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壞了兄弟們,得苟一手!
第五日天剛矇矇亮,海曲城外的泰山賊營寨便響起了震天的戰鼓。
尹禮披著重甲,手持長矛,親自站在陣前,身後是他僅剩的五百名精銳親衛。
個個都是跟著他在泰山裡廝殺多年的悍匪,身上披著繳獲的製式皮甲,手裡握著磨得雪亮的環首刀,眼神裡滿是亡命之徒的狠戾。
在精銳身後,是三千被驅趕著的普通賊兵,一個個麵黃肌瘦,卻被連日的攻城失利逼出了困獸之態,手裡攥著各式各樣的兵器,嗷嗷叫著給自己壯膽。
“弟兄們!”
尹禮將長矛往地上一頓,矛尖砸在凍土上,濺起一片碎石
“咱們在這海曲城下耗了四天,折了四千多弟兄!
今天,是最後一仗!
破了城,城裡的錢糧、女人,全都是你們的!
先登城頭者,賞黃金百兩,女人三個!後退者,當場格殺!”
“殺!殺!殺!”
賊兵的嘶吼聲震徹曠野,四千人馬如同黑壓壓的潮水,朝著海曲城牆壓了過來。
這一次,尹禮冇有再用炮灰試探,而是將五百精銳分散在衝鋒隊伍的最前列,誓要一鼓作氣拿下這座讓他折戟沉沙的小城。
城頭上,薑淮負手而立,看著潮水般湧來的賊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身後,薑小鼠手提百斤重錘,身披重甲,兩百名重甲步卒列成整齊的方陣,八百名訓練有素的老兵手持大黃弩,箭尖早已對準了衝來的賊兵,隻待一聲令下,便能傾瀉出致命的箭雨。
“義父,看樣子這幫狗賊是想一鼓作氣了,這倒是正閤兒的心意!”
薑小鼠甕聲甕氣地開口,眼裡滿是興奮的戰意
“這幫狗賊折騰了四天,也是時候該讓他們嚐嚐咱們的厲害了!
這次我帶重甲營衝下去,定能把這幫賊崽子殺得片甲不留!”
薑淮卻微微搖頭,還帶著歎氣聲。
“到底是黃巾餘孽,還是太弱,又冇有心性。
這不過纔打了四日,就忍不住了。
本還想著多和他們打上幾日,再多練練兵呢。”
不過現在人家精銳儘出,要是再練兵,怕是要出問題。
薑淮看向薑小鼠,沉聲道:
“小鼠等會帶著小甲,待會箭雨三輪過後,你們便帶重甲營和老兵從側門殺出。
既然他們不想給咱們練兵,那就直接鑿穿他們的軍陣!
一鼓作氣把這幫泰山賊徹底擊潰在城下!”
“喏!”
薑小鼠和薑小甲齊齊抱拳,臉上滿是戰意,其身後的將士們亦是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弓弦拉滿,隻等主帥一聲令下。
這四天守城,老兵們看著新兵在城頭成長,早就手癢難耐,憋著一股勁要給泰山賊一個狠狠的教訓。
可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城下傳來,有一信使模樣的人,一路疾馳到西門處。
不多時,薑小龍便連忙到了薑淮身後,急道:
“義父!急報!
呂布將軍的信使剛到,溫侯得知海曲被圍,親率三千西涼鐵騎星夜馳援,如今已經距離海曲縣城不足二十裡了!
最多半個時辰,便能抵達城下!”
“什麼?”
薑淮眉頭猛地一皺,接過書信快速掃了一眼,信上是陳宮的筆跡,言明呂布聽聞泰山賊圍攻海曲,感念薑淮此前的盟約,特率鐵騎先行馳援,大軍隨後便到,如今前鋒已近二十裡。
薑小鼠等人臉上更加興奮了,對他們而言這是好事啊。
還有援軍了,這次肯定能直接挫敗剩下的泰山賊眾!
一個個都看向薑淮,等著他的指令。
而薑淮的手指卻在書信上輕輕摩挲著,腦子裡飛速運轉起來。
呂布來了,還帶了三千西涼鐵騎。
這三千鐵騎,是呂布麾下最核心的精銳,是跟著他從長安殺出來,在兗州和曹操周旋了近兩年的百戰之師,戰力冠絕天下。
有這三千鐵騎在,彆說城下四千泰山賊,就算是再加兩倍,也不夠呂布殺的。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
呂布是什麼人?
三姓家奴,生性多疑,剛愎自用!
他跟陳宮說的是急需一個靠山,但要是讓呂布看見他僅用千餘人,還都是新兵,就能將萬餘泰山賊眾擊敗,呂布難道不會生疑麼?
不會對他產生猜忌之心麼?
不會想他薑淮未免也就太全能了麼?
又有執政能力,又有行商能力,關鍵還會練兵。
那之後呂布能放心有這麼個大纔在手下麼?
他能放心去打劉備,然後放心的留他在大後方麼?
藏拙,必須藏拙!
一瞬間,薑淮便下定了決心。
“全軍聽令!”
薑淮猛地轉身,聲音陡然變得嚴肅
“所有老兵、重甲步卒,立刻撤下城頭,退回軍營隱蔽!
大黃弩全部收繳入庫,不得留下一架!
薑小甲,立刻調守城的新兵上城!”
這話一出,城頭眾人全都愣住了。
薑小鼠瞪大了眼睛,滿臉不解:
“義父!這是為何?
咱們明明能一波擊潰這幫賊寇啊!”
“你懂什麼。”
薑淮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
“呂布親率鐵騎將至,我們若是在他麵前展露了全部實力,以他的性子,豈能不防著我們?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打贏這一仗,而是讓呂布看到,我們離了他,根本守不住這座城!
讓他覺得,我們隻有行政、行商的本事,在軍伍上,不過是個門外漢,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
“今日這一仗,我們要演一場戲,演一場艱難守城、瀕臨破城的戲碼。
隻有讓呂布覺得我們無害,覺得我們需要依仗他,他纔會真正信任我們,不對咱們有所防備,咱們也才能悄悄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發展起來!”
薑小龍立刻就明白了薑淮的意思
“義父說的對,咱們本就是在驅虎吞狼。
呂布剛愎自用,若是讓他剛來就對咱們有了猜忌之心,那之後的很多事都會很難辦。
可能還要同時麵對劉備和呂布兩方勢力,這不是咱們叫呂布來的初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