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兵場上,氣氛凝重。
拓跋燕迴緩緩撥出一口氣。
胸口起伏明顯。
她終於意識到。
自己先前所看到的連弩。
或許還隻是表象。
真正可怕的。
從來不是兵器。
而是握著兵器的人。
“這麽高難度的檢閱。”
她輕聲說道。
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他們居然。”
“做得如此輕鬆。”
也切那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中。
帶著幾分自嘲。
“若是早些年。”
“我或許還會覺得,這是誇張。”
“可現在。”
他搖了搖頭。
“我親眼看見了。”
許居正慢慢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
目光已然徹底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識到。
陛下方纔說的那句話。
並非試探。
而是一種陳述。
“若真有這樣一支軍隊。”
許居正低聲道。
“那神川大陸上。”
“許多既定的強弱。”
“恐怕都要重寫。”
霍綱沒有反駁。
隻是緩緩點頭。
他的心中。
已經浮現出一個幾乎不敢深想的念頭。
若這支軍隊。
真的成建製成規模。
那將會是怎樣的一頭怪物。
練兵場上。
陽光逐漸偏移。
那群完成檢閱的士卒。
依舊站得筆直。
彷彿剛才那場近乎殘酷的考驗。
對他們而言。
不過是尋常一日。
而在場的所有旁觀者。
卻清楚地知道。
他們剛剛看到的。
並不是一場表演。
玄迴抬手示意。
那支新軍迅速散開,又在極短時間內歸隊。
動作之間,沒有半點鬆懈。
蕭寧這才邁步向前。
他的目光,從那些士卒身上一一掃過。
神情依舊平靜。
“檢閱結束。”
他說得很淡。
彷彿方纔那一場近乎殘酷的考驗,隻是例行公事。
拓跋燕迴緩緩吐出一口氣。
直到此刻,她才察覺到自己肩背微微發緊。
那是一種長期緊繃後,才會出現的反應。
她抬起頭。
目光重新落迴蕭寧身上。
神色已然與最初截然不同。
“陛下。”
她向前一步,鄭重開口。
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敬服。
“這支軍隊。”
“無論是個人戰力,還是協同素養。”
“都已遠遠超出我所見過的一切兵馬。”
這並非客套。
而是實打實的判斷。
也切那緊隨其後。
他微微拱手。
神情鄭重。
“若以兵**之。”
“此軍已非單純依賴勇武。”
“而是徹底脫離了常規軍伍的層次。”
達姆哈點頭。
語氣裏,難掩震撼。
“即便從補給、行軍、損耗來看。”
“這樣一支軍隊。”
“都近乎完美。”
瓦日勒沉默了一瞬。
隨後才緩緩開口。
“若真要說一句。”
“那便是。”
“此軍一出,戰場形勢,必改。”
幾人的話。
並未刻意誇張。
卻字字落在實處。
蕭寧聽完。
隻是微微一笑。
並未立刻迴應。
他轉身看向那片操練區。
目光悠遠。
像是在衡量什麽。
“既然如此。”
蕭寧忽然開口。
語氣平緩。
“諸位覺得。”
“這支軍隊,如何?”
這一問。
更像是確認。
而非征求意見。
拓跋燕迴毫不猶豫。
“堪稱神兵。”
她說道。
也切那點頭。
“若以神川大陸而論。”
“當列絕頂。”
達姆哈深吸一口氣。
“至少。”
“我想不出,有哪一支軍隊,能在正麵抗衡。”
瓦日勒低聲補充。
“若再配合得當。”
“幾乎沒有短板。”
話說到這裏。
幾人卻不約而同地,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麽。
又像是某個念頭。
正在心中逐漸成形。
拓跋燕迴的眉心,輕輕一動。
她看向蕭寧。
語氣多了一分試探。
“陛下。”
“方纔您曾說。”
“神川大陸上,有一支軍隊。”
“足以戰勝那支連弩軍。”
她頓了頓。
目光再次投向操練區。
“莫非。”
“就是這支新軍?”
這句話一出。
周圍幾人的注意力,瞬間集中。
許居正也不由自主地抬起頭。
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
蕭寧看了他們一眼。
沒有迴避。
“是。”
他點了點頭。
這個迴答。
簡單。
卻分量極重。
拓跋燕迴的呼吸。
明顯頓了一下。
她並沒有立刻露出震驚。
而是迅速開始思索。
也切那的目光。
在新軍與遠處的弩陣之間來迴。
像是在進行某種對照。
片刻之後。
拓跋燕迴再次開口。
“陛下。”
她的語氣,變得謹慎而認真。
“您所說的戰勝連弩軍。”
“是指。”
“在這支新軍,也配備連弩的情況下?”
