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林薇懷孕的訊息,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冇有在我心裡激起任何波瀾。
那是她和周嶼白的事,與我無關。
我甚至覺得有些可笑,他們以為,用一個孩子,就能博取我的同情,就能讓我停下複仇的腳步嗎?
“讓她打掉。”我端起咖啡,淡淡地開口。
顧言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明白了,小姐。我會處理好。”
這個世界上,多一個或者少一個周嶼白的孩子,對我來說,冇有任何區彆。
我不會讓任何可能與我產生糾葛的因素,再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我的預料。
林薇冇有打掉孩子。
她選擇了,用一種最極端的方式,來為她和周嶼白那段可笑的愛情,畫上一個句號。
她從醫院的天台上,一躍而下。
一屍兩命。
她留下了一封遺書,遺書的內容,很快就被媒體曝光。
信裡,她冇有指責我,也冇有咒罵我。
通篇,都是對周嶼白的,病態的、瘋狂的愛意。
她說,她不後悔為他做的一切,她說,她的夢想從不是成為什麼舞蹈家,她的夢想,一直都隻是周嶼白。
她說,她知道周嶼白已經一無所有,她不能再成為他的拖累。
她說,她願意用她和孩子的命,來償還她欠我的,隻求我,能放過周嶼白。
“眠眠,你贏了。我把我最愛的男人,還給你。”
這是她遺書的最後一句話。
好一招以退為進,好一招道德綁架。
她用自己的死,成功地將我,再次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網路上,風向瞬間逆轉。
“雖然林薇是小三,但罪不至死吧?一屍兩命也太慘了。”
“沈眠也太狠了,把人逼到跳樓,這是什麼資本家大小姐的惡毒手段?”
“就是,周嶼白是渣,但沈眠也不是什麼好人,趕儘殺絕,蛇蠍心腸。”
“隻有我覺得林薇很可憐嗎?她隻是愛錯了人而已。”
那些曾經痛罵林薇的網友,此刻又調轉槍頭,開始同情她,開始指責我。
彷彿我纔是那個逼死人命的,真正的凶手。
周嶼白在得知林薇死訊的那一刻,徹底瘋了。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衝到了盛宇集團樓下,指著最高層我的辦公室,聲嘶力竭地咆哮。
“沈眠!你這個殺人凶手!你還我薇薇!你還我的孩子!”
“你不是要我跪下嗎?我跪!我給你磕頭!我求你,你把薇薇還給我!”
他跪在公司門口,不停地用頭撞擊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麵,狀若瘋魔。
很快,就有無數的記者聞訊趕來,將現場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將鏡頭對準那個瘋癲的男人,對準那棟高聳入雲的大樓,進行著一場,關於“豪門恩怨”與“蛇蠍美人”的,狂歡式直播。
顧言之的臉色很難看。
“小姐,要不要讓保安......”
“不用。”我打斷他,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那場,由周嶼白主演的鬨劇。
看著他用林薇的死,來博取同情,來攻擊我的,醜陋嘴臉。
我的心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極致的厭惡。
周嶼白,他真的愛林薇嗎?
不。
他誰都不愛。
他隻愛他自己。
他愛的是林薇身上,那個能滿足他“英雄救美”的幻想。
他愛的是我身後,那個能為他提供無限資本,讓他實現“天才導演”的野心和“豪門繼承人”的身份。
當這一切都被戳破,當他的麵具被撕碎,他剩下的,就隻有無能的狂怒,和可悲的自憐。
現在,他又想利用林薇的死,來扮演一個“為愛癡狂”的悲情角色,來把我釘在道德的十字架上。
他真是,從始至終,都讓我噁心。
我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接通了公關部。
“五分鐘後,召開線上緊急新聞釋出會。”
“另外,把這段視訊,發給全網所有媒體。”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視訊檔案,傳送了過去。
那是一段監控錄影。
錄影的地點,是醫院的走廊。
時間,是林薇跳樓前一個小時。
畫麵裡,林薇和周嶼白,正在激烈地爭吵。
“......我懷孕了,嶼白!是你的孩子!我們用這個孩子,去求沈眠!她一定會心軟的!”
“求她?林薇你瘋了嗎!她現在恨不得我死!她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孩子就放過我們!”
“那怎麼辦?我什麼都冇了!你也什麼都冇了!我們以後要怎麼活!”
“我不管!這個孩子不能留!你馬上去給我打掉!我不能再有任何把柄落在沈眠手裡!”
“周嶼白!你混蛋!這是你的親骨肉!”
“我說了,打掉!你聽不懂嗎!你要是敢留下他,我就當冇你這個人和這個孩子!”
爭吵的最後,周嶼白狠狠地甩開了林薇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院。
隻留下林薇一個人,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絕望地,痛哭。
這段錄影,像一把最鋒利的劍,瞬間刺穿了周嶼白用林薇的死,為自己編織的深情。
原來,逼死林薇的,不是我。
而是他,這個孩子的親生父親,這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