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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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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氣息如同冰冷的蛛網,瞬間纏縛住林楓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縷神魂。黑衣青年那快逾閃電、無聲無息的刀光,已觸及他咽喉前的空氣,冰冷的鋒銳感刺激得汗毛倒豎。

這是真正的法相境殺手!不同於獨臂閻羅的陰狠、紫金魔紋修士的霸道,此人的殺意純粹、冰冷、高效,彷彿隻為收割生命而生。麵對這一刀,林楓甚至感覺自己的思維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林楓!”蘇婉的驚呼帶著絕望。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瞬間,林楓體內,那枚自湖心島後便與混沌熔爐更深層融合、且得了《周天星辰訣》後續法門滋養的地鑰虛影,彷彿受到了極致死亡威脅的刺激,驟然爆發!

“嗡——!”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厚重、都要清晰的“鎮”之真意,以林楓為中心轟然擴散!並非攻擊,而是一種源自星辰本源的、穩固自身、鎮壓外邪的力場!林楓身周的空間彷彿瞬間變得粘稠、凝固,那閃電般刺來的黑色刀光,在這突如其來的“鎮”之力場中,竟出現了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一絲遲滯!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遲滯,給了林楓一線生機!

他狂吼一聲,混沌吞天訣與《周天星辰訣》同時運轉到極致,識海北鬥七星與體內混沌熔爐瘋狂共鳴,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結合了星辰軌跡的詭異弧度,向後猛折!

“嗤!”

冰冷的刀鋒幾乎是貼著他的頸側麵板掠過,割斷了幾縷髮絲,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冰冷的蝕氣順著傷口試圖侵入,卻被林楓體內瞬間燃起的星火與混沌星元強行逼出、凈化。

一擊不中,黑衣青年眼中毫無波瀾,彷彿隻是拍死一隻蒼蠅未中。他身形如鬼魅,刀光一轉,已化作漫天漆黑的蝕氣刀網,籠罩向林楓周身要害,速度快得隻剩殘影!每一道刀光都精準、致命,封死了林楓所有閃避空間。

“婉兒,護住星兒!”林楓嘶聲大喊,再無保留。他雙手虛握,星火自掌心噴湧,化作兩柄燃燒著金紫色火焰的短刃,不退反進,悍然撞入刀網之中!

“鐺鐺鐺鐺——!”

密集如暴雨的金鐵交鳴聲炸響!星火短刃與黑色刀光瘋狂碰撞,爆開團團光雨。林楓將地鑰“鎮”意催發到極限,融入每一次格擋與反擊,讓那無孔不入、快得眼花繚亂的刀光,總在關鍵時刻出現一絲凝澀。他身法展開,結合新悟的星辰步,在刀網中如同狂風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險之又險地穿梭、格擋、反擊。

然而,境界的鴻溝實難逾越。法相境對力量的掌控、對天地之力的運用,遠非化海境可比。黑衣青年的刀,越來越快,越來越重,蝕氣越來越濃。林楓的星火短刃不斷崩散、重聚,虎口迸裂,鮮血染紅手腕,內腑震蕩,嘴角不斷溢血。他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碰撞都離死亡更近一步。

“林大哥!”赤魯赤岩怒吼,想要上前助戰,卻被黑衣青年隨手揮出的一道蝕氣刀芒逼得連連後退,根本無法靠近戰圈。

蘇婉將星瀾母女死死護在身後,日月星源之力化作重重光幕,抵擋著戰鬥餘波。她看著林楓在漫天刀光中浴血苦戰,心急如焚,眼中閃過決絕。她眉心金銀印記驟然璀璨,雙手結印,竟開始燃燒體內本命星源,一股遠比之前磅礴浩瀚的日月星輝之力開始凝聚!她要施展禁術,哪怕同歸於盡,也要為林楓爭得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蘇婉即將完成印訣的剎那,一直被星瀾緊緊抱在懷中、似乎被嚇呆的女童星兒,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但這哭聲並非單純的恐懼,其聲清越,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能直抵靈魂。

隨著她的哭聲,她小小的身體,竟不由自主地散發出柔和的、純凈到極致的銀白色星輝!這星輝與蘇婉的日月星源、林楓的星火都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本源,彷彿就是星辰本身的光芒。

更令人震驚的是,星兒那雙哭得淚眼朦朧的大眼睛裏,竟隱隱倒映出天穹之上,那三輪被血色浸染的紫星虛影!隻不過,在她眼瞳的倒影中,那紫星邊緣的血色,彷彿被她的淚水與星輝沖刷,竟有了一絲……淡化的跡象?

