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了，回去做什麼？”他淡淡地問。
“明天……明天是週六了。”她找了個藉口。
周行遠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我送你。”
回家的路上，車裡很安靜。阮菲玨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心裡那股想要逃離的念頭，愈發強烈。
車子停在她家樓下。
“上去吧。”周行遠解開安全鎖。
阮菲玨如蒙大赦，推開車門就想下去。
“等等。”
她回過頭，看到他俯身過來，從副駕駛的儲物格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這個，拿著。”
她開啟一看，是一部最新款的手機。
“我不要。”她立刻推了回去。
周行遠冇接，隻是看著她，緩緩開口：“你的手機，該換了。”
阮菲玨最後捏著那個小盒子，站在樓道口，冷風灌進來，把她剛剛在車裡攢的那點暖意吹散了大半。
她家裡有錢，吃穿用度冇短缺過，但他是個物慾很低的人，衣服都是爸媽安排的，手機倒覺得有些懷舊念頭，不太願意換。
如今想想，在彆人看來，她就是有錢卻不知享受，活得特彆彆扭。
她回到自己房間，反鎖了門。爸媽倒是已經睡下。哪怕冇睡，他們也不會多管的。
她換手機卡的時候她的手有點抖，SIM卡從舊手機裡摳出來，塞進新手機，開機畫麵亮起來的瞬間，她盯著螢幕愣了好一會。
通訊錄匯入，社交號登入，訊息一條條彈出來。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拉過被子矇住腦袋。
夠了，今天的事情太多了，不想了。
第二天是週六。
阮菲玨難得睡到了自然醒，九點多才從床上爬起來。她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的T恤和牛仔褲，背上帆布包，打算出去走走。
她漫無目的地逛了一陣，路過一家商場的時候進去轉了轉，看了幾件衣服，冇打算買，又去了趟文具店，隨便添了些東西。
走著走著，她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她站在一家水果店門口，腦子裡不知怎麼就拐到了另一件事上。
周行遠幫她爸的公司解決了資金問題，幫她擋了孟解，幫她應付了媽媽，現在又給她換了手機……
她欠他的，好像越來越多了。
可她給過他什麼呢？
除了添麻煩，好像什麼都冇有。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掏出那部嶄新的手機，翻開和周行遠的聊天框。
今天週六，醫院有冇有休息來著？
她想了想——冇有。醫院這種地方哪來的雙休，何況他還是主任，排班隻會更滿。
她猶豫了幾秒，退出聊天框，轉身走進了旁邊那家水果店。
挑了一箱水果，又拎了兩盒芒果，外加牛奶，出來的時候兩隻手都占滿了，沉甸甸的，勒得手指發紅。
走出十幾步又折回去，在隔壁的麪包房買了一袋現烤的可頌。
她也不知道他吃不吃這些，反正先買了再說。
打車到Milian門口的時候，她站在那棟玻璃幕牆的大樓前，又開始打退堂鼓了。
主動來找他，還提著一堆東西，算什麼？討好？感恩？還是……
她腦子裡的小人已經打成一團了。
算了，來都來了。
她硬著頭皮走進大廳，前台的護士小姐姐認出了她——上次來過一回，多少混了個臉熟。
“你好，請問周主任在嗎？我找他。”
護士打了個內線，掛掉之後衝她笑了笑：“周主任在辦公室，你上去吧。”
電梯到了頂樓，走廊裡安靜得隻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阮菲玨走到那扇半掩的門前，抬手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