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意……化萬物為己用……這毒,這傷,這混亂的能量……是否也可『化』之?」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野火,開始在他心中燃燒。
他不再嘗試移動,而是就躺在冰冷的地麵上,緊貼著那塊化為廢鐵的圓盤,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參照著那幅殘缺的示意圖,結合自身「形意」拳理中對勁力流轉、陰陽變化、神意統禦的理解,開始艱難地、摸索著,嘗試引導體內那混亂的「毒核」能量,按照一個更加複雜、更加有序的軌跡,進行極其細微的調整……
這是在自身即將崩毀的能量廢墟上,進行一場盲人摸象般的、「架構實驗」。
每一次細微的引導,都伴隨著經脈欲裂的劇痛和能量反噬的風險。
痛苦,此刻反而成了他保持清醒、感知能量變化的坐標。
時間,在這黑暗死寂的地下空洞中,失去了意義。
隻有那個瀕死的人類,與他體內那個同樣掙紮在毀滅與新生邊緣的詭異「毒核」,在進行著一場無聲而慘烈的對話與重構。
GOOGLE搜尋TWKAN
偶爾,從他緊貼地麵的身體下方,那銀灰色金屬壁的破損深處,那暗金色的紋路,會再次閃爍一下極其微弱的的光芒,似乎也在默默觀察、記錄著這渺小而頑強的生命異變。
痛。
不是單一來源的痛。是骨髓被抽空的灼燒痛,是胃袋瘋狂絞緊的飢餓痛,是每一條神經都在被無形細針攢刺的尖銳痛,是太陽穴下血管突突狂跳、彷彿有無數細小野獸試圖頂開頭骨鑽出來的脹裂痛。
董天生蜷縮在冰冷金屬地麵的角落,牙齒不受控製地劇烈磕碰,發出「咯咯」的輕響。
這是一種從細胞最深處蔓延出來的、對能量、對營養、對一切能填補那瘋狂虧空物質的饑渴,引發的生理性痙攣。
他死死摳著地麵的手指,指甲翻裂,滲出暗紅的血,與灰塵泥土混在一起。這點痛楚,幾乎要被那席捲全身的、更龐大的空虛感和食慾淹冇。
喉嚨裡滾動著無意識的、低沉的「嗬嗬」聲,像受傷垂死的野獸。
眼前陣陣發黑,又時不時閃過扭曲的光斑。在那些光斑裡,他看到各種各樣的食物……唾液不受控製地瘋狂分泌,又被他混合著鐵鏽味強行嚥下,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餓。餓得發瘋。餓得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那脆弱的、剛剛搭建起來的暗紅色能量架構,像個貪婪無底的黑洞,瘋狂汲取著他本就瀕臨枯竭的生命力,並傳遞出更狂暴的索求訊號。
「吃……需要……高能量……進化……」混亂的念頭如同沸水裡的氣泡,在他瀕臨崩潰的識海中翻滾。
就在這時,窸窸窣窣。
角落一片破碎的材料下,一隻拳頭大小、甲殼呈現不祥油黑色、長著至少十幾對細足的多足輻射甲蟲,慢悠悠地爬了出來。它似乎被這裡的動靜吸引。
若是平時,董天生連瞥都不會瞥一眼這種可能攜帶更多輻射和病菌的地下生物。
但此刻——
在那被飢餓和獸性徹底扭曲的感官中,那甲蟲油亮的黑色甲殼,彷彿閃爍著頂級獸將材料的光澤;它蠕動爬行時,多足與地麵摩擦的細微聲響,如同肥美肉塊在火上炙烤的「滋滋」聲;它身上散發出的微弱生物氣息,也變得香氣撲鼻。
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線,在洶湧的生理本能和腦中那越來越響的、屬於「獸」的嘶吼麵前,薄如紙片,轟然破碎!
「吼——!」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的低吼從董天生喉嚨深處迸出!
他原本因劇痛和虛弱而遲緩的身體,在這一刻被最原始的生存**驅動,爆發出殘存的所有力氣,如同撲食餓狗,猛地向前一竄!
動作因傷勢和僵硬而笨拙,甚至有些滑稽,但那決絕,那眼中驟然燃起的的凶光,卻讓這片死寂的空間有了一絲漣漪!
「哢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甲殼碎裂聲和汁液迸濺聲幾乎同時響起。董天生佈滿汙血和塵土的雙手,死死攥住了那隻徒勞掙紮的輻射甲蟲,幾乎冇有任何停頓,就將那還在蹬踢著多足蟲猛地塞進了自己大張的嘴裡!
堅硬的甲殼邊緣劃破了他的口腔內壁,腥臭、苦澀、帶著強烈麻痹感和輻射灼燒感的詭異味道,混合著甲蟲體內冰冷粘稠的體液,瞬間充斥了他的整個感官。
他下意識地想要嘔吐,但喉嚨和胃袋卻彷彿有自己的意誌,瘋狂地蠕動著,將那團難以形容的「食物」強行吞嚥下去!
「咕咚。」
吞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生理性的劇烈噁心和反胃之後,一股極其微弱、帶著微弱輻射毒性的生物能量,從那團「食物」中散逸出來,被他體內那貪婪的暗紅色「毒核」架構瞬間捕獲、吸收!
「嗡……」
架構核心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滿足般的悸動。雖然這點能量對於它的虧空來說,杯水車薪,但那瞬間的「充實感」,讓董天生瀕臨渙散的眼神亮起一瞬,緊接著,是更深入骨髓的空虛和更狂暴的渴望!
「不夠……太少了……還要……更多……更強的……」他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劇烈地乾嘔著,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暗綠色的汁液混合著血絲,從他嘴角滴落。自我厭惡、噁心、以及一種沉淪獸性的恐懼,如同潮水,剛剛漫上來,就被體內那再次升起的饑渴之火焚燬、蒸發。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如同最飢餓的瘋狗,開始掃視這個昏暗的地下空洞。
目光所及之處,不再是冰冷的金屬和廢墟,而是變成了一個個潛在的能量源。
那光滑的銀灰色金屬壁,在他眼中彷彿巨大的、飽含礦物能量的鹽磚,誘惑他去舔舐,看能否刮下一點有用的粉末。
那些從破損處垂落的管線,像一條條乾癟的血管,挑逗著他去撕扯、去吮吸,幻想其中還能擠出一滴殘存的能量。
「不行……不能……我是人……不是野獸……」殘存的理智碎片,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微弱地閃爍著,發出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