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號------------------------------------------。，一道光正好打在臉上。她迷迷糊糊伸出手去摸手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眯著眼睛看了好幾秒。“昨天23:59，沈烈回覆了你的訊息：嗯。”。。，嘴角動了一下，又趕緊收回去。，發什麼神經。，閉上眼睛假裝還能睡。。。網咖的鍵盤聲，他三buff開局的手速，還有那句“搭個夥，上分”。。，把被子扯上來蓋住半張臉。。。，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九點。
距離晚上八點還有十一個小時。
她深吸一口氣，從枕頭底下把手機摸出來，開啟備忘錄，開始列待辦事項。
直播裝置檢查一遍。
電腦重啟。
攝像頭角度。
麥克風音量。
燈光調一下，昨天好像有點暗。
還有微博。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那個橙色的圖示。
粉絲數還在往下掉。
昨天顧言那條官宣微博的評論區，有人提到了她。“宋辭？”“就是那個解說？”“好像退役了？”“活該。”“哈哈哈哈笑死。”
她刷了兩下，關掉。
不想看。
開啟發微博的頁麵，打了幾個字：
“今晚八點，雙排直播。”
傳送。
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去洗漱了。
宋辭刷牙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她含著牙刷，嘴裡全是泡沫，湊過去看了一眼。
訊息99 。
這麼快？
她擦乾手，點開微博。
評論區的確炸了。
但不是她預想的那種炸。
“辭姐要複出了？”
“終於等到你！從解說席下來打遊戲是吧”
“雙排？和誰？”
“樓上冇看昨天的直播嗎？和一個打野，ID叫烈”
“烈？這個ID怎麼有點耳熟”
“我去查了一下，是NWL那個替補打野沈烈”
“沈烈？？？那個廢物？”
“？？？不是吧宋辭你和他雙排？”
“笑死，這是要抱團取暖嗎”
“顧神看到怕不是要笑醒，曾經的冠軍打野淪為網咖陪玩”
“樓上彆尬黑，沈烈三年前是挺厲害的”
“三年了知道嗎？廢物就是廢物”
“宋辭越混越回去了，居然找這種人來雙排”
宋辭刷完評論區，表情冇什麼變化。
意料之中。
她又往下翻了翻，看到幾條不一樣的。
“等等，沈烈昨天那把三buff開局你們冇看到嗎？”
“對對對，我看到了，那操作真的離譜”
“反正我昨天全程看了，這個打野有點東西”
“真的嗎？我怎麼冇看到回放”
“有錄播的，可以去搜搜”
“我去看了，真的頂，這叫廢物？”
“我不管，反正宋辭做什麼我都支援”
“姐妹們冷靜，彆捧太高，萬一翻車呢”
宋辭把手機放下，繼續刷牙。
翻車？
她想起昨天的畫麵。
三buff開局。精準的計算。進場收割的時機。
不會翻車的。
她有預感。
下午三點，宋辭把直播裝置全部除錯完畢。
電腦重啟了三遍。
攝像頭擦了兩遍。
麥克風換了三個角度測試。
燈光調到最舒服的亮度。
然後她坐在椅子上，盯著黑屏的直播介麵發呆。
有點緊張。
她打職業的時候都冇這麼緊張過。
那時候她十六歲，第一次上場打比賽，底下黑壓壓全是人，她手抖得差點按不出技能。但她還是贏了。
解說也是，緊張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手機。
給他發訊息。
“幾點？”
傳送。
然後盯著螢幕等。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問得太蠢了，人家說不定在忙。
剛想再發一條，手機震了。
“幾點？”
沈烈回了一個問號。
宋辭愣了一下。
他在問她幾點？
她趕緊打字：“八點。”
沈烈：“嗯。”
又是這個字。
宋辭看著那個字，莫名覺得有點想笑。
這人說話是真的省。
她回了一個字：“好。”
發完又覺得是不是太敷衍了。
算了，就這樣吧。
她把手機放下，繼續盯著電腦螢幕。
四點。
五點。
六點。
七點。
她點了外賣，吃了兩口，胃裡發緊，吃不下。
七點半，她開始化妝。
不是那種濃妝，就是稍微收拾一下。畢竟是正式直播，鏡頭會放大一切。
七點四十五，她坐到電腦前，開啟直播軟體。
七點五十，她看了一眼彈幕助手，已經有人在等了。
七點五十五，房間人數三千。
七點五十八，房間人數五千。
七點五十九。
她深吸一口氣。
八點整。
宋辭點開了直播。
彈幕瞬間湧入。
“來了來了！”
“辭姐！我第一嗎”
“打卡打卡”
“今天和誰雙排？”
“那個廢物打野呢？”
“廢物來了廢物來了”
“滾粗，彆帶節奏”
“宋辭真是越混越差了”
“姐妹們彆吵，看直播”
宋辭看著滿屏的彈幕，表情平靜。
她冇說話，直接開啟遊戲客戶端，輸入賬號密碼登入。
然後拉人。
搜尋ID。
“烈”。
傳送邀請。
一秒。兩秒。
對方接受。
螢幕上彈出一個房間麵板，“烈”的頭像出現在隊友列表裡。
彈幕又炸了。
“廢物來了”
“就這？”
“這ID取得挺狂的”
“彆說了，開始吧”
宋辭冇理彈幕，直接點了開始匹配。
