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月,紐約。
冬天的風順著摩天大樓的縫隙往下灌,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但對於華爾街的精英們來說,這點冷不算什麼,真正讓他們感到徹骨寒意的,是那塊該死的紅色螢幕。
紐交所對麵的咖啡館裏,高盛的高階分析師大衛·芬奇把手裏的黑莓手機捏得咯吱作響。
他的麵前擺著一台開啟的IBM膝上型電腦。
螢幕上不是K線圖,而是一座恢弘的、正在雲端緩慢旋轉的東方宮殿——“淩霄殿”。
那個被比爾·蓋茨定性為“病毒”的紅星OS屏保,現在就像個幽靈,盤踞在全美數百萬台電腦上。
甚至連大衛自己這台電腦,也是偷偷裝了紅星引導盤的。
沒別的原因,這玩意兒跑資料比原裝Windows快了整整三倍。
“這是作弊。”
坐在他對麵的英特爾戰略部副總裁湯姆森,眼圈黑得像剛挖過煤,聲音嘶啞,
“你們金融圈的人不懂技術。這不僅僅是一個屏保,這是……這是把全球的閑置算力變成了一個超級怪物。”
大衛沒接話,隻是盯著那座宮殿的琉璃瓦發獃。
“兩千多萬個節點啊!”湯姆森抓著自己原本就不多的頭髮,處於崩潰邊緣,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中國人不需要買我們的超算,不需要買我們的伺服器。
他們隻要發一個號令,全世界的網咖、學校、辦公室的電腦,就會自動變成他們的工兵!”
“英特爾的股價已經跌了8%了。”大衛冷冷地補了一刀,
“如果不做點什麼,明天開盤還會跌。”
“做什麼?怎麼做?”湯姆森把咖啡杯重重頓在桌上,咖啡濺了一手,
“蓋茨那個蠢貨搞封殺,結果呢?人家反手就把Windows架空成了底層驅動。
現在華夏那邊甚至傳出訊息,他們要重新定義圖形渲染標準!”
大衛的瞳孔猛地收縮:“什麼標準?”
“不知道,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湯姆森哆哆嗦嗦地從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真紙,
“CIA那邊截獲的一份紅星灣內部備忘錄殘頁,上麵隻有幾個詞:‘雲端渲染’、‘去硬體化’、‘降維打擊’。”
去硬體化?
如果中國人真的搞出了不需要昂貴顯示卡就能跑出頂級畫麵的技術……
那納斯達克那些靠賣硬體為生的科技巨頭,估值至少要腰斬。
“做空。”大衛突然開口。
湯姆森愣住了:“什麼?”
“我說,我要做空。”大衛合上電腦,眼神變得像狼一樣貪婪又兇狠,
“既然這艘船要沉,我就得是那個在船底鑿洞的人。
湯姆森,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紅星灣‘新技術’的負麵猜測,全部告訴我。”
……
紅星灣,總控室。
周文海翹著二郎腿,手裏捧著那隻標誌性的紫砂壺,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他麵前的大螢幕上,納斯達克指數的K線圖正在劇烈震蕩,像個心律不齊的病人。
“老周,你這笑容太變態了。”
陸雲端著一碗剛出鍋的紅燒肉溜達進來,瞥了一眼螢幕,
“怎麼?美國人民的水深火熱讓你這麼開心?”
“陸總,您這話說的。”周文海嘿嘿一笑,那張胖臉上每一道褶子都寫著算計,
“我這是在幫美國金融市場‘去泡沫’,是做善事。”
他放下茶壺,指了指螢幕上幾家科技巨頭的股價。
“英特爾跌了12%,3dfx跌了15%,就連IBM都扛不住了。
現在的華爾街就是個火藥桶,
‘太空1997’那個屏保把他們嚇破膽了。”
周文海湊近陸雲,壓低聲音,像個正在兜售大力丸的江湖郎中:
“陸總,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市場現在對咱們的技術有一種盲目的恐懼。
咱們隻要稍微……我是說稍微,在那把火上澆點油。”
陸雲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問:“你想怎麼澆?”
“放風。”周文海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著賊光,
“讓‘零號’去國外的極客論壇、暗網,甚至大學BBS上,發點‘技術白皮書’。”
“內容不用太真,但一定要玄乎。”周文海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
“就說紅星灣已經研發出了‘量子光線追蹤技術’或者‘生物神經元顯示卡’。
總之核心思想就一個:現在的顯示卡、CPU全是垃圾,馬上就要被淘汰!”
陸雲嚼著肉,看著周文海那副要把華爾街骨髓都吸乾的架勢,忍不住樂了。
“老周,你這是詐騙啊。”
“怎麼能叫詐騙呢?”周文海一臉正氣,“這叫‘預期管理’。
再說了,咱們的‘南天門’確實用到了分散式雲渲染,也不算完全撒謊,頂多就是……誇張了一點點。”
“一點點不夠。”
周文海一愣:“啊?”
陸雲隨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一份檔案。
“既然要割韭菜,就別用鐮刀了,太慢。”陸雲指著螢幕,“上收割機。”
周文海湊過去一看,檔案標題是:《關於下一代圖形介麵標準“混沌”(Chaos)的架構說明——絕密》。
下麵是一堆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的技術名詞:
【非線性光柵化處理】
【全域性動態光照實時演算】
【基於RedStarOS的硬體算力統籌協議】
最離譜的是最後一行小字:
【本架構將不再支援DirectX及OpenGL標準,任何不相容“混沌”協議的顯示卡,其效能將強製衰減80%。】
周文海看得冷汗都下來了。
這哪是白皮書?這他媽是宣戰書!
