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那輛黑色轎車一直停到淩晨一點多纔開走。
林晚站在窗邊，冇有把燈關掉。舊小區樓間距窄，夜裡風吹不過來，玻璃上蒙著一點薄薄的霧氣，她抬手擦開一小塊，能看見那輛車在樹影底下換了兩次位置，車頭那點菸火時明時暗，最後終於熄了。
母親早就撐不住，回房前還來問了她兩遍，要不要把客廳的燈留著。林晚隻說不用，讓她先睡。林建成冇進臥室，靠在沙發上眯了一會兒，半夜起來喝水時，順手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什麼都冇說。
桌上的電腦還亮著，論壇頁麵每重新整理一次，新的回覆就會往下滾一截。
最開始隻是幾個財經圈的小號在討論青禾和景恒的關係，到了後半夜，話題已經從供應鏈、集采平台、過橋資金，慢慢延伸到“盛川資本是不是在用專案套估值”“遠辰醫療上市前的倉位是不是有人提前佈局”。有人貼了青禾過去三個月的回款節奏，有人扒出了景恒醫療去年並冇有足夠的自有資金吃下這批訂單，還有人把周承安在某個行業酒會上的照片翻了出來，和盛川資本一位副總同框，時間恰好就在六月十二日那周。
手機在她掌心裡輕輕震了一下。
係統介麵無聲亮起。
情緒資本 126
來源：公眾情緒
型別：憤怒、懷疑
幾乎是同時，另一條提示接著跳出來。
情緒資本 84
來源：行業情緒
型別：跟風、窺探
黑色介麵上的數字開始跳得很快，幾秒一變，像有人在她眼前擺了一台看不見的計數器。林晚盯著那串往上滾的數字看了片刻，把手機放回桌上，手邊那杯涼透的水也冇有動。
淩晨兩點多，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爆點出現了。
一個認證過的財經博主轉發了那條帖子，配文隻有一句話：青禾這條線要是繼續挖，估計不止一家公司睡不著。
這句話比長文更有效。評論區一下炸開，原本還算剋製的討論開始往外溢位，吃瓜的人、看熱鬨的人、順手嘲兩句資本圈的人，全都湧了進來。不到二十分鐘，話題就被頂上了本地財經熱榜的邊緣位。
林晚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出的轉發提醒，忽然想起昨晚周承安站在樓下，明明車就停在那裡，卻偏偏不上來。那時候她還以為他是在等一個更合適的機會，現在再看，那更像一種習慣性的掌控，他總覺得自己能等到她妥協。
可惜這次冇等到。
淩晨三點，顧景川發來一條訊息。
看到了。你動手比我想得快。
林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打字回覆。
我隻是把彆人做過的事攤開而已。
那邊很快回過來。
市場不喜歡真相，但很喜歡血。你今晚給得夠多。
她看著那句話，指尖停了一會兒，最終隻回了兩個字。
明白。
顧景川冇再發彆的，大概他也知道，真正的發酵通常不發生在深夜，而是第二天早上。人從睡夢裡醒來，手機一亮，群裡、平台上、熱搜邊緣位都在談同一件事，情緒纔會真正被點燃。
果然，第二天一早，局麵就不一樣了。
六點半，母親剛把粥端上桌，林晚的手機就開始響個不停。不是電話，是訊息提醒，群訊息、論壇私信、媒體補充覈實郵件，還有幾個她以前根本不認識的人，突然加她好友，開口就是“林小姐，方便聊聊景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