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腳步輕快地離開辦公室去傳話。
不多時,老譚便敲門走了進來。
臉上帶著慣常的沉穩,但眼神裡透著一絲精光。
「遠哥,你出關了。恭喜!」老譚先是道賀。
他能感覺到秦遠身上氣息的變化,更加深不可測了,顯然是突破成功了。
秦遠點點頭,示意他坐下,也冇繞彎子:「那個精神念師,查得怎麼樣?」
「有眉目了。」老譚神色一正,壓低聲音道,「根據你給的描述,加上我們在武館係統、地下情報網和幾個掮客那裡的交叉比對,基本鎖定了一個人。對方名叫謝暉,外號『銀梭』,杭州城那邊的人,不是咱們揚州本地的。年紀大概三十五六歲,精神念力天賦不錯,大概一年前突破到高等戰將級,在杭州城及周邊的小圈子裡有點名氣。行事風格嘛……」他頓了頓,「比較陰狠,獨狼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倒是符合偷襲者的做派。」
「他常用的武器就是一套特製的薄刃飛刀,和一麵銀灰色的合金盾牌,這都和您說的一致。不過這人平時主要在浙江一帶活動,很少跨省跑到咱們江蘇這邊來。」
老譚頓了頓,繼續道:「目前確認的資訊是,他不在揚州,應該已經逃回杭州了,或者躲在杭州附近的荒野養傷。我已經照會了杭州那邊跟我們有過生意往來、信得過的兄弟,把謝暉的畫像和特徵傳過去了,讓他們暗中打探。杭州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個雙腿重傷、特徵明顯的殘廢精神念師,隻要他還敢露麵,或者需要就醫、買特殊藥劑,就肯定瞞不住。最快這兩天,最遲三五天,應該就會有確切訊息反饋回來。」
秦遠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眼神平靜。
謝暉?銀梭?
杭州人……看來是條過江龍,可惜踢到了鐵板。
「嗯,繼續跟緊。老子要知道他確切的下落,是死是活,現在在哪,跟誰有聯絡。」秦遠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如果活著,盯住他。如果死了,我要看到證據。」
「明白!」老譚重重點頭,「一有訊息,我立刻跟你匯報。」
「好。讓周毅上來吧。」秦遠揮了揮手。
「是。」老譚起身,走到門口,對外麵吩咐了一句。
片刻後,辦公室門再次被敲響。
蘇晚晴推開門,側身讓進一人,正是搏劍武館的館主,周毅。
周毅看起來三十歲上下,身材高大勻稱,麵容精悍,行走間步伐沉穩有力,眼神銳利,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武者氣勢。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既不顯卑微也不顯倨傲的微笑。
「秦先生,冒昧來訪,打擾了。」周毅進門後,主動拱手,語氣放得比較客氣。
「周館主,請坐。」秦遠坐在辦公桌後,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麵的沙發,態度平淡。
周毅走到沙發前坐下,腰背挺直。
蘇晚晴送上茶水後退下,老譚則靜立一旁。
「不知周館主今日前來,有何指教?」秦遠開門見山。
周毅也不繞圈子,放下茶杯,神色一正,道:「秦先生,周某今日前來,主要是為前兩日,我『搏劍武館』的幾個不成器的傢夥,在荒野區冒犯秦先生一事,特意前來致歉,並說明情況。」
「那幾人回來後,到武館哭訴了一番。周某已詳細問過。他們言語不實,隱瞞了自身貪念在先、意圖撿便宜的事實。周某已對他們嚴加處罰……」周毅看著秦遠,語氣誠懇,「他們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打秦先生戰利品的主意,實在是不知死活。秦先生您當時冇有追究,已是手下留情。我周毅,代表搏劍武館,為此事向秦先生致歉。是我管教不嚴,讓這幾個混帳壞了規矩,也驚擾了秦先生。」
秦遠靜靜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周毅這番話,姿態放得夠低,把責任推給那支小隊,也做出了處罰,親自上門道歉,算是給了交代。
「小事,周館主不必介懷。」秦遠語氣平淡,「荒野自有規矩。我並未將他們放在心上。」
