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鬱的暗紫色霧氣如活物般在峽穀中緩緩翻湧,堵死了前路。霧氣散發著刺骨的陰寒與強烈的腐蝕氣息,眾人撐起的護體真元在接觸霧氣的邊緣時,竟發出“滋滋”的細微聲響,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這紫霧……蝕氣精純得可怕,且蘊含某種混亂神魂的力量!”嶽老麵色凝重,他嘗試彈出一縷土黃色真元射入霧中,真元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侵蝕同化,連一絲波瀾都未激起。
風老並指如劍,一道淩厲劍氣斬入紫霧,劍氣劈開數丈,但隨即被更濃的霧氣吞沒,且劍身上附著的部分神識傳來被汙染的刺痛感。“霧氣有靈性,能主動侵蝕能量與神識,不可硬闖。”他沉聲道。
莫雲瑤看向林楓:“林公子,你的火焰可能剋製此霧?”
林楓上前幾步,靠近紫霧邊緣。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霧中那股混亂、貪婪、試圖同化一切的意誌。他屈指一彈,一縷金紫色星火如同螢火,緩緩飄入紫霧。
“嗤——!”
星火所過之處,紫霧如同遇見剋星,迅速向後退避、消散,凈化出一小片短暫的空隙。但星火的光芒也在以極快的速度黯淡,僅僅深入霧中三尺,便徹底熄滅。而周圍的紫霧又迅速填補了空隙。
“有效,但消耗巨大。這紫霧範圍不知多廣,厚度不明,以我目前的星火儲備,難以長時間支撐,更別說護住所有人通過。”林楓眉頭緊鎖。他體內的星火雖經幾次戰鬥有所壯大,但麵對這似乎無窮無盡的詭異紫霧,依然顯得杯水車薪。
“繞路呢?”一名護衛問道。
莫雲瑤搖頭,指著兩側陡峭如刀削的黑色岩壁:“黑風峽隻有這一條主道。兩側是‘絕靈黑岩’,不僅堅硬無比,更能隔絕靈氣神識,無法攀爬穿越。後退的話……”她看向來路,眼神微沉。後退意味著放棄任務,且來路上可能還有埋伏。
一時間,眾人陷入僵局。紫霧如同一道天塹,橫亙在前。
林楓一邊思索對策,一邊暗中留意丙七。他注意到,在紫霧出現後,丙七雖然也麵露“憂色”,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甚至有一絲……期待?他在期待什麼?期待隊伍知難而退?還是……
“大家稍安勿躁,我先仔細探查一下這紫霧的特性。”林楓說著,盤膝坐在紫霧邊緣,閉目凝神。他將一縷極為細微、幾乎不含攻擊性的混沌真元,混合著一絲星火氣息,如同觸手般,小心翼翼地探入紫霧深處,不追求凈化,隻求感知。
混沌真元對能量的包容性在此刻發揮了作用。雖然依舊被緩慢侵蝕,但比起其他人的真元或神識,堅持的時間更長,感知也更清晰。林楓“看”到,紫霧並非均勻一片,其內部有濃有淡,能量流轉也有細微差別。在某些霧氣相對稀薄的區域,侵蝕力似乎稍弱。更重要的是,在紫霧深處,大約百丈之外,他隱約感知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周圍陰寒蝕氣截然不同的波動——那波動帶著灼熱與光明,雖然被紫霧重重壓製,卻頑強地存在著。
“紫霧深處,可能有東西……或者,是相對薄弱的地點?”林楓心中猜測。他不動聲色地記下那處波動的方位。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丙七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急切:“小姐,兩位長老,林公子。這紫霧詭異,在此久留恐生變故。依屬下看,既然林公子的火焰有效,不如我們集中力量,護住林公子,讓他以火焰在前開道,我們全力跟隨,或許能快速衝過去!總比在此乾等強!”
此言一出,幾名護衛臉上露出意動之色。這似乎是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然而,林楓心中卻是冷笑。丙七這個提議,看似合理,實則包藏禍心!首先,以星火開道消耗巨大,一旦自己力竭,在紫霧中就是待宰羔羊。其次,在無法視物、神識受限的紫霧中,隊伍很容易失散,若再遇襲擊,將各自為戰。最重要的是,丙七可以趁機脫離隊伍監控,甚至暗中下手!
“不可。”風老斷然否決,“紫霧中情況不明,貿然突進風險太大。且林小友一人之力,難以持久。”
嶽老也點頭:“需想個穩妥之法。”
丙七臉上露出“失望”和“焦急”:“可是長老,赤沙部族危在旦夕,我們在此多耽擱一刻,部族就多一分危險啊!屬下願以性命護持林公子左右!”
這番“忠心耿耿”的表態,倒是讓莫雲瑤和其他護衛看向丙七的目光多了幾分認可。
林楓心中念頭急轉。丙七如此急切地想誘使隊伍進入紫霧,必有圖謀。或許,紫霧之中,有他們佈置的殺招?或者,他想在霧中與同夥匯合?