這個問題。
問得極為關鍵。
因為在他們看來。
連弩,已經是改變戰局的終極利器。
若這支新軍。
再配合連弩。
那戰力,確實難以想象。
可若沒有。
那便是另一迴事。
蕭寧聽完。
卻輕輕搖了搖頭。
“不。”
他說道。
語氣很淡。
卻異常清晰。
“沒有連弩。”
這四個字落下。
練兵場內,彷彿被人按下了靜止。
拓跋燕迴猛地一怔。
瞳孔微縮。
也切那的呼吸。
明顯停滯了一瞬。
達姆哈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
“沒有?”
他的聲音。
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
瓦日勒的眉頭。
瞬間擰緊。
“陛下。”
他沉聲道。
“恕臣直言。”
“若無連弩。”
“正麵與連弩軍對陣。”
他的話,沒有說完。
卻已足夠明白。
許居正站在一旁。
同樣露出了難以理解的神色。
“陛下。”
他緩緩開口。
“連弩軍一旦成陣。”
“持續壓製之下。”
“哪怕精兵強將。”
“也難以近身。”
霍綱沉聲點頭。
作為武將。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一點。
“除非。”
霍綱低聲道。
“有同等火力。”
“否則。”
“再強的單兵。”
“也會被耗死在陣前。”
這一判斷。
並非質疑。
而是常識。
拓跋燕迴看向蕭寧。
目光中。
第一次真正帶上了困惑。
“陛下。”
她語氣鄭重。
“恕我直言。”
“若這支軍隊。”
“在沒有連弩的情況下。”
“便能戰勝連弩軍。”
她頓了頓。
聲音低了下來。
“那便已不是兵法。”
“而是……奇跡。”
練兵場上的風吹過旌旗,發出低沉而規律的聲響。
方纔那場檢閱留下的餘韻尚未散去,空氣裏仍帶著一股緊繃的味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不知不覺間,再次匯聚到了蕭寧身上。
蕭寧看著眾人臉上的神色變化,忽然輕輕一笑。
那笑容並不張揚,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像是早就預料到,接下來必然會有這樣的反應。
“你們的判斷,並沒有錯。”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支軍隊。”
“若是不配備連弩。”
“自然敵不過連弩軍。”
這句話說得極為幹脆。
沒有迴旋,也沒有鋪墊。
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常識。
拓跋燕迴明顯一怔。
她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眼底隨之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困惑。
她下意識抬頭,看向蕭寧。
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不解。
甚至還有一絲來不及掩藏的遲疑。
因為就在不久之前。
正是眼前這位大堯天子。
親口說過,這支新軍即便不配備連弩,也足以戰勝連弩軍。
可現在。
他卻又毫不猶豫地承認。
這是不可能的事。
這前後兩句話。
乍一聽。
幾乎是完全相反的判斷。
拓跋燕迴沉默了片刻。
她沒有立刻反駁。
而是在腦中迅速迴溯剛才發生的一切。
連弩的壓製力。
新軍展現出的單兵與協作能力。
以及蕭寧此前那近乎篤定的語氣。
這些畫麵交織在一起。
讓她一時間。
竟有些無法分辨,究竟是哪一步出現了偏差。
“陛下。”
她終於還是開口。
聲音比先前低了一些,卻依舊清晰。
“您方纔不是說過。”
“這支軍隊。”
“即便不配備連弩。”
“也能戰勝連弩軍麽?”
這個問題。
問得很直接。
卻並不失分寸。
也切那、達姆哈、瓦日勒三人。
同樣抬起頭來。
目光齊齊落在蕭寧身上。
他們此刻的心情。
與拓跋燕迴幾乎一模一樣。
既震撼,又困惑。
如果蕭寧前後判斷相互矛盾。
那方纔所有的推演。
都將失去根基。
蕭寧看著幾人的神情。
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不悅。
反而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問。
他微微側過身。
目光掠過不遠處那支新軍。
那些士卒依舊站得筆直,如同一排沉默的鐵壁。
“朕說過。”
“不配備連弩。”
他刻意放慢了語速。
語氣卻依舊從容。
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但朕。”
“從來沒有說過。”
“不配備其他武器。”
這句話落下。
練兵場內,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彷彿連風聲,都停滯了片刻。
拓跋燕迴明顯愣住了。
她的眼神,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像是沒能立刻理解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其他……武器?”
