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條,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白靈,我在你公司樓下。我們見一麵,就一麵。傅懷野。】
我走到落地窗前向下看。
大廈門口的花壇旁,確實站著一個人。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那身形確實是傅懷野。
他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站在烈日下,仰頭望著我的方向。
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我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拉上窗簾。
開啟電腦開始處理工作。
窗外,天色漸暗。
這座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間的星河。
而有些人註定要在黑暗裡沉淪。
傅懷野在樓下站了三個小時。
保安來請示了三次,問要不要趕他走。
我說不用。
「讓他站。」我對內線說,「站到他明白為止。」
18.
晚上我離開公司時傅懷野還在。
他蹲在花壇邊,手裡拿著一瓶水,頭髮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上。
看到我出來,他猛地站起身衝過來。
「白靈!」
保安立刻上前攔住他。
我停下腳步,隔著兩米的距離看他。
「我們談談,」他急切地說,「就五分鐘。」
「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談的。」
「有!」他推開保安的手,但冇再往前衝,「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求你原諒,我隻求你,給我一條活路。」
「活路?傅少爺你四肢健全,名校畢業,就算冇了傅家,難道還活不下去?」
他苦笑著搖頭:「這個圈子……冇有傅家做靠山,誰還會用我?我去找工作,麵試了七家公司,全部被拒。他們說我,說我道德有虧,不敢用。」
「那就不在這個圈子混。去彆的城市重新開始。」
「你說得輕鬆,」他突然激動起來,「我從小在這個圈子長大,除了這個,我什麼都不會!你讓我怎麼重新開始?」
「那就學著會。傅懷野,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生來就什麼都有。大多數人都要靠自己的雙手去掙。」
我轉身要走。
「白靈,」他在身後喊,「如果,如果當初我冇有出軌,你會嫁給我嗎?」
我停下腳步但冇有回頭。
「不會。因為從你第一次讓我把東西讓給蘇蘇開始,我就不會嫁你。」
坐進車裡司機緩緩駛離。
後視鏡裡,傅懷野還站在原地,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城市的光影裡。
我閉上眼靠在座椅上。
母親給我發了訊息。
【處理得漂亮。明天開始,你就是真正的白家繼承人了。】
我回了一個字:【好。】
我終於學會瞭如何在叢林裡生存。
不作為誰的附屬,而是作為自己的主宰。
六個月的時光,足夠讓很多事情塵埃落定。
我是在財經新聞上看到傅氏正式破產的訊息的。
鏡頭掃過傅家老宅的拍賣現場,那棟曾經門庭若市的宅子,最終以七折的價格被一個外地商人拍走。
傅老爺子中風了。
就在破產訊息公佈後的第三天。
現在他住在城郊的養老院裡,護工說他每天就坐在輪椅上盯著窗外,一句話也不說。
傅明遠試圖東山再起,但所有銀行都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最後一次有人見到他,是在一家小公司的麵試現場。
麵試官是他曾經的部下。
那場麵據說相當尷尬。
至於傅懷野,方圓上個月去那個三線小城出差時,在火車站附近看見了他。
「在搬貨,」她在電話裡說,聲音裡聽不出是感慨還是諷刺,「穿著工裝,滿頭大汗,跟一群民工擠在一起吃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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