為他開啟一個極小的通道口。
他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包裹。
一溜煙跑到到城牆下
然後,猛地將它朝著側門下方一個悄然抬起的一道縫隙的開口,用力推了進去!
包裹順著門下消失,金屬板迅速閉合,嚴絲合縫。
做完這一切,董天生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到林子裡,背靠著一棵枯樹,緩緩滑坐在地。
他劇烈地喘息著,看著那扇重新閉合的側門,眼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一絲滿足,一絲眷戀,還有深深的決絕。
他知道,想送的東西已經送到了。
他再冇有理由,以任何形式靠近那裡了。
下一次他不知道還能不能清醒的回來
或許就會徹底變成荒野的一部分,再也無法回頭。
他休息了片刻,等到天邊泛起第一縷灰白,體內那因劇烈奔跑和情緒波動而翻騰的「毒煞」能量稍稍平復,才緩緩站起身。
冇有再看基地市一眼。
他轉過身,拖著疲憊的身體,再次邁開腳步,朝著荒野的深處,頭也不回地走去。
送走了那個混雜著血肉與材料的包裹,董天生心中的擔憂,似乎並未落下,反而更加激發了獸性裡潛藏的東西,雄性的荒野巨獸也會為懷孕的母獸獵殺食物,哺育幼崽
而城牆下這個地方,卻讓他的潛意識牢牢記住,成為他迷失在荒原上一個總要返回的坐標。
他不再回頭。
但清醒時會將獵物的精華部分與值錢材料送回那扇沉默的金屬門外的舉動
都像是一次對「人性」的微弱祭祀,也是一次對「獸性」的割捨。
祭祀過後,是更徹底的沉淪;割捨之後,是更純粹的野蠻。
時間對董天生來說失去了價值
日出月落,寒來暑往,對他而言,隻是光線強弱、溫度高低帶來的對「獸核」運轉效率的細微影響,
再有就是季節不同獵物活動規律的更迭。
他用獵物的鮮血在岩壁上刻下歪斜的痕跡,誰也不知道他記錄的是什麼
但他還是記得送東西回城牆小門下麵
第一次,是毒囊野豬的肉和獠牙
第十次,是一頭領主級「鐵甲犀」最柔嫩的舌根肉和犀角。
他花了三天時間潛伏、突襲,以廢掉一條左腿的代價,才將那龐然大物磨死。
第五十次,是領主級「斑斕毒蟒」的膽和心臟,那場戰鬥他被蛇尾掃中,斷了幾根肋骨,又被咬中毒液入體,卻反被「毒煞獸核」當成了大補,讓他的氣息更加陰冷難測。
第一百次……
慢慢的他稍微清醒就往那送
已經記不清是第多少次了。
岩壁上的刻痕早已密密麻麻,又被風雨和後續的戰鬥痕跡覆蓋、模糊。
他的身體,在無數次的受傷、癒合、再受傷、再癒合。
在「毒煞」能量強行粘合的過程中,變得如同被反覆鍛打的頑鐵。
一鍛、二鍛......百鍛......三百鍛......
傷疤疊著傷疤,麵板粗糙灰暗,肌肉賁張卻透著一種精鋼鍛打的堅硬質感。右臂上那曾經烏黑可怕的痕跡早已消失,被徹底改造完成了
整條手臂的膚色都呈現出一種灰白色光澤,力量奇大,手指修長,尋常怪獸的甲殼,一抓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