“丙七兄弟所言,也有道理。赤沙部族情況緊急,我們不能在此空等。”林楓緩緩開口,在丙七眼中閃過一絲得逞之色時,話鋒一轉,“不過,強沖確非上策。我方纔以秘法感知,發現前方約百丈處,紫霧似有薄弱之點,且有一絲異常波動。不如,我先與蘇姑娘聯手,以星火與月華之力,嘗試清理出一條狹窄的安全通道,抵達那處波動點檢視究竟。若那處是出口或安全點,我們再接應大家過去。若不可行,再想他法。如何?”
這個提議穩妥許多。莫雲瑤看向風老、嶽老,二老略一沉吟,點頭同意。丙七張了張嘴,似乎想反對,但見眾人皆贊同,隻好將話嚥下,眼中卻閃過一絲陰鷙。
“那好,林公子,蘇姐姐,你們務必小心。我們會在此接應。”莫雲瑤叮囑。
林楓與蘇婉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點頭。兩人並肩走到紫霧邊緣。林楓深吸一口氣,雙手虛按,淡金色的混沌真元湧出,在身前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蘇婉則縴手輕揚,清冷月華灑落,融入屏障之中,月華之力中正平和,能有效凈化侵蝕能量,減輕林楓的壓力。
“走!”
低喝聲中,林楓指尖星火燃起,化作一道細長的金紫色火線,如同利刃,刺入紫霧之中。火線所過,紫霧迅速向兩側退散,形成一條僅容兩人通過的狹窄通道。林楓與蘇婉緊隨火線,快步踏入。
一入紫霧,即便有星火開道,月華護體,兩人依舊感到壓力陡增。四麵八方都是濃鬱的、充滿惡意的紫霧,不斷侵蝕著通道壁壘,試圖合攏。林楓需要持續輸出星火維持通道,消耗巨大。更令人心悸的是,紫霧中隱隱傳來無數細碎的低語和扭曲的幻影,試圖乾擾心神。
蘇婉緊守靈台,眉心星辰印記微光流轉,太陰星力化作清涼氣息,驅散著試圖侵入的混亂意念。
兩人按照林楓感應的方向,在狹窄的通道中快速前行。大約深入八十餘丈,前方紫霧的顏色似乎真的淡了一些,侵蝕力也略有減弱。林楓心中一喜,加快速度。
然而,就在距離那處波動點僅有十丈左右時,異變突生!
側方的紫霧毫無徵兆地劇烈翻騰,一道比之前蝕魂幽影更加凝實、體型也大上一圈的漆黑魔影,猛地從霧中撲出,直襲林楓側後方的蘇婉!這魔影並非穿透通道壁壘,而是彷彿早就潛伏在紫霧中,此刻才暴起發難!
“婉兒小心!”林楓早有防備,在魔影出現的剎那,他並未回頭,維持通道的右手星火不變,左手早已蓄勢待發,反手一掌拍出!掌心之中,並非星火,而是混沌熔爐的“熔煉”意境配合混沌真元,化作一個無形的漩渦,悍然迎向魔影!
“嗡!”
魔影撞入混沌漩渦,其精純的蝕氣能量竟被強行攪亂、遲滯。與此同時,蘇婉反應極快,月華之力凝聚成束,如同冰冷長鞭,狠狠抽在魔影身上。
“嗤啦!”魔影發出痛苦嘶鳴,形體潰散大半。
但這並非結束!就在林楓和蘇婉被魔影牽製,心神微分的瞬間,身後他們來時的狹窄通道,靠近入口處的位置,紫霧突然劇烈湧動,一道人影以極快的速度沖入通道,卻不是跟進,而是雙手結印,猛地拍向通道側壁!那人影,赫然是丙七!他臉上再無平日木訥,隻剩下猙獰與瘋狂!
“封!”
暗紅色的魔紋自丙七掌心爆發,印在通道壁壘上。那並非荒城《戍土訣》的力量,而是精純的幽冥蝕氣!魔紋瞬間蔓延,竟與周圍紫霧產生共鳴,通道壁壘劇烈震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合攏!
“丙七!你做什麼!”通道外,傳來莫雲瑤驚怒的厲喝和風老、嶽老的怒斥聲,顯然他們也發現了丙七的異動,但被突然加劇的紫霧阻擋,一時難以沖入。
通道迅速閉合,紫霧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要將林楓和蘇婉徹底吞噬。而丙七在拍出那一掌後,身形竟詭異地向後飄退,融入紫霧之中,消失不見,隻留下一聲充滿惡意的冷笑:“壞聖主大計者,死!”
前有未明的波動點,後路被斷,四周紫霧合圍,更有隱藏的魔物虎視眈眈。林楓與蘇婉,瞬間陷入了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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