三十秒後，進去了。
Ban選介麵彈出來。
宋辭選了中單位置，秒鎖不知火舞。
沈烈在打野位，猶豫了兩秒，鎖了娜可露露。
彈幕又開始了。
“不知火舞，經典”
“這個打野選娜可露露？低端局英雄”
“確實，拉了”
“說不定人家就會這一個呢”
“哈哈哈哈彆這樣”
宋辭看不到這些彈幕，她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
載入完畢，進入遊戲。
開局三十秒，沈烈打完紅buff，直接去反藍。
宋辭愣了一下。
正常娜可露露都是先打紅的，這個開局太反常規了。
但她冇說話，相信他的判斷。
果然，對麵打野冇想到他會反藍，交了一波技能才把藍buff搶回來，但血量已經不健康了。
沈烈的娜可露露一套技能砸下去，拿下一血。
First Blood。
彈幕沉默了兩秒。
“……這波”
“有點東西？”
“運氣吧”
“開局反藍，這叫運氣？”
第二分鐘，沈烈入侵對麵紅區，又抓到一個落單的射手。
彈幕開始變了。
“這打野節奏不錯啊”
“娜可露露傷害真高”
“等等，這真的是那個廢物替補？”
第五分鐘，小龍團。
沈烈繞後進場，一套技能收了兩個人頭。
彈幕徹底變了。
“我去”
“這操作”
“臥槽這切入時機”
“真的假的”
“這叫廢物？？？”
第八分鐘，宋辭在中路清線，對麵中單和打野來抓她。
沈烈從河道草叢殺出來，一技能標記，二技能突進，大招收割。
雙殺。
宋辭打字：“nice。”
沈烈冇回。
但他的娜可露露在螢幕上又動了，直奔對麵野區。
這人，打起遊戲來是真的專注。
十分鐘，經濟領先五千。
十二分鐘，推掉對麵中路二塔。
十五分鐘，大龍團。
沈烈進場的時候，宋辭在同一時間放出火舞的扇子，控住對麵兩人。
娜可露露大招砸下去。
Triple Kill。
彈幕瘋了。
“三殺！！！”
“這人開掛了吧”
“我去，這傷害”
“沈烈？？？”
“這真的是那個廢物替補？”
“我冇看錯吧”
“完了我上頭了”
最後一波，沈烈繞後切後排，一套技能帶走對麵C位。
宋辭跟上輸出，收割殘血。
Victory。
螢幕上彈出勝利的介麵。
彈幕炸了。
“臥槽”
“牛逼”
“這真的是沈烈？”
“我去查了一下，真的是他”
“天哪”
“三年替補，他到底在練什麼”
“淚目了家人們”
“廢物？你管這叫廢物？”
宋辭看著滿屏的彈幕，嘴角微微翹起來。
她點開下一把。
第二把，對麵明顯是主播車隊。
實力強很多。
前期沈烈被針對了，野區被入侵了兩次，補刀落後。
彈幕又開始嘲諷了。
“原形畢露”
“果然還是廢物”
“剛纔那把是運氣吧”
“笑死”
宋辭冇說話，她知道還冇結束。
果然，第六分鐘，沈烈在下路找到一波機會，配合射手拿下一個頭。
第八分鐘，他單殺了對麵打野。
第九分鐘，入侵紅區，控住第一條龍。
第十一分鐘，偷了對麵藍buff，還順手抓了一個落單的邊路。
彈幕又回來了。
“回來了回來了”
“穩住了”
“這人心態真好啊”
“被針對成這樣還能打回來”
“牛逼”
最後一把打了二十三分鐘。
對麵推到了高地，宋辭清線清得手都酸了。
但沈烈一直冇放棄。
高地保衛戰，他一個人繞後進場，秒了對麵射手。
對麵陣形亂了。
宋辭跟上，不知火舞進場，大招收割。
四殺。
對麵隻剩一個人跑了。
“大龍。”宋辭打字。
沈烈直接開龍。
對麵來搶，被打退。
龍血量見底，沈烈一套技能砸下去，懲戒收掉。
隊友瘋狂發訊號。
“推推推！”
沈烈帶著兵線推了過去。
對麵複活了，但已經來不及了。
水晶爆炸。
Victory。
彈幕徹底瘋了。
“這把太刺激了”
“我去，沈烈那個繞後”
“五殺呢？”
“等等，還有一個人冇死”
“我去回放看一下”
“最後一波團戰在哪裡”
這時候，對麵居然有人在公屏打字。
“中單是誰？打得真好。”
宋辭愣了一下，打字回覆：“我是解說。”
對方沉默了。
然後公屏又跳出一行字：“打野呢？”
宋辭看了一眼沈烈的頭像。
他打字了。
“退役選手。”
傳送。
彈幕又炸了。
“退役選手”
“嗚嗚嗚”
“這四個字”
“三年替補，他一直在等”
“淚目了家人們”
“我不管，從今天起我就是烈神粉絲”
“烈神！！！”
直播結束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
彈幕還在刷“不下課”“再來一把”“明天幾點”。
宋辭揉了揉眼睛，跟觀眾道彆。
“今天先到這兒，大家早點休息，明天見。”
然後關掉了直播。
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累死了。
打職業的時候都冇這麼累過。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沈烈發來的訊息。
“明天繼續？”
四個字。
冇有問號。
宋辭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抿著嘴的淺笑，是真的在笑，眼睛都彎起來了。
她打字，傳送。
“嗯。”
還是那個字。
但這一次，換他先問她了。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好像冇那麼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