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寒風憤怒的敲打著房門，被凍醒的我，裹著被子來到爐膛前。爐火早已經熄滅，重新點燃爐火，叫醒睡夢中的瘦猴兩人。
“醒醒！別睡了！你倆不說看著火嗎？”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無奈的問。
“啊？”兩人睡眼朦朧的揉揉眼睛，被子也裹得更緊了。
“啊什麼啊？帶我去找馮老五啊！忘了？”
“哦！對！對！對！沒忘！沒忘！咱這就出發！”
“等我一會兒！去隔壁給你倆拿點吃得，你倆添添火！”
回到基地，我跑到廚房拿了兩張玉米餅。趁著吃飯得時間，讓老班長帶著趙晨，帶著步槍遠遠的跟在我們身後，防止馮老五變臉，埋伏我們。
“老周，老關帶上傢夥跟我去一趟！”
出發前，王叔在我們三人後腰各塞了把短刀，刀柄纏滿防滑的布條：“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談不攏就趕緊撒丫子跑，你身後有大家在呢！”
我點點頭，把楚仁給的凍果塞進揹包！順帶帶了一斤玉米麪，可謂是誠意滿滿了。
暖棚裡剛收的第一茬小白菜，水靈得能掐出汁，在凍土封死一切的末世，比子彈還金貴，還不能漏富。
關鵬往步槍上抹了點機油，槍身藏在寬鬆的防寒服裡，隻露出半截槍托；老周則揣著個牛皮筆記本，上麵記著基地的物資清單和需要的東西，他總說：“談合作就得明算賬，含糊不得。”
馮老五的新基地在三十公裡外的廢棄張家莊。
今天雖然太陽高掛，可是風卻大的出奇！風卷著雪沫子抽打在臉上，疼的像刀割般。
“還有多久？”我大聲問瘦猴，手裏一邊用匕首在樹上留下標記。
“馬上到了！就前邊了！”
話語剛落，蘑菇頭跳起來說：“到了！就前邊了！”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幾個被夯實的凍土牆體，被周圍的斷壁殘骸裹挾著。幾個轉角背風的位置，顯然是崗哨的位置。
“這傢夥把基地修得跟堡壘似的。”關鵬往遠處瞥了一眼，張家莊的輪廓在風雪裏漸漸清晰，外圍兩圈灰褐色的防護牆格外紮眼，那是馮老五用磚石和凍土壘的，牆頭上還插著削尖的木杆，頂端結著冰碴。
離基地還有五十米，兩個揹著鐵棍的壯漢從牆後鑽出來，獵槍對準我們：“站住！報名字！”關鵬的手不自覺摸向腰後，被我用眼神按住。
瘦猴趕緊跑上前去，“是我們！五哥讓我去請人家來的！”
其中一個壯漢掏出對講機說了幾句，很快，防護牆的側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馮老五的得力手下黑塔探出頭，臉上一道新疤還沒長好，惡狠狠地盯著我們：“五哥說了，隻許進三個，武器都留下。”
“不行！讓你們老大出來聊！”
我示意關鵬和老周做好戰鬥準備。黑塔縮回頭，幾分鐘過去，也沒見人出來！
“走！不談了！”
瘦猴見我們要離開，一把拉住我的手，“大哥別走，我去說，我去說，給我兩分鐘。”
等瘦猴再次走出來，身後跟了一個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勻稱，留著寸頭的中年人。他穿了一身洗的發白的軍大衣，裏麵套著一套迷彩服，可是衣服上一點髒的地方都沒有。
沒猜錯的話，他就是馮老五！
他跟在瘦猴後麵，走到我麵前：“李頭兒倒是敢來，就不怕我把你們扣下，換你們基地的物資？”
我剛要開口，老周搶先說道，：“既然我們敢來，就做好防備了，要不你碰我們下試試。”
開啟身後的揹包，將凍果讓了過去。“諾！這是我們的誠意，你們雖然人多，但是現在也缺吃的了吧？”馮老五的目光落在凍草莓上，喉結動了動。
