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那得看你的命，夠不夠硬了。”
林楓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射出！手中長劍雖凡鐵，但纏繞其上的混沌氣流驟然暴漲，化作一道凝練的灰濛劍罡，帶著破滅萬法的意韻，直刺老嫗咽喉！先下手為強！
“桀桀……年輕人……火氣真大……”老嫗不躲不避，隻是抬起手中木杖，輕輕頓地。
“嗡——！”
以木杖落點為中心，一圈粘稠的墨綠色波紋急速擴散！波紋所過之處，地麵腐葉翻騰，無數“腐神瘴蟲”發出興奮的嘶鳴，如同得到指令的軍隊，匯聚成數道粗大的黑色蟲流，從不同方向噬咬向林楓！同時，周圍那些看似普通的古木，樹皮上驟然睜開一隻隻墨綠色的木瘤眼珠，枝條扭曲如蟒，帶著破空之聲，朝著林楓、蘇婉等人狠狠抽打、纏繞而來！空氣中那股腥甜腐蝕氣味瞬間濃烈了十倍！
“小心！她能與這片古林共鳴，操控草木蟲豸！”蘇婉清叱，日月星源光罩擴張，暫時抵住抽打而來的毒藤與部分蟲流，但光罩在密集攻擊下劇烈波動。
淩塵劍光縱橫，將撲向星兒的蟲潮與毒藤斬碎，但蟲群無窮無盡，斬之不絕，更有毒藤從刁鑽角度襲來，讓他不得不分心守護。
星兒緊咬嘴唇，全力催動“溯月”古燈，月白光暈竭力凈化著試圖侵蝕光罩的毒瘴與蟲群分泌的腐蝕黏液，小臉微微發白。
林楓的劍罡刺入墨綠波紋，竟如陷泥沼，速度大減。老嫗那渾濁的眼珠盯著他，木杖頂端的渾濁綠珠光芒一閃。
“蝕木同源——萬森絞殺！”
“哢嚓！哢嚓！”
林楓腳下及周圍的地麵猛然開裂，數十條粗如水桶、佈滿尖刺與粘液的墨綠色木質觸手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從四麵八方纏繞向林楓，要將他徹底勒碎、吞噬！觸手上分泌的粘液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與蝕氣，連空氣都發出“嗤嗤”聲響。
“雕蟲小技！”林楓眼中混沌光芒大盛，不閃不避，體內混沌星胚瘋狂旋轉，混沌真元奔湧。“混沌無極——吞天漩！”
他身周驟然出現一個急速旋轉的混沌色漩渦，漩渦邊緣有細微空間裂痕閃現。那纏繞而來的木質觸手一接觸漩渦，頓時被那恐怖的旋轉撕扯之力與混沌道韻侵染，尖端迅速崩解、湮滅！然而，這些觸手彷彿有無窮生命力，斷裂處迅速再生，且數量越來越多，前仆後繼，竟與混沌漩渦形成了僵持！
“你的混沌……很特別……但境界太低了……乖乖成為老身‘萬木蝕心’的養料吧！”老嫗怪笑，木杖再頓。更多古木活化，整片古林彷彿都活了過來，化作擇人而噬的魔域。蟲潮也更加瘋狂。
壓力陡增！蘇婉的光罩已出現裂痕，淩塵的劍光也被壓縮，星兒的月白光暈範圍越來越小。
“不能跟她耗下去！這片林子是她的主場！”林楓心念電轉，猛地將大量混沌真元注入手中長劍，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灰濛劍罡驟然凝實、延伸！
“破！”
他厲喝一聲，不再理會纏繞的觸手，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灰濛閃電，強行突破觸手與蟲潮阻隔，直刺老嫗眉心！所過之處，觸手崩碎，蟲群湮滅，但代價是他身上瞬間添了數道被毒藤刮出的傷口，蝕氣瘋狂侵蝕。
“愚蠢！”老嫗冷笑，木杖橫擋，渾濁綠珠爆發出刺目綠光，化作一麵厚重的木質盾牌，盾牌表麵佈滿扭曲的鬼臉紋理。
“鐺——！！！”
