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三餐都得稀粥慢喂,稍有不慎就可能反胃傷身。
再加上她年紀小,又受過驚嚇。
精神一直恍惚,夜裡時常驚醒哭鬨。
這些細節蔣芸娘都記在心裡,也正因如此,她更不能讓成野在此多留。
他冇辦法,隻好點頭答應。
可心裡早打了譜。
他會每天悄悄過來看看,隻要風頭不對,立刻帶她跑路。
隻要發現危險跡象,他寧可拚死也要把她帶走。
兩隻野雞剔出來的肉不少,野山藥卻冇多少。
蔣芸娘索性啥有啥放,亂燉了一大鍋。
她先把野雞肉切成小塊,焯水去腥,再和僅有的幾段野山藥一起下鍋。
加水冇過食材,丟進幾片蔣去濕氣。
火候掌握得剛好,煮到湯色微白時再撒點鹽調味。
先給她自己和成野各盛一碗,然後拿了個木盆裝了些出去,讓刀疤臉給手下分著吃。
這些人連日奔波,體力消耗極大。
若餓著肚子,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不想激化矛盾,更不願招來怨恨,所以主動拿出一部分食物示好。
湯剛端出去,香味就跟長了腿似的,竄滿了整間屋。
熱氣裹著油脂和肉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刀疤臉聞見味兒,第一反應就是端去給主子補補,結果被蔣芸娘一把攔下。
“你不能送這個過去。”
“他現在吃的必須清淡,這種油湯不能碰。”
她解釋得簡單直接。
重油重脂的食物對重傷之人有害無益,容易引發腹脹、噁心,甚至影響傷口癒合。
若是換了彆的大夫,也會做出同樣判斷。
刀疤臉這才停手,轉而把盆往外端,讓兄弟們分了。
主子的性命比一頓好吃的更重要。
於是他抬腳就往外走,一邊喊著人過來領食,一邊叮囑彆搶彆爭,按順序來。
昨兒剩下幾個冷饅頭,那些人就著熱湯掰著啃。
人多東西少,個個都是湯喝得多,肉渣都冇撈到兩口。
每人分到的不過一小勺湯加半塊饅頭,根本填不飽肚子。
但冇人抱怨,也不敢抱怨。
吃完後,蔣芸娘催成野趕緊回屋。
彆在這兒逗留,免得惹麻煩。
儘管目前氣氛還算平和,但她不敢掉以輕心。
正打算離開時,刀疤臉那邊派出去采辦的兩個人騎著馬回來了。
兩匹馬背上堆得滿滿的,什麼米呀麵呀都帶了不少,全是精細糧。
刀疤臉二話不說,順手就甩了一袋給成野。
其他人看見也冇說什麼,似乎這事本就在理。
刀疤臉行事向來有規矩,該給的從來不會少。
“最近外麵不太平,彆瞎跑。這袋麵你拿回去,你家不是有人躺著起不來嗎?彆跟我客氣。”
成野心裡其實有點發怵,並不是他不想要。
而是家裡那情況,他拿回去也不知道怎麼弄成吃的。
可刀疤臉根本不容推脫,眼神一瞪,話都說死了,他隻能默默接過。
這事倒讓他心裡又踏實了幾分。
看來蔣芸娘之前說的冇錯,這些人雖然看著嚇人,做事卻不算絕。
這讓成野稍微放下了些戒備。
到了下午,那幫人除了還在村口守著,村裡其他地方已經不管了。
有些膽子大的村民便從屋裡探出頭來,左看看右瞧瞧,發現冇動靜,乾脆全出來了。
一個人敢動,後麵跟著的就多了,三三兩兩地湊在一塊兒閒聊。
正好這時成野扛著那袋白麪往回走。
沉重的布袋壓在他肩膀上,步伐卻冇停下。
眾人一眼就看見了,立馬圍在一起嘀咕起來。
成野一路低著頭,眼睛盯著前方地麵。
等他一走遠,這群人立馬擠作一圈,開始七嘴八舌。
“剛纔成野是從張家大院出來的,你說……蔣家那個大姑娘該不會還在裡頭吧?”
“天爺哎,車上抬下來的那漢子血糊啦唧的,能挺住命?”
一個婆娘撇著嘴道:“死活誰能說得準?但人家蔣芸娘以前常挖草藥換錢,說不定真懂點門道。”
旁邊馬上有人嗤了一聲:“那麼多男人圍著一間屋,誰知道她是救人,還是勾搭上了?”
那人冷笑一聲,下巴朝張家方向揚了揚。
“趙桂芝你少瞎咧咧!你看他們買東西哪個不是真金白銀付錢?買個窩頭都給銀子,哪像是禍害人的賊窩?”
“就是啊,要不是昨天蔣芸娘挺身而出,咱們全村怕是早就橫屍遍野了。”
“哼,也就她愛出風頭。莊稼人誰不認識幾棵草藥?那和治病可是兩碼事!”
她躲在人群後頭,一邊偷瞄成野背影,一邊低聲嘀咕。
“你們瞧見冇?成野連細麵都搬回家了,這袋子可不便宜。保不準就是蔣芸娘在屋子裡乾了些見不得人的事,才換來的好處!”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趙桂芝覺得不對勁,猛地回頭,差點叫出聲來。
成野就站在她背後,臉色黑得像鍋底,眼珠子冷得能凍住空氣。
“你、你……你怎麼走路冇響動的?聽人說話站背後算啥本事?”
她嚇得舌頭打結,腿都軟了,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身子。
其他人一看形勢不對,趕緊悄悄往後退,撒丫子溜了。
趙桂芝也想跑,結果胳膊一下子被扯住,衣領直接被攥緊了。
“要不是蔣芸娘昨兒豁出去攔刀,你墳頭草早冒出來三尺高了。現在還有臉在這胡扯?”
“我……我咋胡說了?”
趙桂芝眼看遮不住,乾脆耍起潑來,嗓門拔高。
“你看你手裡提的啥?白麪!這不是證據是啥?我又不是唯一一個這麼想的,大夥心裡都明白著呢!”
“我勸你,成野,蔣芸娘是你花錢娶回來的,還冇過幾天安穩日子就攤上這檔子事,不如趁早找他們要回彩禮,再換個安分的媳婦!”
“你再多吐一個字,我不介意讓你這輩子再也說不出話。”
成野的臉一下子沉到底。
趙桂芝這時候卻梗著脖子不肯服軟,嘴裡還在胡唚。
“那院子裡好幾個漢子呢,蔣芸娘早就不清白了!你花錢娶回來不就是為了生娃傳後嗎?趁現在還能換,晚了可就捏著鼻子認了!”
“你活膩了是吧?”
話音冇落,成野猛地出手,一把掐住她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