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裝甲兵,全都看傻了眼。
他們從未想過,笨重的坦克,竟然可以如此靈活,如此隨心所欲!
“好!太好了!”陳岩上校再也抑製不住激動,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帶頭鼓掌。
雷鳴般的掌聲,響徹了整個試驗場。
這是對紅星廠的讚美,也是對蘇文彬之流最響亮的耳光。
測試結束,當紅星廠變速箱不到一萬人民幣的成本,和東德變速箱高達十五萬美元的採購價,
兩組資料並排放在大螢幕上時,蘇文彬眼前一黑,幾乎當場暈厥過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這片狂熱的喜悅中,秦冷月沒有歡呼,也沒有流淚。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不遠處,她的心中,隻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滾燙的情緒。
是驕傲,是欣賞,是……心動。
當晚,軍區在招待所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
陸雲當之無愧地成為了全場的焦點,被一群將軍、校官輪番敬酒。
秦冷月則被幾位領導的夫人圍住,笑著應對。
宴會結束後,兩人在招待所的走廊裡不期而遇。
微醺的酒意,讓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你……今天很厲害。”秦冷月先開了口,她的臉頰因為酒精,泛著一抹動人的紅暈。
“是你領導有方。”陸雲笑著回應,他的眼神,第一次,
敢於直視她那雙在燈光下水光瀲灧的眼眸。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那道無形的牆,彷彿在這一笑中,徹底冰消瓦解。
“陸雲,”秦冷月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的目光清澈而認真,
“關於那天晚上的事……我沒有怪你。”
陸雲的心,猛地一跳。
“我隻是……隻是有點……”她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有點突然,沒反應過來。”
“那件事,責任在我。”陸雲也認真了起來,“我向你道歉。”
“不用了。”秦冷月搖了搖頭,她忽然向前走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她抬起頭,看著陸雲的眼睛,用一種極輕,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說:
“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以後,不準再躲著我。”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走廊的燈光柔和地灑在她身上,那張總是清冷如月的臉頰,此刻染著一層薄薄的紅暈,
像是冬日裏初綻的紅梅,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裏麵有認真,有命令,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陸雲忽然就笑了,
“好。”他回答,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料到的沙啞和溫柔,
“這是廠長的命令,我堅決服從。”
一句半開玩笑的回答,將兩人之間最後那點微妙的尷尬,徹底化解。
秦冷月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愣了一下,隨即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那抹笑容雖然極淡,卻足以讓走廊的燈光都明亮了幾分。
“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她丟下這句話,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勇氣,
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背影裏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陸雲站在原地,看著她緊閉的房門,許久,才笑著搖了搖頭。
他知道,那座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冰山,
已經為他,露出了山頂下第一縷春天的顏色。
……
當陸雲和秦冷月一行人,乘坐著軍區的吉普車返回紅星廠時,
迎接他們的,是前所未有的盛大場麵。
廠區門口,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從白髮蒼蒼的退休老工人,到剛剛進廠的年輕學徒,幾乎全廠上下都自發地聚集在這裏。
他們沒有舉標語,也沒有喊口號,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喜悅和驕傲。
當吉普車停穩,陸雲和秦冷月走下車時,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經久不息。
“陸顧問牛逼!”