周毅聞言,心裡稍微定了定,知道秦遠這是不打算追究了。
他話鋒一轉,進入正題,語氣更加鄭重起來:「這第二件事,周某當時察覺那幾個混帳所言不儘不實後,便詳細詢問了當日所發生之事。當日似乎還有另一人,膽大包天,竟敢偷襲秦先生?而且還是個精神念師?」
秦遠眼神微動,看向周毅。
周毅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周某當時就覺得此事不能等閒視之。敢對秦先生您出手,無論成敗,都是死仇。所以,我立刻動用了武館在江南地界的一些眼線和關係,加急追尋此人蹤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篤定:「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今天上午,南京那邊的分館傳來確切訊息,有人在南京市郊的一處黑市醫館附近,見過一個形容狼狽、雙腿似乎有重傷、被人用簡易擔架抬著的年輕男子,特徵與描述吻合。護送他的人行蹤很隱蔽,但我們的兄弟眼尖,認出了其中一人似乎是杭州那邊一個專門接臟活的小團夥成員。結合之前的資訊,此人很可能就是那個偷襲秦先生的精神念師,名叫謝暉,外號『銀梭』,是杭州地界的人。」
「他們現在應該還在南京,或者剛離開不久。具體藏匿地點還在查,但既然鎖定了南京,又是重傷之身需要醫治和隱蔽,挖出來隻是時間問題。」周毅看著秦遠,語氣誠懇,「我搏劍武館在江南幾座主要城市都有些經營,訊息還算靈通。秦先生若是需要,我立刻讓南京那邊的人全力追查,一有準確落腳點,立刻報給秦先生。也算是我武館,為門下那幾個混帳的冒失,向秦先生表示的一點誠意。」
秦遠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搏劍武館的動作倒是快,而且情報能力看來不弱,這麼快就鎖定了南京,還查到了護送者的些許根腳。周毅主動提供這個訊息,示好的意味非常明顯,而且分量不輕。
「周館主有心了。」秦遠微微頷首,這次語氣裡多了一絲認真的意味,「這個訊息,對我很有用。秦某記下了。」
見秦遠收下了這份「誠意」,周毅臉上笑容更真誠了幾分,趁熱打鐵道:「秦先生客氣了,能幫上點小忙就好。另外,周某此次前來,也是久仰秦先生江北王的威名,更是欽佩秦先生能獨力斬殺高等領主金剛猿的絕世實力。我搏劍武館在江南地界,也算略有薄名。」
他稍微坐直身體,正色道:「秦先生日後若在江南地界,有任何需要行個方便、打聽訊息、或者需要些人手處理雜務的地方,隻要周某力所能及,我搏劍武館定當儘力。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周某是真心想交秦先生這個朋友。」
秦遠看著周毅。
對方的態度和「投資」意圖都很明確——一個本地地頭蛇的主動靠攏和情報支援,對他目前來說並非壞事。
揚州城嚴格在地理意義上屬於江北,但在文化上卻是屬於江南,他秦某人在這裡有一定的影響力,但總體還是比不上這些地頭蛇的。
畢竟江北王所在的江北,已經物理意義上完蛋了。
「周館主的好意,秦某心領了。」秦遠語氣平穩,給出了明確的迴應,「那件事,就此揭過。至於謝暉的訊息,有勞貴館南京的兄弟繼續留意,一有確切位置,通知老譚即可。」他指了指旁邊的老譚。
「冇問題!秦先生放心,一有訊息,我第一時間讓人聯絡譚先生。」周毅心中大定,知道這份「投名狀」送對了,關係算是初步建立起來了。
他站起身,拱手笑道,「既如此,周某就不多打擾秦先生了。秦先生日後若有閒暇,歡迎來我武館喝茶。」
秦遠也站起身,算是給了對方麵子:「周館主慢走。老譚,替我送送。」
「是,遠哥。周館主,請。」老譚上前一步。
周毅對秦遠再次拱手,滿麵春風地跟著老譚離開了。
辦公室內,秦遠走到窗邊,目光彷彿穿越了城市,投向了西麵的南京方向。
謝暉……銀梭……果然冇死,還逃到了南京。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逃到南京就以為安全了?
這年頭,訊息傳得比什麼都快。
搏劍武館這份「禮物」,來得正是時候。
接下來,是該考慮一下,如何「回訪」這位杭州來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