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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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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鬍子老者虛影靜靜立於牆角陰影,身形單薄,幾乎與古廟的滄桑石壁融為一體。他沒有星穹子虛影那般清晰,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異常溫和明亮,彷彿歷經無盡歲月沉澱下的星辰,正靜靜注視著眾人,尤其是被星瀾揹著的女童星兒。

“你……你能看見我?”虛影開口,聲音蒼老、溫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直接響在眾人心間,並非通過耳膜。這聲音與星穹子的肅然不同,更添幾分慈祥與歲月感。

星兒眨著大眼睛,躲在母親肩後,小聲卻肯定地說:“嗯,老爺爺,你在那裏。”

星瀾身體微震,看向虛影方向,卻隻看到一片朦朧陰影,她顫聲道:“您是……?”

林楓與蘇婉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驚異。林楓沉聲問道:“前輩是何人?與星穹子前輩,與這湖心島有何淵源?”

白鬍子虛影似乎輕輕嘆息一聲,目光掃過星穹子的遺骸,又看向中央鎮星碑,最後落在星瀾母女身上,緩緩道:“老夫……乃此島‘星隕洞’之靈,亦是當年古混沌宗佈置於此的‘周天星辰封魔大陣’最後一縷陣靈所化。星穹子道友攜碑至此,借島嶼地脈與大陣殘餘之力,封印魔魂,老夫便一直在此守候,維繫大陣不散,靜待有緣人。”

陣靈!難怪氣息與島嶼如此契合,且能避開眾人感知,唯有身具純凈星辰血脈、靈覺特殊的星兒能“看見”。

“陣靈前輩,”林楓拱手,“如今外界幽冥教徒正猛攻島嶼禁製,魔魂封印亦不穩,星穹子前輩指點我等從‘星隕洞’撤離,還請前輩指明道路!”

白鬍子陣靈虛影點頭,聲音帶著凝重:“老夫已感知。來敵之中,有半步法相兩人,化海境逾十人,更有湖中‘星螭’被驚動,三方混戰,島嶼外圍禁製支撐不了多久。爾等確需速離。”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星兒身上,眼中慈愛更甚,卻又帶著一絲複雜:“小姑娘,你身負‘先天星靈體’,乃星辰本源親和之極致,難怪能見老夫。你母親一脈,守碑萬載,功德無量。今日你們既至,又逢此劫,老夫便再助你們一程。”

他抬起虛幻的手臂,指向古廟後方:“星隕洞入口,便在殿後山壁。然洞口被老夫以最後陣力封印,尋常之法難開。需以至純星辰之力,配合‘碑靈’為引,方可開啟片刻。”

說著,他看向星瀾手中的“碑靈”石片,又看向蘇婉:“這位姑孃的‘日月星源’之力,最為合適。請姑娘以此力注入‘碑靈’,再以‘碑靈’觸及殿後那麵刻有‘隕星圖’的石壁,洞口自現。”

蘇婉聞言,立刻上前,從星瀾手中接過“碑靈”。她凝神靜氣,眉心金銀印記光華流轉,日月星源之力如同潺潺溪流,緩緩注入石片之中。“碑靈”石片頓時光芒大放,其上紋路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與整座島嶼、與中央鎮星碑同源的波動。

“隨我來。”白鬍子陣靈虛影轉身,飄向古廟後方。眾人連忙跟上。

廟後山壁,果然鑲嵌著一麵巨大的青色石壁,壁上天然形成一幅複雜的圖案:無數星辰拖曳著光尾,自天穹墜落,匯於一處深潭,正是“隕星”之景。

蘇婉手持光芒璀璨的“碑靈”,依照陣靈指點,輕輕將其按在石壁圖案中心,那“深潭”的位置。

“嗡……”

石壁微震,表麵的“隕星圖”驟然亮起,所有星辰紋路彷彿被注入了生命,開始沿著既定軌跡流動。中心“深潭”處,石質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向內凹陷,形成一個幽深、僅容兩人並行的洞口。洞口內漆黑一片,有微涼的、帶著水汽的風自內吹出。

“星隕洞內,通道錯綜,且有當年遺留的些許防禦禁製與星力亂流。持‘碑靈’可感應正確路徑,避開通路險阻。此洞另一端,通往湖外三十裡處一處地下暗河出口。”陣靈虛影語速加快,顯然支撐不了多久,“切記,洞內不可久留,某些區域空間不穩。速去!”

