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函的內容很簡單,但措辭卻極其傲慢。
上麵說,對於紅星廠“跨界”研發的高精密變速箱,部裡有部分專家持保留意見。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裝備部決定,臨時增加一項“極限對比測試”。
他們要求紅星廠的變速箱,與從東德進口的、代表了華約集團最高水平的同型別產品,進行一次“同場競技”。
測試地點,定在了北方某裝甲兵學院的綜合試驗場。
測試專案,更是苛刻到變態:負重越野、極限爬坡以及一項名為“坦克芭蕾”,專用於測試傳動係統響應速度和操控性的高難度機動。
公函的最後,還“貼心”地附上了一份專家組名單。
名單的最後,一個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蘇文彬。
他不是在外貿公司嗎?
怎麼搖身一變,成了軍區裝備部的“特聘顧問”?
“欺人太甚!”方振國看完公函,氣得渾身發抖,
“這根本不是測試,這是刁難!是羞辱!那個‘坦克芭蕾’,
對變速箱的液壓係統和離合器要求高得離譜,
連德國人自己的產品,跑起來都夠嗆!
他們這是憋著勁想看我們出醜!”
“蘇文彬……”秦冷月看著那個名字,眼神冷得像冰。
她知道,這是衝著她和陸雲來的。
明麵上吃癟,就從背後捅刀子,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果然是他的風格。
陸雲拿起那份公函,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比,那就比。正好,也讓某些坐井觀天的人看一看,什麼纔是真正的技術。”
他這份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強大自信,像一針強心劑,瞬間穩住了眾人的心神。
秦冷月看著他,那雙總是刻意躲閃的眼睛,第一次,重新與他對視。
她從他的眼神裡,看到的不是狂妄,而是一種基於絕對實力的、碾壓一切的從容。
不知為何,她那顆因為蘇文彬的卑劣手段而冰冷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好。”她言簡意賅,隻說了一個字,卻代表了全部的信任。
“既然是‘極限對比測試’,那隻比效能可不夠。”
陸雲忽然話鋒一轉,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
“秦廠長,麻煩您以廠裡的名義,給軍區回個函。”
“怎麼回?”
“就說,我們完全同意並歡迎此次對比測試。
但為了體現公平公正,我們建議,在測試中增加一個‘成本與效益’的評估環節。”
陸雲笑著說,“把我們的單台生產成本,和那台東德變速箱的進口採購價,一起擺在桌麵上。
比完效能,再算算賬。
讓領導們看看,到底誰纔是給國家省錢,誰纔是真正的好東西。”
“噗……”方振國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高!實在是高!
這簡直是誅心之計!
那台東德變速箱,是花了天價外匯買回來的寶貝疙瘩。
而紅星廠的產品,成本連人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這麼一比,就算效能上打個平手,在價效比上,紅星廠也是碾壓性的勝利。
如果效能上再贏了,那蘇文彬和背後支援他的人,臉可就丟大了。
這已經不是在打臉了,這是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用砂輪來回打磨。
秦冷月看著陸雲臉上那副“蔫兒壞”的笑容,不知怎麼的,心裏的那點彆扭和尷尬,忽然就散了。
她甚至覺得,眼前這個傢夥,雖然有時候很氣人,但……還挺可愛的。
她拿起筆,親自起草回函,寫到一半,忽然抬頭看著陸雲,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問:“
陸雲同誌,關於測試團隊的人選,你有什麼建議?”
這是這些天來,她第一次,主動而正常地跟他說話。
陸雲愣了一下,隨即答道:
“我,孫建,再帶兩個最熟悉裝配的老師傅就行。
哦,對了,”他補充道,“還得請一位同誌同行。”
“誰?”
“宣傳科,王敬業科長。”陸雲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
“這麼光榮的場麵,怎麼能少得了我們廠的金字招牌和禦用筆杆子呢?
