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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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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陰冷如毒蛇般的窺視感一閃而逝,混沌熔爐內噬魂魔牌的異動也旋即平復,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錯覺。但林楓相信自己的感知,更相信混沌熔爐與自身神魂緊密相連下的直覺。他目光如炬,牢牢鎖定那名背靠岩壁、看似在守夜的護衛。

護衛編號“丙七”,是城主府護衛隊中的老麵孔,平時沉默寡言,執行任務卻一絲不苟,曾參與過多次對荒漠匪盜的清剿,在隊中人緣不錯。此刻他背對眾人,麵對黑暗的戈壁,身形在血色星光下投出模糊的影子,一動不動,似乎與岩石融為一體。

林楓沒有立刻動手。打草驚蛇並非上策,尤其是在敵我不明、且這“丙七”若是內奸,其背後可能牽扯更大的情況下。他緩緩收回目光,彷彿隻是隨意掃視,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外界的警戒上,實則心神高度集中,混沌真元在體內悄然流轉,一縷微不可察的神識,如同最細的蛛絲,輕輕飄向丙七的方向。

他並非直接探查丙七本人——化海境修士對神識探查極為敏感,極易驚動對方。林楓的神識目標是丙七身後的那片陰影,以及他身下岩石的紋理。混沌熔爐的“熔煉萬法”之意境,賦予了他對能量流動異乎尋常的敏感。他想看看,在剛才那瞬間的窺視感出現時,丙七週圍是否有異常的能量殘留或波動。

片刻後,林楓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在丙七腳邊一片不起眼的碎石縫隙中,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淡薄、幾乎與周圍陰寒地氣融為一體的——幽冥蝕氣!這絲蝕氣並非外來的魔氣汙染,更像是從某種物品內部緩慢、剋製地泄露而出,若非林楓對蝕氣特性極為熟悉,且以混沌熔爐意境去“解析”能量本質,絕難發現。

丙七身上,藏有與蝕氣相關的物品!而且他在刻意壓製其氣息!

林楓心念電轉,並未聲張。他悄然結束了自己的守夜時段,喚醒下一輪守夜的嶽老,自己則回到火堆旁,在蘇婉身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同時以神識傳音,將發現簡要告知蘇婉。蘇婉並未睜眼,隻是放在膝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表示知曉,同樣以神識回應:“小心,靜觀其變。”

一夜無話。天光未亮,眾人便已起身,簡單用過乾糧,繼續趕路。林楓暗中觀察丙七,見他言行舉止與往日無異,與同伴有說有笑(雖然話不多),分配給他的探路任務也完成得乾淨利落,完全看不出絲毫破綻。

“隱藏得真深……”林楓心中暗凜。若非昨夜那瞬間的窺視感和那絲蝕氣殘留,他也會認為丙七隻是個普通護衛。此人要麼心機深沉得可怕,要麼就是被某種高明的控魂手段控製,平日與常人無異,隻在特定時刻或被觸發時,才會顯露出另一麵。

隊伍繼續向西北深入。戈壁漸漸被更加荒涼的黑色石山取代,溫度驟降,狂風中夾雜著細碎的黑色沙礫,打在護體真元上嗤嗤作響。這裏是“黑風峽”的外圍,一條穿越險峻山區的隱秘通道,雖然難行,但能避開許多流沙區和大型妖獸巢穴,是前往赤沙部族的捷徑之一。

“大家跟緊,注意兩側山崖。黑風峽內有時會颳起‘蝕骨黑風’,不僅風力強勁,風中黑沙還帶有一絲陰寒蝕氣,能侵蝕護體真元,需以陽屬性或土屬性真元護體。”莫雲瑤提醒道,她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銀白光暈,那是天晶塔一脈特有的星辰防護之力。

眾人紛紛加強防護。林楓體表泛起淡金色的混沌真元,蘇婉則是清冷月華。風老周身劍氣繚繞,嶽老體表則覆蓋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甲。丙七與其他護衛,也各自亮起不同色澤的護體光芒,丙七的真元呈現暗紅色,帶著火土屬性,是荒城護衛修行的標準《戍土訣》特徵,並無異樣。

進入黑風峽,光線頓時暗淡。兩側是陡峭的黑色石壁,高聳入雲,隻留下一線血色天空。風聲在狹窄的通道內被放大,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捲起的黑色沙礫打在護體真元上,確實帶著一絲陰寒的侵蝕力,不過對眾人來說尚可承受。

林楓一邊前行,一邊始終分出一縷心神留意丙七。在進入峽穀約半個時辰後,他再次捕捉到一絲異常——丙七的護體真元,在抵禦黑風時,似乎有那麼一剎那,流轉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不自然的遲滯,彷彿在分心控製什麼。緊接著,林楓懷中的混沌歸宗令(貼身佩戴,非必要不示人)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短暫的、冰涼的觸感,而非平日的溫熱,指向竟是側前方一處看似普通的岩壁!

幾乎同時,林楓體內混沌熔爐中的噬魂魔牌,也再次輕微震動,與混沌歸宗令產生了剎那的共鳴,方向一致!

“有埋伏!”林楓心中警鈴大作,來不及多想,大喝一聲:“小心前方右側岩壁!”

話音未落,前方右側那片看似堅實的黑色岩壁,驟然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三道漆黑如墨、速度快到極致的影子,如同沒有實體的幽靈,自岩壁中“流淌”而出,無聲無息地撲向隊伍最前方的莫雲瑤和兩名開路的護衛!它們沒有五官,隻有扭曲不定的人形輪廓,散發出濃鬱精純的幽冥蝕氣,赫然是“蝕魂幽影”——幽冥蝕魂殿培養的刺客型魔物,擅長隱匿、穿牆、直攻神魂!