“前輩,您……”林楓看向身形越發淡薄的陣靈。

陣靈虛影擺擺手,露出解脫般的笑容:“老夫職責已了,陣力將散。能等到傳承者,見到星靈之體,已無憾。快走!莫讓星穹子道友與老夫的堅守白費!”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星兒,身形如同風中殘燭,緩緩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聲悠長的嘆息,回蕩在古廟間。

“走!”林楓不再猶豫,當先踏入星隕洞口。蘇婉手持“碑靈”緊隨,以其光芒照亮前路。星瀾揹著星兒,赤魯赤岩斷後,迅速進入。

就在最後一人踏入洞口的剎那,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島嶼劇烈震蕩,碎石簌簌落下。洞口處的石壁光芒急速黯淡,那“隕星圖”迅速模糊,洞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閉合!

“禁製被破了!”林楓心中一凜。顯然,外界的攻擊已撼動了島嶼核心禁製。

“快!向前!”他低喝,催促眾人加速。

洞內通道果然如陣靈所言,崎嶇蜿蜒,岔路眾多,洞壁濕滑,佈滿發光的苔蘚與晶簇。蘇婉手中“碑靈”散發著穩定的銀白光芒,隱隱指向其中一個方向。眾人緊隨其後,在黑暗中疾行。

通道時寬時窄,有時需匍匐爬過低矮處,有時又豁然開朗,出現巨大的地下洞窟,頂部垂落著萬千星光般的鐘乳石。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星辰之力與地下水汽,但某些區域,確實能感受到隱晦的空間波動與紊亂的星力亂流,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捲入或擊傷。好在有“碑靈”指引,他們總能提前避開。

奔行約莫一刻鐘,後方已聽不到島嶼震動與衝擊聲,但眾人不敢有絲毫放鬆。

突然,前方通道傳來“嘩嘩”水聲,空氣中水汽大增。轉過一個彎道,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橫亙眼前,河水幽深,流淌平緩,水麵上漂浮著點點星輝,美輪美奐。暗河對岸,隱約可見另一個洞口。

“應該就是這裏,渡過暗河,從對麵洞口出去,就能離開湖心島範圍了。”蘇婉看著手中“碑靈”,光芒筆直指向對岸洞口。

“這河……似乎不深,可以涉水過去。”赤魯觀察了一下河水,說道。

林楓卻微微皺眉。混沌歸宗令在懷中傳來一絲微弱的警兆,並非強烈,卻讓他心生警惕。這暗河看似平靜,但在這處處詭異的星隕洞內,豈會簡單?

“小心些,我先試探。”林楓說著,從旁邊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河中。

“噗通。”石頭入水,濺起水花,沉了下去,並無異樣。

然而,數息之後,被石頭打破平靜的河麵之下,那些原本悠然漂浮的點點星輝,忽然如同受到驚擾的螢火蟲,開始加速流動、匯聚!轉眼間,在石頭落水處的下方,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旋轉的星輝漩渦!漩渦中心,隱隱傳來一股吸力,雖然微弱,卻讓林楓臉色微變。

“這河水……有古怪!那些星輝是活物,或者某種能量體!”林楓沉聲道。

彷彿印證他的話,暗河中,越來越多的星輝光點開始匯聚、旋轉,形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漩渦,整條暗河瞬間變得“活躍”起來,星輝流轉,美得令人心悸,卻也暗藏殺機。

“不能直接下水!”蘇婉也察覺到了危險,“這些星輝漩渦蘊含混亂的星力與空間之力,一旦被捲入,恐怕會被撕碎或傳送到未知之地。”

“那怎麼辦?遊過去不行,飛過去?”赤岩看著寬闊的河麵,皺眉。他們可沒有禦空之能。

林楓目光掃視河岸。突然,他注意到在靠近他們這邊的河岸石壁上,生長著一些粗壯的、散發著微光的藤蔓,藤蔓另一端延伸向對岸,沒入石壁之中。

“或許可以藉助這些藤蔓盪過去。”林楓指了指藤蔓,“但不知是否結實,且需小心避開河麵的星輝漩渦。”

“我來試試!”赤魯自告奮勇。他身為部族優秀獵手,攀爬飛躍乃是拿手好戲。他選了一根看起來最粗壯的藤蔓,用力拉扯幾下,藤蔓堅韌異常。

“應該可以!”赤魯說著,後退幾步,助跑,猛地躍起,雙手抓住藤蔓,身體藉著衝力向對岸盪去!他刻意控製著高度,避免過於靠近河麵。

眼看就要成功抵達對岸,異變突生!

下方河麵,一個較大的星輝漩渦彷彿感應到了上方活物的氣息,猛地加速旋轉,一股強大的吸力爆發!赤魯身形一滯,下墜之勢加劇!

