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油不多了,二狗!”保養完汽車的李強說道。
“嗯嗯!我知道!”
手裏捏著半張揉皺的地圖,指尖點在標著“中石化”的紅點上:“暖棚的保溫燈、乾餾用的鼓風機,全靠這台發電機。油桶裡的儲備隻夠撐兩天,你們順著這條舊國道往南走,三十公裡外應該有座加油站。”
老班長蹲在地上:“我給人送貨的時候,路過那片,加油站旁邊有個養路站,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找到備用油桶。”
我往揹包裡塞了兩包乾糧、一把扳手和指南針!
“李強,老班長咱三個去一趟。”
出發時剛過晌午,北風卷著雪粒打在車窗上,像撒了把碎冰碴。
舊國道早已被積雪和坍塌的碎石覆蓋,雪橇車的輪胎碾過凍土,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震得手心發麻。老班長坐在車鬥裡,懷裏抱著那半張地圖,時不時抬頭看看天:“今天是晴天,太陽落山前肯定能到。”他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讓人安心。
在基地,老班長是公認的“活地圖”,年輕時跑遍了周邊的山路,哪條路有暗坑、哪個村子有水源,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走了不到十公裡,雪橇車突然卡住了。
我蹲在路邊檢查,發現是凍土塊抵住了車身,凍得跟焊死了一樣。老周從揹包裡掏出個軍用水壺,倒出點溫水澆在齒輪上,水一碰到凍土就冒起白汽,他趁機用扳手把冰塊撬出來:“這鬼天氣,金屬都能凍裂。”
我們輪流駕駛著雪橇車。
沿途能看到不少廢棄的車輛,有的翻在溝裡,有的車頭撞得稀爛,車廂裡空空如也,顯然早就被人搜刮過了。“別抱太大希望,”老班長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種國道旁的加油站,肯定是最先被盯上的。”
下午四點多,太陽開始往西邊沉,天空被染成了橘紅色,遠處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看!那是不是加油站的招牌?”我指著遠處,一個傾斜的藍色牌子隱約可見,上麵的“中石化”三個字雖然褪色嚴重,但還能辨認出來。
李強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突然加快了腳步:“是!旁邊還有養路站的紅磚牆!”我們倆瞬間來了精神頭,疲憊好像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希望衝散了。
離加油站還有一百米時,我們放慢了速度。
老班長摸出望遠鏡觀察:“沒看到人影,也沒聽到動靜,應該是安全的。”
加油站的外觀比想像中儲存得好,藍色的站房還立著,隻是窗戶玻璃全碎了,門口的加油機上積滿了厚厚的積雪,像兩個雪白的矮胖子。旁邊的養路站紅磚牆塌了一半,院子裏堆著幾捆腐爛的草繩,還有一個銹跡斑斑的油桶,倒在地上,桶口已經凍住了。
我們駕駛雪橇車走進加油站,站房的門虛掩著,一推就開,灰塵混著黴味撲麵而來。裏麵的貨架全空了,地上散落著幾張破舊的宣傳單,牆角有個被撬開的保險櫃,裏麵空空如也。
“先去看加油機。”老班長直奔門口的加油機,我跟在後麵,心臟“砰砰”直跳!
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
李強用掃帚掃掉加油機上的積雪,按下了啟動鍵,螢幕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反應。他又試著提了提油槍,槍頭凍得硬邦邦的,根本按不動。
“沒電。”李強的聲音有些低沉,他繞到加油機後麵,檢查了一下電源線,發現電線早就被人剪斷了,接頭處還留著被刀割的痕跡。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靠在冰冷的加油機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
李強卻沒閑著,他走進站房後麵的配電室,推了推電閘,閘刀紋絲不動,顯然是線路出了問題。
“別灰心。”他從配電室出來,手裏拿著一把螺絲刀,“加油機沒壞就有希望,咱們去養路站看看,說不定有發電機或者備用油。”我們又轉到旁邊的養路站,院子裏的那個油桶是空的,我們撬開幾個房間的門,裏麵隻有破舊的桌椅和幾床爛被子,連半滴油都沒找到。
夕陽徹底落山了,暮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加油站周圍漸漸暗了下來。
我點燃了一根蠟燭,放在站房的櫃枱上,微弱的燭光映著老班長的臉,他正蹲在加油機旁,用扳手拆開加油機的外殼。“你看,”他指著裏麵的油管,“油管沒堵,就是沒動力抽油。要是能找到發電機,接上電就能用。”
我眼睛一亮:“基地裡有手搖備用發電機,就是沒帶過來。咱們要是能把加油機弄好,就能給發電機加油,然後再抽這裏的油。”老班長點點頭:“但問題是,誰能送過來?現在也沒辦法通知他們。”
我靠在門口的門框上,看著外麵的夜色,心裏五味雜陳。
雖然暫時沒能加到油,但至少找到了油源,隻要能把發電機弄過來,就能解決基地的燃眉之急。
老班長說得對,末世裡,隻要不放棄,就總有希望。我摸了摸懷裏的指南針,它的指標一直指向北方,指向基地的方向。
後半夜,老班長喚我休息。
我躺在一堆破舊的紙箱上,很快就睡著了,夢裏夢見加油站的加油機“嘩嘩”地往油桶裡倒油,發電機發出了平穩的聲響,暖棚裡的燈亮堂堂的,蔬菜長得綠油油的。醒來時,天已經矇矇亮了,李強正站在門口抽煙,看著遠方。
“一會兒去翻翻養路站,說不定裏麵有備用油!”老班長火堆旁烤著火說。
“那現在去吧!早去早回!”我著急的說。
一連翻了幾個房間,毫無收穫。本來不抱希望的雜物間,不知道被誰塞了半桶汽油,雖然已經凍成冰。放在火堆旁烘烤一段時間,還是能正常用的。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這些油至少能讓我們安全回到基地。
至於以後,隻能再想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