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控製勁力,而是控製「感知」,控製那一縷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神」。
終於,右手食指的指尖,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帶著奇異的冰涼觸感,從指尖傳來。
帶著……能量迴路般的細微凹凸紋路。
記憶的碎片,緩慢上浮。
墜落……黑暗……湍流……冰冷的金屬圓盤……藍色的脈動……
「古……文明……遺蹟……」
這個認知,讓他的思維,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
求生的本能,如同被點燃的枯草,開始頑強地燃燒起來。
他不再嘗試做任何大動作,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去「看」,去「感受」那片比外界廢墟更加慘烈的戰場。
內視的能力,在生死邊緣和奇異「毒核」的刺激下,以一種模糊的方式呈現。
他感覺自己體內,尤其是下丹田附近,一片狼藉。主要的經脈大多佈滿裂痕,像乾涸龜裂的河床。
但在那片混亂的能量廢墟中心,一個微小、暗淡、卻真實存在的暗紅色漩渦,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極不穩定、卻異常頑強的速度,緩緩旋轉著。
這就是那個「原始毒核」。它比昏迷前似乎凝實了極其微小的一絲,不再完全是狂暴亂流的集合,有了一點核心的雛形。
漩渦的顏色暗紅,散發著混亂、凶戾、致命卻又隱含一絲詭異生機的氣息。
最奇特的是,在這混亂漩渦的運轉軌跡中,似乎多了一絲有規律的秩序感,正是這絲秩序感,讓它冇有徹底迷失,反而在緩慢地抽取、轉化著體內殘留的毒素、亂流,甚至……似乎還在從外界汲取著某種偏向「陰寒」或「毒性」的遊離能量,用來維持自身,並極其緩慢地修復著周圍最致命的傷勢。
代價是,他的身體成為了這詭異毒核的「培養皿」和「實驗場」,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毒素侵蝕、能量衝突和修復過程帶來的痛苦。
而且,這種修復優先保證「核心」不死,至於經脈的損傷、潛力的透支、以及未來可能的後遺症,似乎不在它的考量範圍內。
「以身為爐,毒煞為薪,於死境中……強續生機?」董天生心中浮現出一個冰冷而貼切的形容。
這並非正道,甚至是一條充滿未知凶險的歧路、絕路。
但此刻,這卻是他還能感覺到痛苦,還能思考的唯一原因。
他嘗試按照記憶中的導引術,催動原能。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原能執行滯澀無比,且一旦接近那「毒核」區域,就會被其散發的混亂力場乾擾、吞噬或排斥。常規修煉,暫時不可能了。
「必須……儘快穩定傷勢……找到出路……或者,利用這裡……」他的目光投向右手觸碰的那個冰冷金屬圓盤,以及周圍環境。
他需要能量,需要秩序,需要一切能幫助他平衡體內那詭異「毒核」、修復身體的東西。
而這裡,這個沉寂的古文明遺蹟,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開始以自身意誌,忍受著每一次細微動作帶來的滔天痛苦,極其緩慢地調整著身體的姿態。
先從手指,到手掌,再到手腕……一點一點,將整個右掌,完全貼在了那已經徹底黯淡、佈滿裂紋的金屬圓盤上。
冇有反應。
他並不氣餒,將心神沉入手掌,不是催動原能,而是嘗試著,將體內那「毒核」散發出的、混合了他一絲形意凶戾意誌的、混亂而獨特的氣息,極其微弱地,向著金屬圓盤滲透過去。
這很冒險。可能會徹底毀掉這殘存的核,也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反應。
但比起坐以待斃,他寧願冒險。
就在他那混亂氣息接觸到金屬圓盤表麵複雜能量迴路的剎那——
「嗡……」
一聲輕微、卻直接響徹在他精神層麵的震顫傳來!像是一種能量的共鳴!
緊接著,那已經徹底黯淡的金屬圓盤,內部殘留的最後一絲、能量迴路,似乎被董天生那混亂中帶著奇異「核心」和凶戾意誌的氣息意外地、極其勉強地觸動了!
董天生的精神感知中,「看到」了一副極其短暫、殘缺模糊的畫麵,或者說資訊流:
一副殘缺的、閃爍著無數光點的立體圖譜,光點之間由纖細的能量線條連線,某些區域亮起,某些區域暗淡,整體結構複雜玄奧到難以理解。圖譜的一角,標註著幾個他完全不認識、卻彷彿蘊含著生命奧秘的奇異符號。
一道冰冷、毫無感情波動的資訊片段,直接印入他的意識:「……單位生命圖譜掃描中斷……能量不足……檢測到非標準生命能量擾動……序列混亂……威脅評估……低……記錄點……P-9935邊緣快取區……」
最後,是一段更加殘缺、似乎關於某種「調和」或「抑製」的示意圖:幾種不同性質的能量被引導進入一個複雜的多迴路能量場,在那裡被分解、轉化、部分中和,最終輸出相對穩定的、可用於修復或維持的能量。但示意圖大部分缺失,關鍵迴路模糊不清。
資訊流戛然而止。金屬圓盤發出最後一聲輕微的「哢」聲,表麵幾道主要的裂紋徹底貫通,這個殘存的節點,似乎耗儘了最後一點迴應能力,變成了一塊真正的廢鐵。
但董天生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卻在劇烈顫抖!
生命圖譜!能量調和!非標準生命能量!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驚雷,在他混亂而虛弱的意識中炸開!
雖然他完全無法理解那「圖譜」的具體含義,但那冰冷資訊中透露出的、對生命能量進行掃描、分析、甚至可能「基因研究」的科技層次,遠超他的想像!而那幅殘缺的「基因」示意圖,雖然無法照搬,卻像在他黑暗的絕境中,有了一絲光明!
他體內的「毒核」問題,不正是多種性質衝突能量無法調和,導致衝突暴走嗎?這幅圖,哪怕隻看到一個模糊的框架,也為他指明瞭一個理論上可行的方向——構建一個內在的、更複雜的「能量場」或「執行體係」,來容納、疏導、轉化這些衝突能量,化害為利,至少,達成穩定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