“敵襲!”風老反應最快,背後古劍錚然出鞘,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氣後發先至,斬向其中一道幽影。嶽老也低吼一聲,雙掌拍地,前方地麵猛然隆起一道厚實的岩牆,試圖阻擋。

然而,幽影速度太快,且似乎能虛化穿透部分實體攻擊。風老的劍氣斬過一道幽影,將其撕裂大半,但殘餘部分依舊撲向目標。嶽老的岩牆也被兩道幽影輕易穿透。

莫雲瑤嬌叱一聲,長劍出鞘,銀白色的星辰劍光綻放,與一道幽影撞在一起,劍光與蝕氣激烈對撞,發出“滋滋”聲響。另一名護衛則沒那麼幸運,被幽影近身,蝕氣瞬間侵蝕護體真元,侵入體內,他慘叫一聲,七竅滲出黑血,萎頓在地。

第三道幽影,則詭異地繞過了正麵的攔截,目標直指……隊伍中段的蘇婉!

“婉兒小心!”林楓早已防備,在出聲預警的同時,身形已動。他並指如劍,一縷凝練的金紫色星火自指尖激射而出,精準地攔截在那道撲向蘇婉的幽影前方。

“嗤——!”

星火至陽至純,正是這等魂體魔物的剋星。幽影如同撞上烙鐵的冰雪,發出淒厲的無聲尖嘯,形體瞬間被凈化大半,殘餘的蝕氣也被緊隨其後的蘇婉揮灑出的月華之力徹底驅散。

戰鬥爆發得快,結束得也快。在風老、嶽老、莫雲瑤和林楓的合力下,三道蝕魂幽影很快被斬殺凈化。但那名被偷襲的護衛已然氣絕,神魂被蝕氣侵蝕消散。

“是蝕魂幽影!幽冥教的爪牙怎麼會在這裏提前埋伏?!”莫雲瑤臉色鐵青,檢查著護衛的屍體,又驚又怒。黑風峽的路線雖然不算絕對隱秘,但知道他們此行具體路線和時間的人並不多。

嶽老蹲下身,檢查岩壁,沉聲道:“這裏有殘留的隱匿陣法痕跡,剛剛被觸發。對方在此埋伏已有一段時間,就等我們經過。”

風老收劍歸鞘,目光如電,掃過眾人,尤其在驚魂未定的幾名護衛身上停留,最後看向林楓:“林小友,你如何提前察覺?”

林楓早已想好說辭:“晚輩對能量波動較為敏感,方纔感覺那片岩壁後的地氣流動有細微異常,與黑風不同,故而出聲提醒。”他沒有提及混沌歸宗令和噬魂魔牌,這牽扯太大。

風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多問,但眼中探究之色更濃。

莫雲瑤清點人數,除了一名護衛戰死,其他人隻是消耗了些真元。她下令將戰死護衛簡單掩埋,隊伍稍作休整。

林楓則暗中觀察丙七。在剛才的襲擊中,丙七表現“正常”,與另一名護衛聯手擊散了被風老重創的那道幽影的殘餘部分,護體真元也一直穩定。但林楓注意到,在幽影剛剛出現、他出聲預警的瞬間,丙七的眼神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愕然與……陰冷?而且,在戰鬥結束後,丙七曾看似不經意地,用腳踢動了一塊靠近岩壁的碎石,那塊碎石的位置,恰好是林楓之前感應到混沌歸宗令產生冰涼觸感的岩壁下方!

他在掩蓋什麼?或者說,在確認什麼?

休息時,林楓假意檢視地形,走到那處岩壁附近。神識細細探查,果然在丙七踢動過的碎石下,發現了一小塊幾乎與岩石同色、僅有指甲蓋大小、刻著細微扭曲紋路的黑色骨片。骨片上的紋路,與幽冥蝕魂殿的魔紋風格一致,且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與丙七身上泄露出的同源蝕氣!

這是一枚用於短距離、特定條件觸發的通訊或定位符片!剛才的埋伏,絕非偶然!

丙七是內奸無疑!他不僅傳遞了隊伍的行蹤,很可能還暗中留下了接應的標記!

林楓心中殺機暗湧,但強行壓下。現在揭穿丙七,他完全可以抵賴,甚至可能狗急跳牆。而且,留著他,或許能順藤摸瓜,找到更多幽冥教的線索。但此去赤沙部族兇險萬分,帶著一個內奸,無異於懷抱毒蛇。

必須想辦法,在抵達赤沙部族前,要麼控製住他,要麼……讓他“意外”消失,並且不能打草驚蛇,驚動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線。

林楓不動聲色地毀掉了那枚黑色骨片,回到隊伍。他看向前方幽深險峻的黑風峽,又看了看正在閉目調息、對即將到來的危機一無所知的丙七,眼神微冷。

隊伍再次啟程。然而,沒走多遠,前方探路的一名護衛突然發出驚疑的聲音:“小姐,風長老,嶽長老,你們看前麵!那……那是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前方峽穀轉彎處,原本應該暢通的通道,竟被一片濃鬱得化不開的、緩緩流動的暗紫色霧氣所籠罩。霧氣之中,隱約可見扭曲的陰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寒與腐蝕氣息,甚至比之前的蝕魂幽影更加精純、恐怖!

紫霧堵死了前路,而兩側是萬仞絕壁。

“是流沙墳場出現的那種紫霧!怎麼會蔓延到這裏?!”莫雲瑤失聲道,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前有詭異紫霧攔路,後有不明追殺,身邊還隱藏著包藏禍心的內奸。這趟赤沙部族之行,還未及半,已是步步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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