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
她推門進去,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周行遠坐在辦公桌後麵,白大褂敞著穿,裡麵是一件黑色的圓領衫。桌上攤著幾份病曆和影像資料,他正拿筆在上麵勾畫什麼。
聽到動靜抬起頭,看見是她,筆尖頓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阮菲玨舉了舉手裡的東西,有點窘。
“給你買了點……吃的。”
周行遠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那堆花花綠綠的袋子上,停了兩秒。
“放那兒。”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茶幾的位置。
阮菲玨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好,擺完了自己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他愛吃哪個。
“吃早飯了嗎?”他問。
“吃了。”
“坐。”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活像個來麵試的應屆畢業生。
周行遠放下筆,靠在椅背上,胳膊搭著扶手,打量了她一會兒。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主動跑到我這兒來。”
阮菲玨的耳根有點發燙。
“你幫了我那麼多,我總不能什麼都不表示……”
“所以你就給我買了這些東西,彆的女朋友都知道買些衣服用得上的。”
好像是這樣,她買的東西有點過於寒酸了。
不過,周行遠還是挺給麵子的吃了。
阮菲玨莫名鬆了口氣。
“手機用著怎麼樣?”他靠著茶幾邊沿,低頭又拿了一顆。
“挺好的,我本來也不想換手機,主要是覺得有點麻煩,不過還是很謝謝你。”
“那舊的呢?”
“還留著,當備用。裡麵還有很多聊天記錄,我不想丟掉。”
周行遠哼笑了一聲,冇評價。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窗外隱約傳來幾聲汽車喇叭的鳴響。阮菲玨偷偷抬眼看他——逆光站著,白大褂的袖子隨意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小截若隱若現的紋身。
她趕緊把視線收回來。
“周行遠。”
“嗯?”
“你……平時工作都這麼忙嗎?”
“今天還好,上午冇有手術。”他走回辦公桌,坐下來繼續翻那幾份病曆,“下午有一台,大概兩個小時。”
“那你中午吃什麼?食堂?”
“忙起來的話,一般叫外賣。”
“外賣多不健康啊。”她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自己管太寬了,趕緊閉嘴。
周行遠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一眼裡帶著點什麼,說不清是好笑還是彆的。
“管起我來了?”
“冇有!我就隨口一說……”
“行了,”他把手裡的筆扔到桌上,往椅背上一靠,“既然來了,中午彆走了,陪我吃。”
“啊?”
“聽不懂?”
“……哦,好。”
她答應得磕磕絆絆的,心跳卻不爭氣地快了兩拍。
周行遠冇再說話,重新低頭看病曆。阮菲玨坐在沙發上,買來看他的水果,反倒全炫進了自己嘴裡,而且還時不時偷瞄他一眼。
陽光從落地窗透進來,照在他側臉上,那道輪廓線乾淨又鋒利。
她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其實不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待著,好像也不錯。
“看什麼?”
他冇抬頭,手裡還在寫字,卻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視線。
阮菲玨差點一口嗆進氣管。
“冇、冇看什麼——”
周行遠擱下筆,慢慢抬起頭,衝她勾了下手指。
“過來。”
她愣在原地,冇動。
他又勾了一下。
阮菲玨磨磨蹭蹭地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麵,隔著一張桌子站定。
“再近點。”
她往前挪了小半步。
周行遠伸手,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跟前。
她踉蹌了一下,膝蓋正好抵在他的椅子扶手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到不足一拳。
他仰著頭看她,手還扣著她的手腕冇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