是把桌子掀了,還要把桌子腿拆下來當柴火燒!
“陸總,這……這能行嗎?”周文海嚥了口唾沫,
“這要是發出去,那幫科技公司能跟咱們拚命。”
“拚命?”陸雲嗤笑一聲,重新端起碗,“他們得先有命拚才行。”
“現在的華爾街就是驚弓之鳥。他們不信技術,隻信恐慌。”
陸雲用筷子指了指螢幕上的K線圖。
“零號。”
“在,父親。”空氣中響起虛擬偶像那清冷的電子合成音。
“把這份檔案,加上‘絕密’‘閱後即焚’的水印。
另外,把裏麵的公式給我再搞複雜點,最好是那種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看了都得撓頭的。”
陸雲夾起最後一塊肉。
“然後,不經意地‘泄露’給高盛、摩根士丹利那幾個大投行的技術長。”
“記住,要讓他們覺得,這份檔案是他們花了大價錢,冒著生命危險從咱們這兒偷走的。”
周文海聽得目瞪口呆。
高。
實在是高。
如果是紅星灣主動釋出的,那幫人還會懷疑是戰略忽悠。
但如果是他們自己千辛萬苦“偷”來的情報……
他們會把這當成《聖經》。
“明白。”零號的聲音裡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惡作劇的快意,
“正在生成加密鏈路……正在模擬黑客入侵痕跡……檔案已投放。”
……
兩小時後。
華爾街,高盛總部頂層。
大衛·芬奇看著手裏這份剛剛花了一百萬美元從“暗網黑客”手裏買來的情報,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他不懂那些複雜的數學公式,但他看懂了結論。
現有的顯示卡架構,在紅星灣的“混沌”標準麵前就是一堆廢鐵。
一旦紅星OS強製推行這個標準,英特爾和3dfx的庫存將在一夜之間變成電子垃圾。
“這就是末日……”大衛喃喃自語。
隨即,他猛地抓起電話,對著交易員咆哮:
“賣!全部賣掉!科技股一張不留!”
“做空!給我加五倍槓桿做空英特爾和3dfx!”
“什麼?風險控製?去他媽的風控!如果不賣,明天我們就隻能去中央公園睡長椅了!”
幾乎同一時間。
摩根大通、花旗銀行、美林證券……類似的咆哮聲在各個交易大廳此起彼伏。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納斯達克科技板塊,終於被這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
開盤不到一小時。
3dfx暴跌30%,直接觸發熔斷。
英特爾暴跌25%,市值蒸發四百億美元。
微軟雖然因為家大業大稍微抗跌一點,但也綠得讓人心慌。
交易大廳裡哀鴻遍野。交易員們抱著腦袋,看著紅色的報價牌像瀑布一樣往下刷。
而在紅星灣財務部。
周文海看著賬戶裡瘋狂跳動的數字,笑得見牙不見眼。
“陸總!神了!”周文海一邊瘋狂敲擊鍵盤平倉,一邊大喊,
“這一波做空,咱們至少賺了八個億!美金!還是現得的!”
“這就是資本主義的精神啊。”
陸雲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正拿著那根碳素魚竿擦拭,一臉的雲淡風輕。
“對了老周,剛才那是第一步。”
周文海正數錢數得手抽筋,聞言一愣:“還有第二步?”
“當然。”陸雲吹了吹魚竿上的灰,
“韭菜割完了,還得把根留著,不然明年割誰去?”
“零號,發個官方闢謠宣告。”
陸雲懶洋洋地下令。
“就說……紅星集團近期注意到網路上流傳關於‘混沌’架構的不實資訊。
我們是一個負責任的企業,致力於與全球合作夥伴共同發展。
雖然我們確實在研究雲端渲染,但目前的重點還是‘南天門’積木拚裝。
對於某些不負責任的猜測,我們深表遺憾。”
周文海手裏的計算器“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先用假訊息把股價砸到地板,收割一波做空的錢。
然後在低位發個不痛不癢的“闢謠”,讓股價反彈,再抄底買入優質資產?
這一來一回,不僅吃了肉,連骨頭渣子都給嚼碎了。
“陸總……”周文海看著陸雲,眼神裡充滿了敬畏,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幸虧您是搞技術的。您要是去華爾街,索羅斯估計得去要飯。”
“我沒興趣去華爾街。”
陸雲站起身,把魚竿扛在肩上。
“這筆錢,加上之前預售船票的錢,夠不夠把‘南天門’的主體框架搭起來?”
周文海飛快地心算了一下,立正敬禮:
“夠了!不僅夠搭框架,連給太空人配真皮沙發的錢都夠了!”
“那就別廢話了。”
陸雲推開門,聲音順著風傳回來。
“打錢。”
“告訴王浩,別老盯著那一畝三分地。天
梯纜繩既然已經穩了,那就該讓‘逐日者’真正去上麵看看了。”
“我也想知道,在一萬兩千米的高空吃紅燒肉,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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