劍罡與木盾悍然相撞！巨響聲中，木盾劇烈震顫，表麵鬼臉扭曲哀嚎，浮現裂痕。但林楓這搏命一擊，竟也被擋了下來！老嫗身形晃了晃，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似乎沒料到林楓攻擊如此淩厲。
就是這半步後退的間隙！
“星兒，就是現在！月華——凈世！”林楓暴喝。
一直蓄勢待發的星兒，早已將小手按在“溯月”古燈之上，聞言毫不遲疑，眉心明月符文光華暴漲，將體內恢復不多的“太陰星靈”本源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古燈！
“嗡——！”
“溯月”古燈燈焰驟然從豆大化作尺許高，純凈到極致的月華清輝，如同水銀瀉地，以星兒為中心，瞬間席捲開來！這月華並非攻擊，而是最純粹的“凈化”與“驅逐”！
“嗤嗤嗤——！”
月華所過之處，那瘋狂湧動的蟲潮如同冰雪遇沸湯，成片成片地僵直、掉落，化為黑灰！空氣中濃烈的腥甜毒瘴被迅速凈化、驅散！那些活化抽打的毒藤與木質觸手，表麵也冒起滾滾青煙，動作變得遲滯、枯萎，彷彿失去了支撐的邪力！連老嫗手中木盾上的鬼臉，也發出淒厲慘嚎，迅速淡化。
“太陰凈世之光？！不可能！你這小丫頭……”老嫗又驚又怒，她賴以成名的蟲海與蝕木領域，在這純凈月華下竟被大幅剋製！
“淩兄！”林楓豈會放過這千載良機，在星兒凈化領域展開的瞬間，他已再度提氣，混沌真元不顧消耗地湧入長劍，劍身終於承受不住，“哢嚓”一聲佈滿裂痕，但劍尖那點灰濛光芒卻凝練到極致，再次刺向老嫗！這一次，目標是那枚渾濁綠珠！
與此同時，壓力大減的淩塵眼中劍芒一閃，人隨劍走，一道凝練無比、彷彿能刺穿一切的淡金色劍光後發先至，直取老嫗後心！他與林楓雖無交流，但戰鬥默契天成，一前一後，封死老嫗退路。
蘇婉也全力催動日月星源，光罩收縮凝聚，化作數道金銀鎖鏈，纏繞向老嫗雙腿，限製其移動。
麵對這配合無間的絕殺，老嫗臉上首次露出驚駭。她厲嘯一聲，周身墨綠光芒狂湧，佝僂的身軀竟猛地挺直了一些，麵板下彷彿有無數蟲豸在蠕動，氣勢陡然攀升，竟隱隱觸控到一絲法相邊緣！她雙手握住木杖，不管不顧地朝著林楓刺來的劍尖砸去，同時身形詭異扭動，試圖避開淩塵的背刺。
“砰！轟！”
兩聲爆響幾乎同時響起！
林楓那佈滿裂痕的長劍，劍尖狠狠點中了下砸的木杖頂端，與那渾濁綠珠正麵碰撞！狂暴的力量對沖中，長劍再也支撐不住，轟然炸裂成無數碎片！但劍尖那點凝練到極致的混沌劍罡，也同時破開了綠珠的防禦，狠狠刺入其中！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渾濁綠珠表麵，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一股精純卻充滿瘋狂怨唸的木靈之氣混雜著蝕力，從裂痕中狂湧而出！
“啊——！我的‘蝕木靈珠’！”老嫗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而淩塵那道淡金色劍光，也趁其心神失守、身形遲滯的瞬間，雖未刺中後心，卻狠狠從其左肩胛骨貫穿而過，帶起一蓬墨綠色的粘稠血液。
“纏住她！”林楓棄掉劍柄，強忍兵器炸裂的反噬與體內空虛，雙手虛抱，混沌真元噴湧，化作一個急速旋轉的混沌漩渦，將因靈珠受損而氣息紊亂、又被淩塵重創的老嫗暫時吸住、困住。
蘇婉的金銀鎖鏈趁機層層纏繞而上，將其捆了個結實。星兒的月華凈世之光持續照耀，壓製著老嫗體內翻騰的蝕力與木靈邪氣。
“你們……傷我靈珠……主人……不會放過你們……”老嫗被混沌漩渦與星源鎖鏈束縛，在月華凈化下痛苦掙紮，臉上樹皮般的褶皺扭曲，怨毒地盯著林楓，“‘鑰匙’……必須歸於……蝕海……你們……逃不掉……”
