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說到做到,第4天,言初莘帶著小車來的時候,陳默已經蹲守在了小北門口。
言初莘看向陳默,開口就是拒絕:“我不拍紀錄片。
”
“哎,老闆,我們今天不談紀錄片的事情,我就是作為食客,來吃個飯的。
”陳默笑眯眯的,彷彿昨天提出拍攝紀錄片邀請的根本不是他一樣,“這你總不能拒絕吧?”
“……”言初莘沉默片刻,麵對食客,即便是特彆且死皮賴臉的食客,言初莘也隻能退讓一步。
但她還是和陳默再次提醒,“隻吃飯,不拍紀錄片。
”
陳默笑得像隻狐狸。
“老闆,我要一份盒飯。
”
說完,陳默餘光瞥見言初莘招牌上新增的內容。
“今天有限定的小甜水?三豆湯?那我也要來一份。
”
看見陳默確實冇有再提拍攝紀錄片的事情,言初莘的語氣也鬆了不少,隻當陳默是一位普通的食客:“今天的菜譜是芹菜炒牛肉、油燜茭白和涼拌莧菜,這裡麵有你忌口的嗎?”
見陳默搖頭,言初莘才把盒飯遞給他。
“盒飯10元,三豆湯5元,一共收你15元。
”
陳默拿著盒飯坐到旁邊的座位上,排在他後麵的井晴這才收回了打量的眼神,走上前來。
她斜眼看著桃花眼,笑得像隻狐狸的男人,忍不住偏頭悄悄問言初莘:“老闆,那人是跟你有什麼過節嗎?我看他前幾天就鬼鬼祟祟的,也不是學校裡的人,每天就拿著個相機不知道在拍什麼。
”
如果不是擔心影響老闆的生意,井晴都差點報警了。
看見井晴眼底的擔憂神色,言初莘輕笑一聲:“冇事,冇仇冇怨,就是有點煩人而已。
”
井晴點點頭,看向陳默的眼神卻依然有些懷疑。
作為紀錄片導演,陳默對視線是很敏銳的,注意到有人看自己的第一時間,他就留意到了井晴,他抬頭對上對方警惕的眼神,心裡一時覺得有趣,對著她挑了下眉頭。
這一個動作後,看著井晴立刻臉色大變,轉過頭去的模樣,陳默忍不住笑出了聲。
井晴如臨大敵,對著言初莘認真又緊張地開口:“老闆,我還是覺得他不是個好人!”
頓了頓,井晴悄悄和言初莘說:“如果哪天老闆你需要報警,記得跟我說。
”
言初莘瞥了眼被當成壞人的陳默,輕笑:“好啊,有需要我一定跟你說。
”
收到言初莘的回覆,井晴才放下心來,隻是一直時不時朝著陳默投去警惕的目光。
陳默卻冇有繼續在意井晴的目光,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麵前的盒飯上。
芹菜炒牛肉、油燜茭白,涼拌莧菜。
三道都是經典的家常菜。
越是家常,越是考驗廚師功底。
“這切芹菜的刀工,很講究啊。
”陳默用筷子夾起芹菜段,放在燈的光線下仔細觀察:“斜切45度角,斷麵最大,也最入味。
”
“牛肉……”陳默夾起一片牛肉放入嘴中,咀嚼了兩下,他忽然閉眼。
喉結滾動三下才重新開口,“黃酒醃的,至少兩小時。
火候……六成油溫滑炒,鍋氣足。
”
言初莘聽到這裡,忍不住糾正陳默的話語:“七成油溫。
”
“用的不是不鏽鋼鍋吧?”
“生鐵鍋。
”
陳默接著吃涼拌莧菜和油燜茭白的時候,也一直在嘗試和言初莘搭話。
基礎方案就是,先丟擲一個和下廚有關的問題,然後等待言初莘的回答。
“涼拌莧菜用的是大豆油?”
“芝麻油。
”
“油燜茭白裡麵的甜味有些特殊,不像是用糖提的,是加了蜂蜜?”
“槐花蜜。
”
幾次迴圈往複,陳默似乎是發覺了和言初莘對話的訣竅,忍不住有些得意地笑了起來:“老闆,你真的很適合參與紀錄片拍攝。
”
話題度和專業性雙重拉滿,簡直是陳默籌備的紀錄片的不二人選!
剛好炒出一份飯的言初莘忽然主動開口:“這一份盒飯好吃嗎?”
“好吃。
當然好吃。
”陳默笑了,此時他還冇有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言初莘涼涼地瞥了他一眼:“好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陳默愣住。
從這時候開始,不管陳默怎麼開口,言初莘始終將他當成空氣,就彷彿根本不存在他這個人一樣。
陳默來小吃攤。
可以,生意正常做,價格都標在旁邊,自己付錢就好。
陳默想要邀請她拍攝紀錄片?
不好意思。
聽不見。
***
陳默這樣堅持了足足半個月,言初莘還是冇有半點鬆口的意思。
在之前的經曆中,陳默從來冇有遇到過這麼難磨的拍攝物件,這讓陳默不由地有些氣餒。
心情鬱悶下,他找到自己的研究生同學,同樣在做導演的王利聊天。
人未到,聲音先到了。
“聽說你最近跟一個小吃攤的攤主糾纏上了?”王利的聲音裡充滿了幸災樂禍,他一屁股坐在陳默麵前的位置上,眼裡滿是看好戲的意味,“還有你搞不定的人?”
陳默歎了一口氣:“說來話長。
”
“我之前看到網上的帖子,有個小吃攤攤主,特彆符合我想要拍攝的紀錄片主題,我就去蹲人了……”
“結果,這都半個月了……愣是一點冇鬆口。
”
王利忍不住大笑起來,隻是笑完之後,看著陳默一言不發,隻是一味地喝酒,良心還是重新佔領了高地。
“是老師傅嗎?老師傅難搞也正常,人家要堅守自己的手藝和傳統。
”
“纔不是老師傅,雖然廚藝和老師傅有的一拚,但是是個年輕女生。
”陳默頓了頓,“雖然一直戴著口罩,但應該也就是20歲多吧。
”
“噗。
你現在居然搞不定小女生了?”王利忍不住樂了,調侃道,“看來也不是所有人都吃你的臉啊。
”
陳默翻了個白眼:“我本來就是靠實力的好不好?”
“行行行,知道了,我們的最佳紀錄片導演。
”王利笑完後,纔開始好奇,“看你這樣子,那個小吃攤在臨城吧?”
“對,就在臨城大學小北門旁邊。
”
聽見這話,王利卻愣了,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身影,喃喃道:“不會吧……”
“怎麼?”陳默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語中的不確定。
“我們劇場之前的盒飯不是特彆難吃嗎?然後就換了新的供應商,就是個小吃攤的攤主,采購跟我說,應該也是年輕的女孩子,在臨城大學附近擺攤……”
一時間,陳默和王利麵麵相覷。
陳默連筷子都放下了,急切地問道:“你們劇組昨天中午的盒飯是是什麼?”
王利一臉懵逼地開口:“梅乾菜扣肉、西紅柿炒雞蛋、青椒炒筍乾。
”
對上了!
全部都對上了!
一瞬間,陳默望著王利的眼睛彷彿都在發光。
整整經曆了大半個月碰壁的他,在這一刻彷彿看見了一道希望的曙光。
“哥!你是我親哥!”
王利忍不住往後仰:“你這樣……我有點害怕啊。
就算你喊我爸爸也不行……”
下一刻,陳默脫口而出——
“爸!”
“臥槽!”
王利下意識滿嘴留香。
你還真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