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當秦冷月拿著銀行的到賬回執,
在全廠幹部會議上宣佈這個訊息時,
整個會議室都陷入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寂靜。
財務科長趙德發,那位曾經用“規矩”卡著三萬塊錢不放的老油條,
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回執單上那一長串的“零”,
他那副算盤珠子做的眼鏡,差點滑到鼻尖上。
他使勁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劇烈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
他“撲通”一聲,從椅子上滑了下來,嘴裏哆哆嗦嗦地唸叨著:“發財了……發財了……”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震得魂不附體。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狂喜過後,一個“甜蜜的煩惱”擺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這筆錢,該怎麼花?
“我提議,先給全廠職工發獎金!
這個月,不,這個季度,發三倍工資!”
一個車間主任激動地站了起來。
“不行!”另一個主任立刻反駁,
“咱們的裝置都老化成什麼樣了?得先買新機床!
尤其是德國貨,買他個十台八台!”
“買什麼機床!先把職工宿舍樓翻新一下纔是正經!
那樓都快成危房了,下雨天外麵下大雨,屋裏下小雨!”
會議室裡吵成了一鍋粥,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提議最重要。
秦冷月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安靜。”
她清冷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嘈雜的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她身上。
“關於這筆錢的用途,我和陸顧問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方案。”
她說著,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陸雲。
這種“我和陸顧問”的說法,已經變得非常自然,廠裡的所有人也都習以為常。
大家心裏都清楚,如今的紅星廠,就是他們兩個人在當家。一個主外,一個主內,配合得天衣無縫。
陸雲站起身,將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計劃書,用幻燈片投影在了牆上。
“這筆錢,我們將分為三個部分使用。”陸雲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第一部分,百分之四十,用於生產線的全麵升級。
我們將引進一批高精尖的數控機床、三坐標測量儀和熱處理裝置,徹底淘汰掉那些五十年代的老古董。
目標是,將我們的生產精度和效率,再提升一個台階。”
“第二部分,百分之三十,用於職工福利改善。
翻新宿舍樓,改造食堂,提升夥食標準。
另外,設立一個專項困難職工幫扶基金。大家的日子過好了,幹活纔有勁。”
“最後一部分,也是最重要的,剩下的百分之三十,
我們將成立一個獨立的‘紅星廠技術研發中心’,由我親自負責。
這筆錢,將作為我們的研發基金,專門用於攻克高精尖技術難題。”
這份方案,既考慮了工廠的長遠發展,又兼顧了工人們的切身利益,有理有據,高瞻遠矚。
剛剛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幹部們,此刻都安靜了下來,臉上露出了信服和羞愧的神色。
跟人家這格局一比,自己剛才那些提議,簡直是鼠目寸光。
“我同意。”方振國第一個舉手。
“同意!”
“我們沒意見!”
方案全票通過。
會議結束後,秦冷月和陸雲並肩走在廠區的林蔭道上。
“你什麼時候做的方案?”秦冷月好奇地問,她其實也是剛剛纔看到這份詳細的計劃。
“昨天晚上隨便想的。”陸雲說得輕描淡寫。
秦冷月白了他一眼,那風情,讓陸雲心頭一跳。
“你管這個叫隨便想想?”她沒好氣地說道,“
這裏麵連買哪種型號的機床,翻新宿舍樓用哪種標號的水泥都列出來了。
我看你不是隨便想想,是早有預謀吧?”
“知我者,秦廠長也。”陸雲笑著承認了。
然而,甜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隨著工廠的名聲越來越大,
陸雲這個“點石成金”的活財神,也成了各方勢力覬覦的目標。
一時間,紅星廠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今天,京城某飛機製造廠的廠長帶著總工程師親自登門,
許諾隻要陸雲過去,立刻分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外加一輛專車。
明天,南方某造船總廠的書記領著人事處長前來拜訪,開出的條件更誘人,
直接給副總工程師的行政級別,還承諾解決全家所有人的工作和戶口問題。
這些人,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個個笑臉相迎,
說著“技術交流”、“共同進步”的漂亮話,實際上,眼睛裏都閃爍著“挖牆腳”的綠光。
對此,秦冷月的應對方式,簡單而粗暴。
廠長辦公室裡,麵對著一位來自國內頂級科研院所,言語間充滿了優越感的老專家,秦冷月甚至沒讓他把話說完。
“王教授,”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陸顧問是我們紅星廠技術研發中心的主任,他的時間很寶貴,未來三到五年,
他所有的精力,都將投入到‘深藍’專案中。
這個專案,是最高階別的軍事機密。”
她輕描淡寫地丟擲“最高軍事機密”這幾個字,
像一座大山,瞬間壓得那位老專家喘不過氣來。
“至於技術交流,”秦冷月放下茶杯,抬起眼,那雙清冷的眸子看得老專家心裏發毛,“
等我們的‘深藍’專案成功了,部裡自然會組織推廣。
現在,恕我直言,我們沒時間接待閑雜人等。”
“閑……閑雜人等?”老專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堂堂國家級院所的首席科學家,到了這裏,居然成了“閑雜人等”?
秦冷月就這麼用她那獨有的、帶著冰碴子的方式,替陸雲擋掉了一波又一波的騷擾。
她就像一隻護崽的雌獅,雖然外表冰冷,
但任何試圖靠近她領地、覬覦她最重要寶藏的傢夥,都會遭到她最無情的驅逐。
陸雲樂得清閑,一頭紮進了新成立的研發中心,開始為“深藍”專案做起了前期準備。
一週後,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軍用卡車,在陳岩上校的親自押送下,駛入了戒備森嚴的紅星廠。
車上運來的,不是什麼先進裝置,而是一支由十人組成的,來自海軍裝備研究院的技術團隊。
以及,一口用厚重帆布和鎖鏈包裹著的,巨大的金屬箱。
技術團隊的負責人,是一位年近六旬,頭髮花白,麵容嚴肅的老人。
他叫高士偉,海軍裝備研究院的總工程師,也是“深藍”專案這五年來,屢戰屢敗的技術總負責人。
高士偉的眼神裡,帶著一種長期失敗後留下的疲憊和固執。
他聽說過陸雲在坦克變速箱上的奇蹟,但內心深處,
他並不相信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能解決一個讓整個國家最頂尖的材料學和工程學專家都束手無策的難題。
在他看來,這次所謂的“技術求援”,更像是一次病急亂投醫的無奈之舉。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高士偉沒有多餘的寒暄,他示意手下,當著陸雲和秦冷月等人的麵,撬開了那口巨大的金屬箱。
“嘩啦——”
隨著帆布被揭開,箱子裏裝的東西,暴露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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