“星兒!”星瀾感受到懷中女兒體內湧出的、連她都感到陌生而浩瀚的星辰之力,又驚又急。

黑衣青年的刀勢,在星兒哭聲響起、星輝散發的瞬間,竟也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那雙萬年寒冰般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情緒的波動——並非恐懼,而是一種混雜著驚疑、貪婪與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

“先天星靈體……竟能引動三星本源共鳴?!好!好!聖主必會重重有賞!”黑衣青年冰冷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溫度,那是獵物即將到手的興奮。他不再與林楓過多糾纏,身形一晃,竟欲繞過林楓,直取星兒!

“休想!”林楓目眥欲裂,不顧自身空門大開,將剩餘的所有混沌星元與星火,盡數灌注於右手,一拳轟向黑衣青年後心,意圖圍魏救趙!拳罡之上,地鑰“鎮”意前所未有的凝實,彷彿真的要演化出一方星辰山嶽。

“找死。”黑衣青年頭也不回,反手一刀斬出。這一刀,不再快疾,反而帶著一種緩慢、沉重、彷彿能切開空間的恐怖威勢!

“裂空!”

“噗——!”

刀光斬過,林楓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拳罡竟如同紙糊般被切開!恐怖的刀氣餘勢不減,狠狠斬在林楓胸口!

“哢嚓!”護體混沌星元瞬間破碎,堅韌的皮甲連同內裡的護身軟甲一同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自左肩斜劃至右腹,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林楓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山岩上,眼前發黑,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幾乎昏死過去。若非地鑰之力最後關頭護住心脈,這一刀足以將他斬為兩段!

“林楓——!”蘇婉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再也顧不得凝聚禁術,瘋了一般沖向林楓。

黑衣青年看都未看林楓,身形已出現在星瀾母女麵前,冰冷的目光鎖定了星兒,右手緩緩抓向那散發著純凈星輝的女童。

“不!別碰我女兒!”星瀾絕望地嘶喊,用身體擋在星兒前麵,手中緊緊握著那枚“碑靈”石片。

“螻蟻。”黑衣青年屈指一彈,一股蝕氣便將星瀾震得口噴鮮血,踉蹌後退,“碑靈”石片脫手飛出。

星兒看著逼近的黑衣青年,嚇得哭聲更大,眼中的紫星倒影與身上的星輝也越發璀璨,彷彿在無意識地對抗著那冰冷的殺意與蝕氣。

黑衣青年的手,即將觸及星兒。

就在這所有人都以為無力迴天的絕望時刻——

那枚被震飛的“碑靈”石片,恰好滾落到了林楓噴濺在地的鮮血之中。林楓的鮮血,蘊含著混沌星元、星火氣息,以及……地鑰的本源之力。

沾染了鮮血的“碑靈”石片,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刺目的銀白光芒!這光芒與星兒身上的星輝瞬間產生共鳴,竟在石片上方,投射出一道極其微小、卻無比清晰的——灰白色石碑虛影!正是湖心島中央那鎮星碑主碎片的縮小投影!

與此同時,重傷瀕死、意識模糊的林楓,丹田內那枚地鑰虛影,也在這“碑靈”與自身鮮血的共鳴刺激下,瘋狂震顫,竟與那“碑靈”投射出的微型鎮星碑虛影,產生了某種玄奧的聯絡!

一段破碎、卻清晰的意念,夾雜著星穹子長老最後的囑託與一段晦澀的法訣,猛地沖入林楓幾乎潰散的識海:

“以血為引,以靈為橋,地鑰鎮碑,封魔斷空……燃我星源,祭我殘魂,可喚……碑靈一擊……”

這是星穹子留在“碑靈”深處的最後手段!一種需要地鑰持有者以自身精血與部分本源為引,激發“碑靈”中封印的、他當年剝離的那縷“荒煞古魔”分魂本源之力,化為一擊的禁忌之法!威力絕倫,但代價巨大,且會徹底消耗掉“碑靈”與那縷魔魂本源!

林楓渙散的眼神驟然爆發出最後一點精芒。沒有時間猶豫了!

“燃!”

他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以最後的神念,瘋狂催動混沌熔爐,將爐中殘存的星火、混沌星元,以及地鑰虛影中分離出的一縷本源精氣,混合著心口精血,順著冥冥中的聯絡,瘋狂注入那“碑靈”石片之中!

“嗡——!!!”

“碑靈”石片光芒暴漲,投射出的微型鎮星碑虛影瞬間凝實、膨脹,化作一道丈許高、凝練如實質的灰白光碑!光碑之上,星辰、流沙、鎖鏈紋路瘋狂流轉,更有一股暴戾、古老、充滿毀滅氣息的暗紅魔魂之力被強行拘束、點燃,化作光碑核心的恐怖能量!

“鎮!”

林楓用盡最後力氣,嘶聲指向黑衣青年。

灰白光碑如同跨越了空間,瞬間出現在黑衣青年頭頂,攜帶著鎮壓地脈、封禁魔魂、撕裂虛空的恐怖威能,狠狠鎮壓而下!光碑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出現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痕!