“秦廠長萬歲!”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這麼一句,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宣傳科長王敬業,此刻正站在一個臨時搭起的高台上,
他胸前掛著那台立下汗馬功勞的海鷗相機,手裏拿著一個鐵皮喇叭,聲嘶力竭地指揮著現場。
他的那篇題為《有一種碾壓叫“坦克芭蕾”,有一種打臉叫“中國製造”!》的現場報道,
已經在廠內的廣播和宣傳欄裡,被迴圈播放和張貼了一整天。
文章裡,他用史詩般的筆觸,生動描繪了紅星廠的坦克如何在試驗場上“淩波微步”,
將“不可一世”的德國貨“按在地上摩擦”。
更是用極盡諷刺的語言,刻畫了“跳樑小醜”蘇顧問,從最初的傲慢得意,
到中途的驚愕失色,再到最後“麵如死灰、幾欲昏厥”的全過程。
這篇文章,殺傷力極大,侮辱性也極強。
據說,市外貿公司的蘇文彬,在看到這份“報道”的影印件後,當場氣得口吐白沫,被緊急送進了醫院。
而他那位位高權重的父親,也成了係統內部的笑柄。
方振國和周通幾位老師傅,擠開人群,沖了上來。
老總工的眼眶紅紅的,他一把抓住陸雲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隻是一個勁地拍著他的肩膀。
“好小子!好小子!給咱們紅星廠,給全中國的工人,都爭了一口氣!”
晚上,廠裡的小食堂裡燈火通明。
秦冷月自掏腰包,讓食堂加了十幾個硬菜,犒勞全廠的功臣。
這場慶功宴,與其說是宴會,不如說是一場狂歡。
陸雲當仁不讓地成了全場的中心,那些平時不善言辭的老師傅們,一個個端著酒杯,排著隊來給他敬酒。
“陸顧問,我老張這輩子沒服過誰,就服你!我幹了,你隨意!”
“陸顧問,我們家那口子說了,你要是沒物件,我那剛大學畢業的閨女……”
“去去去,你閨女哪配得上陸顧問!
陸顧問,我那外甥女,在市文工團當台柱子,人長得跟仙女似的,改明兒我介紹你們認識!”
陸雲被這群熱情得有些過分的工人們圍在中間,哭笑不得。
他求助似的看向秦冷月,卻發現她正被一群廠裡的女工和幹部家屬圍著,同樣在應付著各種“關心”。
“秦廠長,您跟陸顧問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啊!”
“就是就是,什麼時候喝你們的喜酒啊?”
秦冷月被這群大姐大媽們說得麵紅耳赤,那張冰山臉上難得地出現了幾分狼狽。
她端著一杯酸梅湯,假裝鎮定地喝著,
眼角的餘光,卻不受控製地瞟向被人群包圍的陸雲,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就在氣氛達到**時,辦公室的電話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秦冷月藉機脫身,去接了電話。
片刻後,她走了回來,臉上的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神色。
她走到陸雲身邊,低聲道:“陳岩上校的電話。”
喧鬧的食堂裡,兩人自成一個安靜的角落。
“怎麼了?”陸雲問道,心頭一緊,難道事情有變?
“兩件事。”秦冷月的目光掃過他,眼神複雜,
“第一,剩下的四百五十台變速箱訂單,軍區正式下發了,
並且,他們會提前支付百分之五十的預付款,總計兩百二十五萬。明天,款項就會到我們廠的賬上。”
“嘶——”
即使是陸雲,聽到這個數字,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百二十五萬!在1988年,這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
足以讓一個瀕臨破產的工廠,瞬間脫胎換骨!
周圍偷聽的方振國和孫建等人,更是激動得差點把手裏的酒杯給捏碎。
有了這筆錢,紅星廠,活了!徹底活了!
“那第二件事呢?”陸雲敏銳地察覺到,秦冷月凝重的表情,顯然不是因為這件天大的好事。
秦冷月沉默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
“第二件事,是陳上校帶來的一個……新任務。”
她看著陸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的變速箱,驚動了海軍。
他們有一項‘國之重器’的研製專案,被一個關鍵的動力係統部件,卡了整整五年,動彈不得。”
“這個專案,代號‘深藍’。
他們遇到的問題,比我們的變速箱,要棘手一百倍。
全國最頂尖的研究所,為此耗費了無數心血,全部以失敗告終。”
“現在,他們想請我們紅星廠……或者說,是想請你,去試一試。”
秦冷月的聲音很輕,但在陸雲的耳中,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他知道,麻煩來了。
真正的,能讓一個國家都感到棘手的巨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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