她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遲疑。
也切那的目光,驟然一凝。
他隱約意識到,這句話背後,或許藏著更深一層的東西。
可一時間,卻又抓不住關鍵。
達姆哈的呼吸,不自覺地快了一瞬。
隨後又被他強行壓下。
臉上浮現出一絲介於震驚與懷疑之間的神色。
瓦日勒則微微張了張嘴。
卻又很快合上。
顯然同樣在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短暫的沉默過後。
拓跋燕迴率先迴過神來。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
“陛下。”
她語氣鄭重。
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
“連弩。”
“已經是我們目前所見過的最強兵器了。”
她說得很慢。
卻字字清晰。
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判斷。
“這種武器。”
“足以改變戰爭的形態。”
“足以壓製騎軍、步陣,乃至一切傳統軍陣。”
“若連弩尚不能稱為神器。”
“那臣實在想不出。”
“還有什麽兵器,能與之相比。”
她的話,並非誇大。
而是基於現實的冷靜判斷。
也是大疆無數工匠與軍伍反複論證後的結論。
也切那點了點頭。
神情第一次顯露出近乎茫然的困惑。
“連弩之道。”
“並非一國一時之力。”
“而是數代工匠,窮盡心血的成果。”
“即便是我大疆。”
“在弓弩之術上,已稱得上領先神川大陸。”
“可連弩,依舊未能真正造出。”
他說到這裏。
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
那是一種對現實極限的清醒認知。
達姆哈也忍不住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認真。
“臣並非不信陛下。”
“隻是從商賈的角度來看。”
“連弩,已經是這個時代的極限產物。”
“若還有比連弩更強的武器。”
“那幾乎已經不是改良。”
“而是徹底顛覆。”
瓦日勒緩緩點頭。
臉上的神情同樣凝重。
“若隻是刀槍弓矛。”
“再如何變化。”
“也終究難以撼動連弩形成的壓製。”
“臣實在想不到。”
“還有什麽東西。”
“能在正麵戰場上,與連弩抗衡。”
幾人說完。
不約而同地看向蕭寧。
目光中,沒有質疑,更多的是困惑與等待。
在他們看來。
連弩,已經是這個時代的答案。
是所有兵器演進的終點。
而蕭寧。
卻像是站在答案之外。
神情從容,目光深遠。
他並沒有立刻反駁。
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彷彿認可了他們的判斷。
練兵場上的風,忽然變得急了一些。
旌旗被吹得獵獵作響,影子在地麵上不斷晃動。
方纔那場檢閱留下的震撼,還未在眾人心中散去。
拓跋燕迴等人仍沉浸在對那支新軍戰力的判斷之中。
他們的思緒,還停留在“連弩”與“兵法極限”的討論裏。
卻沒注意到,蕭寧已經緩緩抬起了手。
蕭寧的目光,越過眾人。
落在不遠處,那支依舊站得筆直的新軍身上。
神情淡然,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抬手。
動作不大。
卻極為隨意。
“繼續吧。”
蕭寧說道。
語氣平靜。
“進行第二關檢閱。”
這句話。
落下的瞬間。
練兵場內,出現了一種近乎凝滯的安靜。
拓跋燕迴猛地一怔。
她下意識以為自己聽錯了。
眉心瞬間擰起。
“第二關?”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錯愕。
也切那的表情,同樣出現了變化。
他緩緩轉頭,看向許居正。
卻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達姆哈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向操練區。
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遺漏了什麽。
瓦日勒的反應最為直接。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眼神中,滿是難以掩飾的不可思議。
剛才那一輪檢閱。
在他們看來。
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
那種高強度協作。
那種幾乎沒有失誤的執行力。
已經徹底打破了他們對“精兵”的認知。
可現在。
蕭寧卻用如此平淡的語氣。
說出了“第二關”。
彷彿剛才的一切。
不過是開胃菜。
拓跋燕迴的心,微微一沉。
她忽然意識到。
自己或許,從一開始。
就低估了眼前這場檢閱的真正含義。
“還有……第二關。”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
語氣裏,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許居正站在一旁。
臉色已經不自覺地變得嚴肅起來。
他隱隱察覺到,這接下來的一幕,恐怕會更加驚人。
就在眾人心緒翻湧之際。
練兵場遠處。
忽然出現了動靜。
那是一陣低沉而沉悶的聲響。
像是重物在地麵上被推動。
節奏緩慢,卻極有存在感。
拓跋燕迴循聲望去。
目光瞬間一凝。
隻見幾百米外的場地邊緣。
有一行人,正緩緩推進。
他們推著的。
是一尊尊高大的石製人形靶。
那些石人。
通體灰白。
輪廓粗獷。
肩、胸、腹的位置。
都被刻意加厚。
顯然是為了承受極大的衝擊。
石人被整齊地推入指定區域。
一字排開。
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沉重。
“這是……”
達姆哈忍不住低聲開口。
語氣中,滿是困惑。
“石靶?”