得讓他去現場,好好記錄一下我們是怎麼為國爭光的,
順便,也採訪一下那位蘇顧問的‘測試感想’。”
三天後,北方的某裝甲兵學院綜合試驗場。
試驗場上,兩台經過特殊改裝的63式坦克,並排而立。
其中一台,引擎蓋上印著鮮紅的五角星,代表著“紅星出品”;
另一台,則保持著原廠的軍綠色,透著一股日耳曼式的冰冷和嚴謹。
觀禮台上,氣氛嚴肅。
陳岩上校抱著胳膊,麵沉似水。
他身邊,坐著幾位軍區裝備部和裝甲兵學院的領導,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耐人尋味。
而在他們身後,一個穿著筆挺西裝,顯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青年,
正滿臉得意地與身邊一位領導低聲交談。
正是蘇文彬。
“蘇顧問,”陳岩上校忽然回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觀禮台,
“聽說這次測試,是你力主促成的?”
蘇文彬一愣,隨即挺直胸膛,傲然道:
“陳上校,我也是為了部隊的裝備負責。
高精尖的裝置,必須經過最嚴格的考驗,不能因為是國產就降低標準。
我相信,真金不怕火煉。”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引來身邊幾位領導讚許的點頭。
“說得好。”陳岩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正好,紅星廠也提了一個建議,在測試後,將兩台變速箱的成本與採購價進行公示對比,我覺得這個建議很好,很公平。
蘇顧問,沒意見吧?”
蘇文彬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成本對比?他怎麼不知道還有這一出?這不是釜底抽薪嗎!
“我……”他剛想反駁,卻被陳岩那銳利的眼神給堵了回去。
他隻能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沒……意見。”
此時,試驗場下的王敬業,正激動地除錯著他的海鷗相機。
他將鏡頭對準蘇文彬那張比吃了蒼蠅還難看的臉,敏銳地按下了快門。
“好素材!”他興奮地想,“就叫《跳樑小醜的末日悲歌》!”
隨著訊號旗揮下,測試正式開始。
第一項,負重越野。
兩台坦克同時發出一聲咆哮,履帶翻飛,衝進了佈滿壕溝和土坡的複雜地形。
一開始,兩者還不分伯仲。
但很快,差距就顯現了出來。
搭載東德變速箱的坦克,在經過一個連續起伏路麵時,換擋出現了明顯的頓挫,車身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而紅星廠的坦克,卻如同一條遊魚,行雲流水,平順得不可思議。
無論地形如何變化,它的動力輸出始終穩定而線性,車身幾乎沒有多餘的晃動。
駕駛艙裡,負責開車的老兵甚至有閑心哼起了小曲。
第二項,極限爬坡。
麵對一個近四十度的陡坡,東德坦克在爬到一半時,
引擎發出了痛苦的嘶吼,變速箱的扭矩輸出明顯不足,
最終在距離坡頂幾米遠的地方,不甘地熄了火。
而紅星廠的坦克,則像一頭蠻牛,伴隨著低沉而雄渾的引擎聲,一口氣衝上了坡頂。
觀禮台上,已經是一片死寂。
那些之前還支援蘇文彬的領導,此刻的表情,精彩得如同調色盤。
蘇文彬的臉色,已經從豬肝色,變成了死灰色。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失神地喃喃自語。
“蘇顧問,好戲還在後頭呢。”陸雲的聲音,彷彿鬼魅一般,在他耳邊響起。
他不知何時,也走上了觀禮台。
最後一項,也是最考驗技術的——“坦克芭蕾”!
隻見紅星廠的坦克在平整的場地上,做出了一係列令人瞠目結舌的動作。
原地高速旋轉!
S型急速繞樁!
最恐怖的是,它竟然做出了一個“鐘擺機動”——利用單側履帶的瞬間製動和反向驅動,
讓龐大的車身像鐘擺一樣,在極小的範圍內左右高速擺動!
這已經不是駕駛技術了,這是藝術!是暴力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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