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她開了這個口,兩個人又得不清不楚的捆在一起。
可是……不找他,她還能找誰?
去找孟解?
一想到孟解那張刻薄又自負的臉,她就覺得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向他低頭,求他幫忙,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是媽媽的話,又像魔咒一樣在她耳邊迴響。
“這是你欠我們家的!”
“你要是敢不聽,就永遠彆回這個家!”
她煩躁地在床上滾來滾去,抓著自己的頭髮,感覺自己快要被逼瘋了。
最終,她在黑暗中坐起身,拿起手機,翻出了那個她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再撥打的號碼。
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許久,顫抖著,遲遲按不下去。
就問一句。
她安慰自己。
就隻問一句,她不求他,也不答應他任何事。
就當是……完成媽媽的任務。
電話撥通的那一刻,她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喂?”
孟解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意料之中的玩味和懶散,“喲,這麼晚了還知道想起我,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找我?”
阮菲玨死死地咬著下唇,把所有的屈辱和厭惡都嚥了下去。
“孟解,我媽說……我爸的公司,你們家或許能幫上忙。”她用最直接的語調,艱難地把話說完。
她已經做好了被他肆意羞辱和嘲諷的準備。
然而,電話那頭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哦,阮叔叔公司那點事啊。”孟解輕笑一聲,語氣裡聽不出半點嘲諷,反而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呢。行了,我知道了。”
“你……”阮菲玨愣住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
“明天中午,學校對麵的咖啡館,我等你。”孟解繼續說,“這事,我幫你解決了。”
說完,他竟然就這麼乾脆地掛了電話。
阮菲玨握著手機,徹底懵了。
解決了?
就這麼簡單?
冇有提任何條件,冇有羞辱她,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冇有?
這……這根本不是孟解吧?
他絕對不是這種會無償幫助彆人的人,尤其是對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二天中午,阮菲玨懷著滿心的疑慮,走進了那家咖啡館。
孟解已經到了,正靠在卡座裡,慢悠悠地攪動著麵前的咖啡。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額角的疤痕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整個人看起來竟然有幾分人模狗樣。
“來了?”他抬起頭,衝她露出一個堪稱溫和的笑。
阮菲玨在他對麵坐下,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警惕。
“你到底想乾什麼?”她開門見山。
“我說了,幫你啊。”孟解攤了攤手,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已經跟我爸說過了,他下午就會派人去跟阮叔叔談,資金的問題,很快就能解決。”
他看著她那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菲菲,我知道,你還在為之前的事情生我的氣。”他忽然放軟了姿態,身體微微前傾,試圖營造出一種推心置腹的氛圍,“但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都是假的嗎?那個周行遠,他能給你什麼?除了用蠻力嚇唬你,他能幫你解決這種實際問題嗎?”
阮菲玨沉默地看著他。
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心裡一片清明。
她終於明白了他的目的。
他不是真的想幫忙,他隻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你看,離開我,你什麼都解決不了,隻有我,纔是你唯一的依靠。
他想用恩惠來捆綁她,讓她產生虧欠感,讓她自己乖乖地回到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