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個被牽線的木偶,跟在他身邊,聽著那些她聽不懂的商業術語和客套寒暄,感覺自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周行遠把她帶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遞給她一杯果汁,“我去跟幾個人談點事,很快回來。”
他剛一走,立刻就有幾個打扮得雍容華貴的女人圍了過來。
為首的那個看起來四十多歲,保養得極好,笑得一臉和藹可親:“是阮小姐吧?我是李太太,早就聽說周少身邊有了位可人兒,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太太好。”阮菲玨緊張地捏著手裡的杯子,小聲迴應。
“阮小姐還在上學吧?是哪個學校的呀?”另一個王太太也笑著湊過來。
“……蘇大。”
“哎呀,蘇大好啊,名牌大學。”李太太立刻接話,“學的什麼專業呢?”
“就普通專業……”
她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阮菲玨的大腦卻像生了鏽的齒輪,轉得又慢又澀。
她覺得自己糟糕透了。
在這些八麵玲瓏、談笑風生的貴婦人麵前,她就像個上不了檯麵的鄉下丫頭,笨拙又可笑。
她甚至能感覺到,她們的笑容背後,可能也藏著審視和輕蔑。
周行遠要是看到她這副樣子,肯定會覺得很丟臉吧。
就在她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周行遠回來了。
他很自然地走到她身邊,手臂攬住她的腰,將她帶進自己的保護圈。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他問那幾個太太。
“冇什麼,就是跟阮小姐隨便聊聊,這孩子,性子真好,文靜又乖巧。”李太太立刻笑著說。
那幾個女人又寒暄了幾句,便識趣地走開了。
等人一走,阮菲玨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下來,她垂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是不是很給你丟人?”
“丟人?”周行遠挑了挑眉。
“我……我什麼都不會說,跟個木頭一樣。”她越說越覺得委屈,鼻子都酸了。
周行遠看著她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忽然低笑一聲。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你覺得她們剛纔是在真心誇你文靜乖巧?”
阮菲玨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她們不是覺得你文靜,是覺得你木訥、上不得檯麵。”他說話向來直接,不留情麵,“她們也不是覺得你乖巧,是覺得你好拿捏,冇腦子。”
她聽完瞬間白了臉。
果然,她就知道是這樣。
“但是,”他話鋒一轉,攬著她腰的手臂收緊了幾分,“她們就算心裡這麼想,嘴上也一個字都不敢說。”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周行遠的女朋友。”他看著她的眼睛,說得理所當然,“她們不敢得罪我,所以隻能變著法地討好你。哪怕你真是個木頭,她們也得把你誇成一朵解語花。”
阮菲玨呆呆地聽著,腦子裡亂糟糟的。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去學她們那套虛與委蛇。”他用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在我這裡,你不需要改變你的性子。除非是你自己真心想改,否則,彆人隻有討好你的份。”
“這就是我帶你來上第二堂課的目的。”
原來……是這樣嗎?
她忽然覺得,跟這樣一個人在一起,好像會很累。
她需要時刻保持清醒,去分辨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需要去適應這種被無數人揣測、審視的生活;總的來說,還是必須得活成八麵玲瓏。
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隻想回家。
“我想回去了。”她小聲說。
周行遠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心裡的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