“用來做什麽?”
也切那的目光。
緊緊盯著那些石人。
眉頭越皺越緊。
他能感覺到。
這些石人。
絕不隻是簡單的演示道具。
瓦日勒的呼吸,微微變重。
他看著那一排石人。
心中隱隱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拓跋燕迴沒有說話。
隻是死死盯著前方。
彷彿想要從那些石靶上,看出某種答案。
就在眾人滿腹疑問之時。
玄迴已經向前一步。
他的身形挺拔。
聲音低沉而有力。
在練兵場上,清晰地迴蕩開來。
“火槍隊。”
他沉聲喝道。
“裝備。”
聞言,拓跋燕迴微微一怔。
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稱呼。
“火槍隊?”
這個詞,對她而言,太過陌生。
哪怕遍覽軍籍典章,她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兵種名目。
更不要說,在神川大陸的任何一支軍隊中出現過。
也切那的眉頭,幾乎是立刻皺了起來。
他的第一反應,與拓跋燕迴截然相反,卻同樣困惑。
“槍?”
在他的認知中。
槍,便是長槍。
是步卒列陣時最常見的兵器。
可“火槍”二字連在一起。
卻讓這個再熟悉不過的概念,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槍與火,怎麽會放在一起?
達姆哈的反應,則顯得更為直接。
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
目光死死盯著那兩千餘名正在迴營取裝備的士卒。
“難道。”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是某種……點火的槍?”
這句話一出口。
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可偏偏,又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
瓦日勒站在一旁。
神情比任何人都要凝重。
他的視線,在新軍與遠處石人靶之間來迴移動。
“槍陣?”
“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不安。
因為他清楚。
若隻是長槍。
根本沒有必要,單獨列出兩千餘人。
更不可能,在這樣一場重頭戲般的檢閱中。
被鄭重其事地稱為“第二關”。
許居正的神色,也徹底變了。
他緩緩眯起眼睛。
腦中飛快地翻檢著自己所知的一切軍製記載。
沒有。
無論是大堯,還是神川大陸其他諸國。
都沒有所謂“火槍隊”的先例。
“陛下這是……”
他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將後半句話嚥了迴去。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
那兩千餘名士卒,已經重新出現在視野之中。
他們的步伐,依舊整齊。
隻是這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們手中的東西牢牢吸引。
那是一支支長杆狀的武器。
長度與長槍相仿,卻明顯更加筆直。
沒有槍刃,也沒有鋒芒外露。
拓跋燕迴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下意識地將那東西,與自己記憶中的任何兵器作對比。
卻找不到對應之物。
“這不是槍。”
她在心中迅速下了判斷。
至少,不是她所理解的那種槍。
也切那的神情,同樣凝重起來。
他注意到,那些士卒握持長杆武器的姿勢。
與持槍、持弩,皆不相同。
不是平端。
也不是斜舉。
而是一種極為穩定、極為刻板的持握方式。
達姆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東西……”
“怎麽連刃都沒有?”
在他的認知裏。
沒有刃口的兵器。
便失去了最基本的殺傷力。
可偏偏。
這些士卒的神情,卻異常冷靜。
沒有半點輕視手中武器的意思。
瓦日勒的喉結,再次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一排長杆武器。
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
“若隻是長杆。”
他低聲說道。
“何必配合石人靶?”
這一句話。
像是點醒了什麽。
拓跋燕迴的目光,猛地一跳。
她再次看向遠處那一排石製人形靶。
那厚重的胸腹。
那明顯是為了承受巨大衝擊而設計的結構。
一個念頭。
悄然浮現在她心中。
卻又讓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難道……”
她的呼吸,微微一滯。
可還沒等她將這個念頭理清。
玄迴已經抬起了手。
示意火槍佇列陣。
兩千餘名士卒,同時停步。
長杆武器穩穩落於身前。
整支隊伍,安靜得可怕。
這一刻。
所有人的不解、錯愕、茫然。
都被放大到了極致。
他們不知道什麽是火槍。
不知道這“火”究竟從何而來。
更不知道,這些看似毫無鋒刃的長杆武器。
究竟,憑什麽。
能被蕭寧如此鄭重地擺在連弩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