“主人？蝕海？”林楓眼神一凝，一邊全力維持混沌漩渦壓製，一邊冷聲問道，“你的主人是誰？幽冥聖主？還是‘門’後別的存在？你們在這西南之地，還有多少佈置？懸賞是不是你們發的？”
“桀桀……你猜……”老嫗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忽然，她眼中綠光瘋狂閃爍，身體如同吹氣般鼓脹起來，麵板下彷彿有無數蟲豸要破體而出！“想抓我拷問？做夢！蝕木同寂——爆！”
“不好！她要自爆本源靈珠與蝕木之體！退！”林楓臉色一變，厲聲示警，同時全力將混沌漩渦向外猛推，自己則抽身後退。
蘇婉也瞬間收回鎖鏈，撲向星兒，將其護在身後，撐開最強護罩。淩塵劍光一卷，擋在眾人之前。
“轟隆——！！！”
恐怖的爆炸在老嫗所在位置發生！墨綠色的蝕力、狂暴的木靈邪氣、無數蟲豸殘骸混合著血肉，形成一股毀滅性的衝擊波，向著四麵八方橫掃！方圓數十丈內的古木、岩石，在這衝擊下瞬間化為齏粉，地麵被犁出一個深坑。
爆炸餘波衝擊在蘇婉的護罩與淩塵的劍光上，兩人悶哼後退，嘴角溢血，但終究擋住了大部分威力。星兒在蘇婉庇護下安然無恙。林楓也及時退開，隻是被氣浪掀得氣血翻騰。
待塵埃稍定，原地隻剩下一片狼藉與濃烈的蝕氣、木靈怨氣殘留，老嫗已然屍骨無存，形神俱滅，連那破損的“蝕木靈珠”也徹底消失。
“好決絕……”淩塵抹去嘴角血跡，沉聲道。
“她最後提到的‘主人’和‘蝕海’，還有‘鑰匙必須歸於蝕海’……”蘇婉臉色蒼白，眼中充滿憂慮，“看來，幽冥教，或者說‘蝕’之勢力，在西南的滲透比我們想像的更深。這老嫗不像是普通教徒，倒像是被蝕力長期侵蝕、與本地某種木靈邪物融合產生的詭異存在。她能操控蟲群草木，在此地盤踞，恐怕不止是為了截殺我們那麼簡單。”
林楓點頭，麵色凝重：“她可能隻是外圍的眼線或守衛之一。我們還沒到葬星穀，就遇到這種角色，前路恐怕更加難行。而且，懸賞之事，未必與她或其背後勢力直接相關，也可能是另一撥人。”
他走到爆炸中心附近，忍著蝕氣殘留的不適，以混沌道韻仔細感應，試圖找到一絲線索。忽然，他在一片焦黑的泥土中，發現了一點極其微小的、暗綠色的結晶碎片，似乎是那“蝕木靈珠”徹底崩毀後殘留的最後一點核心。
林楓小心地以混沌真元包裹，將其攝取到手中。碎片入手冰涼，內裡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不斷變幻的扭曲烙印，似乎是一個標記，又像是一段殘缺的資訊。
“這是……”林楓嘗試以神識接觸，碎片中殘留的混亂意念撲麵而來，夾雜著破碎的畫麵：無盡的黑暗蝕海、一株通天徹地、枝葉卻腐爛流膿的巨木、巨木之下，似乎跪伏著無數類似老嫗這樣的扭曲身影、還有……一個背對眾生、彷彿由純粹蝕光構成的模糊輪廓……
畫麵戛然而止，碎片也徹底化為粉末。
林楓心中震動。那株腐爛巨木，還有那蝕光輪廓……難道就是老嫗口中的“主人”或“蝕海”的象徵？幽冥聖主似乎並非此形象。是“門”後更古老的存在？還是蝕力侵蝕下誕生的本土邪神？
“林楓，你發現了什麼？”蘇婉見他神色有異，問道。
林楓將看到的模糊畫麵描述了一遍。蘇婉和淩塵也麵色沉重。
“此地不宜久留，剛才戰鬥動靜太大，可能會引來更多麻煩。我們得立刻離開，先找個安全地方休整，再從長計議。”淩塵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重歸“平靜”卻更顯陰森的古林。
林楓點頭，正準備說話，懷中那枚星宮客卿巡查令，再次微微發燙。