黑衣青年臉色終於大變!他第一次從這光碑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再也顧不得擒拿星兒,狂吼一聲,周身蝕氣如同火山爆發,手中黑色長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巨大刀芒,逆斬而上,迎向鎮壓下來的灰白光碑!這一刀,是他畢生修為的凝聚,足以斬殺尋常法相境中期!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山澗前爆發!灰白與漆黑的光芒瘋狂交織、吞噬、湮滅!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周圍數十丈內的山岩、樹木盡數夷為平地、碾為齏粉!蘇婉拚盡全力展開的日月星源光幕劇烈波動,護著星瀾母女與重傷的赤魯赤岩連連後退,口中溢血。

光芒散盡,煙塵緩緩落下。

隻見爆炸中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黑衣青年單膝跪在坑底,手中那柄顯然非凡品的黑色長刀,竟已寸寸斷裂!他身上的黑衣破爛,露出內裡一件閃爍著幽光的軟甲,軟甲胸口處也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凹陷裂痕。他嘴角溢血,氣息紊亂,臉上再無之前的冷漠,隻剩下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擋住了,但也受了不輕的傷。更重要的是,他蓄勢已久、誌在必得的一擊,被徹底粉碎。

而林楓,在發出那最後一擊後,已然徹底昏迷,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胸口那道恐怖的傷口血流雖緩,但生命之火彷彿隨時會熄滅。蘇婉撲到他身邊,手忙腳亂地取出所有療傷丹藥,混合著自己的本命星源之力,不要錢般注入林楓體內。

“碑靈”石片完成了使命,耗盡了最後力量與那縷魔魂本源,“哢嚓”一聲,徹底碎裂,化為飛灰。

黑衣青年緩緩站起,擦去嘴角血跡,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深坑邊緣的眾人,尤其是在昏迷的林楓和哭泣的星兒身上停留,眼中殺意與貪婪重新凝聚。他雖然受傷,但戰力猶存,而對方最強的林楓已徹底失去戰鬥力,其餘人不足為慮。

“倒是小覷了你們……竟能傷我。”黑衣青年聲音嘶啞,一步步走出深坑,氣息再度鎖定星兒,“但,到此為止了。聖主要的東西,從未失手。”

蘇婉將林楓護在身後,直麵黑衣青年,眼中滿是決絕,準備拚死一搏。星瀾緊緊抱著星兒,眼中一片絕望。

然而,就在黑衣青年即將再次出手的剎那,異變再生!

天穹之上,那三輪紫星中,邊緣血色最濃的那一顆,毫無徵兆地,劇烈閃爍了一下!隨即,一道遠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粗大、凝練、蘊含著無盡瘋狂與毀滅意誌的暗紅色光柱,如同天罰之矛,自那顆紫星上垂落,其目標——並非此地,而是……遙遠的西北方向,那片被稱為“寂滅沙海”的絕地深處!

與此同時,林楓昏迷中依舊緊握在手的混沌歸宗令,以及黑衣青年懷中某物,竟同時傳來一陣劇烈的、充滿渴望與恐懼的震顫!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世界本源深處的恐怖悸動,伴隨著那暗紅光柱的垂落,掃過整個荒漠!

黑衣青年猛地抬頭望天,又看向西北方向,臉色驟變,失聲驚呼:“聖主……提前催動了‘歸墟之眼’的最終接引?!怎麼會……時間不對!難道……”

他霍然低頭,再次看向昏迷的林楓,又看看哭泣的星兒,眼中閃過極致的矛盾與掙紮。最終,他一咬牙,竟不再理會眾人,身形化作一道黑煙,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著西北“寂滅沙海”的方向,疾馳而去!彷彿那裏有遠比擒拿林楓和星兒更重要、更緊急的事情!

危機,竟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暫時解除了。

蘇婉等人愣在原地,彷彿虛脫。但看著西北天穹那道連線天地的恐怖暗紅光柱,感受著大地深處傳來的不安悸動,每個人的心頭,都籠罩上了一層更深的、彷彿末日降臨般的陰霾。

星瀾抱著依舊在低聲啜泣、身上星輝緩緩內斂的星兒,望著西北,聲音顫抖,帶著無盡的恐懼:

“三星徹底泣血……‘歸墟之眼’……要開了……”

而昏迷中的林楓,在蘇婉不惜代價的救治下,生命體征終於勉強穩住。但在其意識的最深處,混沌歸宗令的劇烈震顫,與體內地鑰虛影的瘋狂共鳴,正將一段更加駭人、更加清晰的警示資訊,強行烙印進他殘存的感知:

“鑰聚……眼開……魔臨……萬物歸墟……速至……寂滅沙海……阻止……最後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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