“赤魯!”赤岩驚叫。

千鈞一髮之際,林楓出手!他閃電般擲出一段隨身攜帶的獸筋索,精準纏住赤魯腰間,同時運足氣力向後猛拉!蘇婉也同時揮出一道月華之力,託了赤魯一把。

“啊!”赤魯借力,險之又險地掙脫了那股吸力,狼狽地摔在對岸,驚出一身冷汗。他下方河麵的那個星輝漩渦緩緩平復,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好險!這吸力詭異,專吸生靈氣息與靈力!”赤魯心有餘悸。

“看來藤蔓可行,但必須速度快,且盡量高盪,避開漩渦吸力範圍。”林楓判斷道,“一個一個來,我斷後。”

接下來,蘇婉抱著星兒,星瀾緊隨,赤岩接著,都憑藉藤蔓有驚無險地盪了過去。最後輪到林楓。

他抓住藤蔓,看準時機,猛地盪出。身形剛至河麵中央,下方數個星輝漩渦彷彿同時感應到了他身上濃鬱的混沌星元與地鑰氣息,竟齊齊加速,爆發出比之前強盛數倍的吸力!數道混亂的星力亂流甚至如同觸手般向上捲來!

“林楓!”對岸眾人驚呼。

林楓臨危不亂,體內混沌熔爐轟鳴,地鑰“鎮”意全力爆發,一股厚重的力場暫時隔絕了部分吸力。同時,他並指如劍,數道凝練星火射向捲來的星力亂流,將其灼散。藉著反衝之力與藤蔓擺盪之勢,他身形如大鵬,險險擦著最大一個漩渦的邊緣,成功落到了對岸。

“好!”赤魯赤岩鬆了口氣。

眾人不敢停留,迅速鑽入對岸洞口。洞口通道開始向上傾斜,水聲漸遠,空氣越發清新。

又疾行了一炷香時間,前方終於出現了自然的天光!雖然依舊是永恆的血色星光,但意味著他們即將離開地下。

衝出洞口,外麵是一片嶙峋的黑色山岩區域,遠處隱約可見隕星湖的輪廓,他們果然已離開了湖心島範圍,位於湖泊另一側的荒僻山腳。地下暗河的出口,則是一處隱蔽的山澗溪流。

暫時安全了。眾人癱坐在地,劇烈喘息。回想湖心島之行,險象環生,但終究得到了關鍵傳承與線索,並成功脫身。

“我們先離開這裏,找個安全地方休整,然後……”林楓望向西北方向,那裏是“天風高原”與“墜星崖”所在,“前往‘墜星崖’,尋找人鑰線索。”

蘇婉點頭,看向懷中依舊握著“碑靈”、有些疲憊的星兒,又看向臉色蒼白的星瀾,輕聲道:“星瀾姐姐,你們今後有何打算?若無處可去,可與我們同行。”

星瀾看著女兒,又看看林楓與蘇婉,眼中閃過堅定:“先祖遺命,守碑一脈當輔佐傳承者。恩公們於我們母女有救命之恩,更是應劫之人。星瀾願攜小女,追隨二位恩公,盡綿薄之力。星兒她……或許也能幫上忙。”

星兒似乎聽懂了,從蘇婉懷中探出小腦袋,看著林楓,忽然伸出小手,掌心向上。一點純凈無比、宛如實質的星輝,竟在她小小的掌心緩緩凝聚、旋轉,散發出令人心靜的安寧氣息。

林楓與蘇婉驚訝地看著這一幕。這“先天星靈體”,果然神異非常。

然而,就在眾人稍鬆一口氣,規劃前路之時,林楓懷中的混沌歸宗令,毫無徵兆地,驟然變得冰寒刺骨!一股強烈到極致的危機預警,如同鋼針紮入腦海!

他猛地抬頭,看向他們剛剛出來的山澗方向。

隻見那幽深的山澗陰影中,不知何時,靜靜站立著一名身穿黑色勁裝、麵容普通、眼神卻如同萬載寒冰般冷漠的青年。青年氣息全無,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若非混沌歸宗令示警,林楓根本難以察覺其存在。

黑衣青年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楓身上,嘴唇微動,一個冰冷、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如同寒風刮過眾人心頭:

“奉聖主諭,取‘地鑰’碎片,及‘星靈體’女童。反抗者,死。”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一道冰冷、淩厲、快得超越感知的黑色刀光,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林楓咽喉前三寸!

刀光未至,那凍徹神魂的殺意與死亡氣息,已讓林楓全身血液近乎凝固!

這黑衣青年,其修為……赫然是真正的法相境!而且絕非初入,其氣息之凝練、殺意之純粹,遠非獨臂閻羅或那紫金魔紋修士可比!

幽冥聖主,竟派出瞭如此恐怖的殺手,而且,目標明確無比——地鑰,與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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