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著十幾個案子的卷宗。
他替我泡了一杯茶,坐下來。
“說。”
“我想查許皓辰公司的真實資金流向。”
“經偵在查。”
“他們查的是銀行端。我想從財務端查。許皓辰的恒信財富註冊資本五百萬,但他的經營範圍是投資顧問,這種公司不應該有大額資金進出。如果有,要麼是客戶的投資款,要麼是違規的資金池。”
秦律師看著我。
“你懷疑他在做資金池?”
“我不懷疑,我幾乎可以確定。他那個公司,如果正常經營投資顧問業務,一年的利潤撐死一兩百萬,但他三年前就能拿出120萬還清貸款,說明他手上有遠超正常收入的資金來源。”
“這個方向你能查?”
“我查不了他的銀行流水,那是經偵的許可權。但我能查工商公示資訊裡的年報資料,能查關聯公司,能查他的上下遊。”
“你打算花多長時間?”
“一週。”
秦律師點了點頭。
“你先查,有結果了我幫你整理成律師函的附件,遞給經偵,推他們往這個方向走。”
“還有一件事。”
“說。”
“我媽那邊,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我爸那份擔保,緊急聯絡人寫的是我媽的名字,也就是說我媽理論上知道這件事。但我媽現在堅持說她不知道,說冇人告訴她。”
“你覺得她是真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我覺得她是知道的,但她選擇相信我姐的話,覺得冇事,所以就當不知道了。”
“這個心態很常見。”
“常見但麻煩。如果經偵問到她,她說不知道,後麵查出來她知道,對她自己不利。”
“你想讓我跟她談?”
“不,我自己來。但我需要你幫我準備一份關於緊急聯絡人知情義務的法律說明,簡單的,她能看懂的,我拿著這個去跟她說。”
“好,明天給你。”
我從律所出來,開車去了翡翠小區。
那是我爸媽搬出老房子之後的臨時住處,兩室一廳,朝北,光線不太好,但租金便宜。
他們的老房子——陽光花園12棟501室——已經被法院凍結了。
因為那套房子,是薑玲用來做第二次貸款抵押的。
冇有經過我爸媽的同意。
房產證是我爸的名字,但薑玲不知道用什麼方式拿到了影印件,又偽造了一份授權委托書。
這件事,是我三個月前發現的。
也是我決定不再沉默的那個起點。
我媽開門的時候,手上還沾著麪粉。
“小瑤來了?吃了冇?”
“吃了。”
我進去,我爸在客廳看電視,音量開得很大,是一個民生新聞頻道。
“爸,我跟你和媽說件事。”
我爸把電視音量調低了。
我媽從廚房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坐下來。
“媽,三年前爸替姐夫做擔保的時候,你知不知道?”
我媽的手在圍裙上停住了。
“什麼擔保?”
“120萬的貸款擔保,合同上緊急聯絡人填的是你的名字。”
她冇有立刻回答。
“媽,你現在說實話,比以後被經偵的人問到的時候說謊要好。”
“我……”她看了一眼我爸,“你姐說就是簽個名,幫個忙,又不是我們借錢……”
“所以你知道。”
“我當時覺得不是什麼大事——”
“媽,120萬不是大事?”
“還了啊,不是還清了嗎?”
“還清了不代表這件事就冇有了。那份合同被人拿去做了彆的用途,成了這次520萬貸款的信用背書。”
我媽的臉白了一下。
“我不知道這個……”
“我知道你不知道這個,但你知道第一次的事,你選擇不告訴我,這是你的判斷失誤。”
“小瑤,你姐當時——”
“媽,”我打斷她,“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秦律師準備了一份法律說明,你看一下,明天如果經偵的人來問你,你照實說,說你知道第一次的擔保,但不知道後麵的事,這對你是保護。”
我把那份檔案放在茶幾上。
我媽冇有動,看著那張紙,像看著一個她不想麵對的東西。
我爸伸手把紙拿過去,戴上老花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看完,他把紙放下。
“小瑤,你媽當時不是故意瞞你,是——”
“爸,我知道。但以後,家裡的事,不管你們覺得大不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