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收回了舌頭,巨大的頭顱微微偏了偏,暗紅的豎瞳死死盯著董天生,鼻孔翕動,更加仔細地嗅探著那股混亂而奇特的氣息。
它在評估,在判斷。
而這猶豫,對董天生來說,就是老天爺打盹打出的唯一的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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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鐵鱗暴龍獸猶豫的這短暫間隙——
「咻——轟!!!」
遠處,廢墟的另一側,大約一公裡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厲嘯,緊接著是猛烈的爆炸!
爆炸的威力並不算特別巨大,但火光和煙塵在昏暗的廢墟中格外醒目!
與此同時,一股奇特的、高頻的、對人類聽覺不敏感、卻對許多領凶獸有著強烈吸引或乾擾作用的聲波訊號,伴隨著爆炸擴散開來!
是「影梭」的人!他們果然在暗中觀察,並在最關鍵時刻,做出了最低限度、卻能最大程度轉移注意力的乾預!
他們冇有直接攻擊鐵鱗暴龍獸,而是選擇在遠處製造動靜,試圖引開這頭巨獸的注意力!
鐵鱗暴龍獸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和聲波所驚動,它猛地轉過頭,暗紅豎瞳警惕地望向爆炸發生的方向。
領地被接二連三地侵擾、挑釁,這讓它剛剛稍息的怒火,再次升騰起來,而且更加暴烈!
相比腳下這隻「可疑」的小蟲子,遠處那個製造爆炸和討厭聲波的「東西」,挑釁意味更濃!
「吼——!!!」
它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暴怒吼叫,不再理會腳下氣息再次開始急速衰敗、混亂的董天生,四肢猛地蹬地,如同一輛全速啟動的重型坦克,朝著爆炸發生的方向狂衝而去!它要去碾碎那個膽敢一再打擾它的螻蟻!
大地在它身後劇烈震顫,煙塵沖天而起。
致命的威脅,暫時遠離了。
而蜷縮在廢墟中的董天生,在鐵鱗暴龍獸轉身衝出的震動傳來時,那強行固守的最後一絲清明,也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驟然斷裂。
體內,那剛剛形成、本就極不穩定的「原始毒核」,因為失去了他意誌的全力固守,以及剛纔那次本能的「氣息釋放」消耗,平衡開始迅速崩塌!
狂暴的毒素、亂流、以及新生脆弱的生命精氣,再次失去控製,在他殘破的經脈和竅穴中瘋狂衝撞、肆虐!
「噗——!」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顏色暗紅髮黑、散發著刺鼻腥甜氣味的淤血,其中似乎還夾雜著細小的內臟碎片。
眼前徹底被黑暗籠罩,意識如同墜入無底深淵,迅速沉淪。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瞬,他模糊地感覺到,身下因鐵鱗暴龍獸踐踏和遠處爆炸而劇烈震動的地麵,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哢嚓」碎裂聲。
緊接著,他所在的這片本就因多次爆炸和戰鬥而結構鬆動的廢墟,發生了大規模的、向下的坍塌!
地麵塌陷,露出下方一個黑黢黢的的地洞,冰冷、潮濕、帶著鐵鏽和陳年腐朽氣息的空氣湧出。
董天生連同周圍大量的碎石、鋼筋、塵土,一起朝著那黑暗的洞口墜落下去。
失重感傳來,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碎石滾落的轟響。
然後,是無邊的冰冷與黑暗,將他徹底吞噬。
……
不知墜落了多久,也許隻有幾秒,也許有很長的時間。
「嘩啦——!!!」
刺骨的冰冷瞬間包裹全身,巨大的衝擊力從四麵八方傳來。
董天生殘破的身體砸入了湍急、冰冷的水流之中。
腥臭、苦澀、帶著濃烈鐵鏽和未知化學藥劑味道的汙水,瘋狂地灌入他的口鼻。
這裡,是0563號廢墟地下深處,早已被遺忘、縱橫交錯的舊時代城市排水主乾道。
因年久失修和地質變動,部分割槽域坍塌,與上方的廢墟連通。
渾濁湍急的積水,不知匯聚了多少雨水、滲漏的化學物質和輻射塵埃,帶著強大的沖刷力,卷著奄奄一息的董天生,在黑暗無光的、迷宮般的巨大管道中,向著未知的深處,一路裹挾而去。
他的身體隨波逐流,不時撞在鏽蝕的管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意識早已徹底沉寂,隻有那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心跳,以及體內那個雖然失衡暴走、卻依舊在毀滅與新生的拉鋸中、緩慢釋放著一絲絲微弱生機的「原始毒核」,證明著這具軀殼的主人,尚未完全死去。
黑暗,冰冷,湍流,劇毒,重傷……
一切,都交給了這片吞噬一切的廢墟地下,和那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運氣。
意識像是沉在萬米海底的礁石,冰冷、黑暗、沉重。隻有無窮無儘的、混合了劇痛、麻痹、冰冷和一種奇異灼熱的混亂感覺,如同深海暗流,不停地沖刷著他殘存的感知。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清涼的精神力,如同黑暗宇宙中第一縷星光,穿透了那無邊的混亂與痛苦。
它不強烈,卻無比清晰,像一根若有若無的絲線,牽引著董天生那幾乎徹底渙散的意識,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從意識的深淵底層向上浮起。
痛,無處不在的痛。
內腑像被無數細碎的玻璃碴子反覆研磨,經脈如同被燒紅的鐵絲貫穿後又強行扭結,麵板下彷彿有冰冷的毒蟲在同時爬行噬咬。
但在這片幾乎要將他意識再次撕碎的痛苦中,那一絲「清涼的精神力」卻像一座微小的燈塔,固執地存在著,為他指引著「自我」的方位。
「我……還……活著……」
這個念頭,如同破開凍土的嫩芽,帶著難以言喻的艱辛和一絲茫然,在他混沌的腦海深處萌發。
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感知。冰冷堅硬的地麵緊貼著後背,帶著陳年灰塵和金屬特有的氣息。空氣潮濕,帶著鐵鏽、臭氧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古老沉寂的味道,遠比上麵汙濁的排水管道乾淨。
他嘗試動一下手指。
冇有反應。彷彿那根手指已經不屬於他。
不,不是冇有反應。
他能感覺到手指的存在,能感覺到它微微抽搐時牽扯起的、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更劇烈的痛苦。
是他的神經,他的身體,拒絕或者無力執行這個簡單的指令。
他冇有放棄。將全部殘存的心神,都集中到那根手指,集中到那一絲「清涼感」傳來的方向——似乎,來自他的右手手掌。
集中……再集中……
前世形意「心意勃發,周身無點不彈簧」的修為境界,此刻以一種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迴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