他立刻取出，神念沉入。這次，周辰的聲音清晰傳來，帶著疲憊與嚴肅：
“林道友，剛查到些眉目。懸賞源頭確實通過‘無麵閣’多層匿名，極難追溯。但我們在追查時，發現有一股隱藏極深的勢力，似乎在同時動用各種渠道，不僅散播你們的懸賞，還在暗中蒐集一切與‘蝕’力汙染、古木變異、西南遺跡相關的訊息，行動非常隱蔽且有組織。我們懷疑，釋出懸賞的可能就是這股勢力，他們目的不僅是殺你們，更可能是想攪亂局勢，方便他們在西南行事。你們務必萬分小心，這股勢力，可能比明麵上的幽冥教殘黨，更危險，更難以捉摸。”
周辰頓了頓，繼續道：“另外，關於利用星宮身份施壓‘無麵閣’之事，我已秘密上報星璿長老。長老認為可行，但需要時間運作，且你們需在合適時機‘主動’暴露與星宮的關聯，製造足夠影響。此事需從長計議，急不得。你們現在何處？是否安全？”
林楓聽完，心中疑慮更甚。果然不止一撥人在打他們主意。他快速將遭遇老嫗之事告知，並說了自己的位置和發現。
周辰那邊沉默片刻，聲音更加凝重：“蝕木同源……操控蟲群古林……這與我們情報中提到的，西南邊陲近幾十年來零星出現的‘森蝕妖婆’傳聞吻合。據說是一些隱居古林、修鍊木屬性邪功的修士，被莫名侵蝕異化而成，行為詭異，實力強橫，但行蹤不定，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遇到一個，還被其主動襲擊索要‘月魄’……林道友，你們的行蹤恐怕已不是秘密，甚至可能被某種更高明的方式鎖定了。我建議，你們立刻改變預定路線，不要再直線前往葬星穀，繞行更偏僻的區域，我會設法為你們規劃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但需要時間。在此之前，盡量隱藏，避免戰鬥。”
“我明白了，周隊長。有勞。”林楓結束傳訊，將周辰的話轉告蘇婉三人。
氣氛更加沉重。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暗處還有不止一雙眼睛盯著。
“改變路線，繞行。”林楓做出決定，目光掃過三人，“大家抓緊調息，處理傷勢。一炷香後，我們出發。”
“好。”
“嗯。”
四人迅速覓地隱蔽，服下丹藥，運功療傷。星兒的月華對凈化蝕氣殘留有奇效，幫助眾人快速驅散了侵入體內的微量蝕毒。
一炷香後，四人氣息稍穩，不再猶豫，按照林楓根據星圖臨時選定的、更加曲折難行的方向，悄然沒入古林深處。
他們離開後約莫半個時辰，數道氣息彪悍、眼神貪婪的身影，先後出現在這片戰鬥過的狼藉之地。他們仔細探查痕跡，低聲交流，隨即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朝著林楓等人最初設定的西南方向，急追而去。顯然，他們並未發現林楓等人已改變路線。
然而，在更遠處，一株極高的古樹樹冠陰影中，一點幾乎與樹葉顏色融為一體的、墨綠色的微光，悄然閃爍了一下，隨即隱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幽暗的古林深處，一雙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彷彿由純粹算計構成的“眼睛”，緩緩閉上。
“路線更改……目標謹慎……‘餌’已放出……‘網’該收了……”一個如同金屬摩擦般的、非人的低語，在陰影中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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