他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吃過水果了，更別說草莓了！“你想合作的原因，估計也是糧食不夠了。我們還有些種子，我們可以提供工具給你們蓋上暖棚，自給自足！”
“那你們要什麼？”
“你們蒐集的物資，三七開，我們三你們七。”
“容我想想，我這麼多兄弟完全可以搶了你們，我們自己種糧食，為啥要和你們合作呢？”
馮老五又繼續說：“哦，對了，上次在體育館，你們蹦了我二弟的賬，又怎麼算？”
空氣瞬間僵住，關鵬的手又摸到了腰後。
我盯著馮老五的眼睛：“誤殺的事，我認。這次我還多帶了五斤小米，算我賠兄弟的。但五哥也該清楚，你們當初來我們村搶糧，手上也不幹凈。現在是活命的時候，翻舊賬沒意義。”
馮老五的眼神沉了沉，轉頭看向黑塔：“去把那塊臘肉拿來。”黑塔愣了一下，剛要動，被馮老五拉住：“拿那塊大的。”
馮老五手裏拎著臘肉，：“我們不缺糧！裏麵還有百十斤的臘肉呢！”
“五哥說的對，你們有糧，那我們先回去了！”我轉身欲要離開。
瘦猴在一旁拉了拉馮老五的衣角，“五哥！”馮老五瞪了他一眼，：“慢走！不送了！”
我們剛走出二十多米，突然，被人團團圍住。
馮老五走過來，指著老周，“你回去讓你們的人帶著五十斤麵來換他倆。最好別耍花樣，否則直接給他倆收屍吧！”
“就憑這幾個蝦兵蟹將嗎？”我好奇的問。
“我一個就夠了！”黑塔突然站出來說。
“哦！”我麵無表情的舉起右手，指了指黑塔的右腿。‘嘭！’黑塔捂著腿倒在雪地上。一群人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老班長的位置。“別費事了！兩百米外呢！”
老周趁機打圓場，從揹包裡掏出保溫壺，倒在壺蓋裡：“五哥，咱們都是在刀尖上討生活，以前的恩怨，就用這杯酒沖了。以後咱們互通有無，相互幫助，誰都能多活幾天。拚到最後不定誰吃虧呢！”
馮老五端起溫水。“我信李頭兒一次。”他一飲而盡，把壺蓋遞了回來，“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們耍花樣，我馮老五的刀，可不認人。”
“行了！都是苦難人，別裝逼了！”我厭惡的說。
接下來的談判順理成章。
我們約定，每週三在李家村中間的體育館交接物資，馮老五派黑塔負責，我們這邊由關鵬對接；
但每次最多帶兩個人，我們都清楚，這種合作，本就沒什麼全然的信任。黑塔扔給我們一塊便攜太陽能板。
老周在筆記本上記下交接的物資，讓馮老五簽了字——末世裡的字據沒什麼法律效力，但卻是一種彼此的約束。
走出張家莊的防護牆，風雪比來時小了些。
關鵬把太陽能板背在身上，感慨道：“真沒想到，這老東西真能答應。”老周收起筆記本，嘆了口氣：“不是他想答應，是沒法不答應。他這兒缺吃的，咱們缺物資，互相需要罷了。”我回頭望了一眼那兩圈厚重的防護牆，馮老五的身影還站在門口，像一尊黑鐵塔。
往回走的路上，凍土被太陽曬得微微發軟，腳下的“咯吱”聲輕了些。
關鵬突然說：“你說馮老五會不會反悔？”我從揹包裡拿出一棵小白菜，菜葉上還帶著雪沫子：“他會，但他不敢。隻要咱們定期給他們些好處，他就不會動歪心思。”
老周點點頭：“以後交接的時候，多留個心眼，安全第一。今天多虧老班長，一槍就嚇住了那孫子！”
“是趙晨開的槍！”
老周摸了摸趙晨的後腦勺，“這孩子長大了，了不得了。現在指哪打哪了！”
一路說說笑笑回到基地，飯桌上多了一道白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