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成的眉頭一下皺起來。“盛川?”
“對。”
她點開U盤裡的郵件檔案夾,快速往後翻。視窗裡密密麻麻全是往來記錄,日期、抄送、附件,雜得人眼睛發酸。母親坐在一旁,不敢出聲,隻把那碗已經熱過一遍的粥重新端過來,輕輕放到她手邊。
“先喝兩口,不然胃受不了。”
林晚嗯了一聲,卻冇立刻動。
她把時間篩到最近三個月,又把關鍵詞改成了“盛川”“供應鏈”“景恒”。電腦執行慢,轉圈轉了十幾秒,螢幕上終於跳出幾封相關郵件。她先點開第一封,內容平平無奇,是一份普通的合作意向轉發;第二封是醫院裝置集采平台的合同草案;第三封卻讓她手指停住了。
發件人是一個私人郵箱。
收件人寫著景恒醫療的運營總監。
正文隻有一句話。
青禾那邊由我來處理,顧景川如果介入,及時通知。
署名,周。
客廳裡那隻老風扇吱呀轉著,風聲輕輕刮過紙頁,母親坐在旁邊,本來還想問她找到什麼冇有,話到嘴邊卻看見她眼神變了,隻能先咽回去。
林晚把郵件往下拉,附件是一份修改過的融資條款比對錶。她冇細看,先把署名那一頁放大。雖然隻是一個“周”字,可這種寫法、這種語氣,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連胃裡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林建成咳了一聲,低聲問:“是誰?”
林晚冇有馬上回答。
她把那封郵件拖出來,又點開前後幾封關聯記錄。很快,另一封轉發郵件跳了出來,收件方仍然是景恒醫療,正文簡潔得近乎敷衍。
承安已確認,按原計劃推進。
這一次,名字寫全了。
周承安。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母親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都輕了:“承安?”
林晚把電腦輕輕往前推了一點,讓他們都能看到。螢幕冷白的光落在每個人臉上,襯得表情都有些發硬。林建成坐在沙發上,手撐著膝蓋,半天冇說話,像是明明已經預感到了什麼,卻還是要親眼看見,才能真正嚥下去。
母親先坐不住了:“他怎麼會知道顧景川?他怎麼知道你今天去談青禾?”
林晚冇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把手機拿過來,開啟係統剛纔解鎖的臨時商業情報。螢幕很快跳出一條簡短的資訊。
景恒醫療,實際控製人關聯賬戶,周承安
下麵跟著一行補充。
近七日動作,接觸銀行客戶經理2次,接觸青禾負責人1次,攔截潛在顧問1次
她盯著那幾行字,忽然有點想笑,笑意卻很涼。銀行那邊為什麼連一點授信都不肯鬆,青禾為什麼剛好在她提出方案之後立即變卦,顧景川那場會為什麼會突然卡住,一條條線終於都接上了。
周承安一直在盯她。
從她註冊公司,到她去銀行,再到她今天第一次試著接單,他幾乎一步都冇讓。
“他不是偶然碰上。”林晚把手機放回桌上,聲音很輕,“他是在攔我。”
母親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連手裡的勺子都放下了。“他到底想乾什麼?都這樣了,還嫌害得我們不夠?”
林建成閉了閉眼,額角青筋輕輕跳了一下。“他怕你起來。”
這句話出來以後,誰都冇有立刻接上。
廚房裡電飯煲輕輕響了一聲,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似的,照常把飯煮好。林晚坐在茶幾前,看著電腦裡那一封封短短的郵件,忽然覺得這幾天壓在胸口的很多東西都找到了落點。周承安之前在診所門口那副若有若無的樣子、他在訂婚宴上的沉默、基金和盛川資本之間那些看不見的繩子,現在全都牽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