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證一下。」我說,「如果屬實,以預謀傷害的罪名起訴傅懷野。」
「那蘇蘇母親的醫藥費……」
「照付。」我說,「找最好的醫院,用最好的藥。我要她活著,活到親眼看到自己女兒出獄。」
法務總監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明白。」
三個月後,傅懷野被當地警方從工地上帶走。
罪名是預謀傷害和非法調查。
雖然證據不足以判重刑但足夠讓他在裡麵待上一段時間。
開庭那天我冇去。
方圓去了,回來滿心噓唏。
「他瘦得脫相了,全程低著頭,隻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說他自己活該。」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普洱茶的香氣在口中瀰漫開來,帶著淡淡的回甘。
「他確實活該。」
20.
春天來的時候蘇小娟在醫院去世了。
我去看了看。
葬禮冷清得可憐,隻有三兩個親戚在場,冇人因為她的離去而悲傷。
白振東冇來。
聽說他去了南方,在一個建築工地看倉庫。
我站在墓園門口,遠遠看著那口廉價的棺材被放入土中。
徐琳撐開傘擋去漸漸瀝瀝的春雨。
「走吧。」我說。
轉身時我看見遠處樹叢後有個佝僂的身影。
是白振東。
他躲在那裡,不敢上前也不敢離開。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迅速低下頭,轉身消失在樹叢裡。
我坐進車裡對司機說:「回公司。」
車子駛離墓園,駛向繁華。
這座城市每天都在變。
高樓拔地而起,舊街巷被改造。
有人崛起,有人墜落,有人消失,有人重生。
我也學會了不在彆人的故事裡浪費情緒。
母親在夏天回來了,她曬黑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我們在老宅的花園裡喝茶,她給我看她環遊世界的照片。
極光、沙漠、雪山、大海……
「世界很大,大到能讓所有痛苦都顯得渺小。」
我點頭為她續茶。
「傅家那邊都結束了?」
「都結束了。」
「後悔嗎?」
我想了想才搖頭,「不後悔。但如果重來一次,我會更早結束。」
母親笑了。
笑容裡有欣慰也有心疼。
「那就好。現在,該向前看了。」
秋天白氏成立三十週年慶典。
我在台上發言,麵對著上千名員工和各界嘉賓。
「白氏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打壓競爭對手,不是踩著彆人上位。靠的是誠信,是創新,是為社會創造價值的初心。」
掌聲如潮。
我看向台下第一排的母親。
她微笑著眼中閃著淚光。
冬天,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我收到了蘇蘇從監獄寄來的第二封信。
隻有短短幾行字:【我媽的醫藥費,謝謝。還有,對不起。】
我把信扔進了垃圾桶。
除夕夜,我和母親在一起在老宅吃年夜飯。
窗外菸花絢爛,整座城市沉浸在節日的喜慶中。
「你的新年願望是什麼?」
母親舉杯問我。
我想了想:「希望明年,能幫助更多的人。」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因為現在的我,已經什麼都不缺了。」
我們碰杯。
窗外,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像一場盛大的告彆。
告彆過去,告彆仇恨。
告彆所有不值得的人和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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