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鎮上迴來,蘇家人開了個家庭會議。
“當家的,我覺得咱們不能坐吃山空,”李氏一邊納鞋底一邊說,“五兩銀子看著多,但要是隻花不掙,遲早有完的一天。”
“娘說得對,”二哥蘇銀寶積極發言,“而且村裏人都知道咱們賣了人參,以後借錢的、占便宜的肯定少不了。咱們得趕緊再掙錢,讓人知道咱們是靠本事的,不是靠運氣!”
蘇大山點頭:“我也這麽想。但咱們能幹點啥?種地?咱家的地薄,收成有限。打獵?我不會啊。做買賣…咱也沒本錢…”
“有本錢的,”蘇老太太開口,“人參的錢還剩四兩多,夠做點小買賣。”
“做什麽買賣呢?”蘇金寶撓頭,“咱們啥也不會啊。”
全家人陷入了沉思。
這時,一直坐在小板凳上聽大人說話的蘇歲歲舉起了小手:“爹,娘,歲歲有主意!”
“歲歲你說!”全家人齊刷刷看向她。
蘇歲歲站起來,小大人似的背著小手:“咱們賣窩窩頭和鹹菜吧!”
“窩窩頭?鹹菜?”蘇大山愣住,“這…這能賣錢?”
“能的!”蘇歲歲認真地說,“歲歲覺得,娘做的窩窩頭最好吃!比鎮上賣的都好吃!”
這是實話。自從蘇歲歲有了福運體質,家裏的飯菜就格外香。李氏的手藝似乎被點化了,同樣的材料,她做出來就是比別人香。
“可是…鎮上賣窩窩頭的那麽多…”李氏不自信。
“娘做的香呀!”蘇歲歲跑過去抱住孃的腿,“歲歲覺得,隻要讓鎮上的人聞見娘做的窩窩頭,他們一定會買的!而且咱們可以加點野菜,加點肉末,做成特製的!”
蘇銀寶眼睛一亮:“妹妹說得對!就叫’蘇家特製窩窩頭’!”
“咱們還可以配鹹菜,”蘇歲歲繼續說,“奶奶醃的鹹菜最好吃了!鹹香鹹香的,配著窩窩頭吃,絕配!”
蘇老太太的醃菜確實是一絕,這是她的拿手活,村裏人都誇。
“這…能行嗎?”蘇大山還是有些猶豫。
“爹,試試嘛!”三個哥哥一起勸,“妹妹說行,肯定行!”
蘇老太太一錘定音:“試試!反正本錢不大,就算虧了,也虧不了多少。要是賺了…”
她看向孫女,眼神溫柔:“要是賺了,就是歲歲的功勞。”
“那就這麽定了!”蘇大山拍板,“明兒個咱們準備材料,後兒個趕集去試試!”
全家立刻行動起來。
李氏和麵、調餡,嚐試各種配方。蘇老太太指導醃鹹菜,三個哥哥負責撿柴火、刷竹筐。蘇大山則去鎮上打探行情,看哪個位置好,什麽價位合適。
蘇歲歲也沒閑著,她負責”試吃”。每做出一種新口味,她都要嚐一口,然後給出評價:
“這個太鹹了。”
“這個野菜可以多放一點。”
“這個加點辣會不會更好吃?”
神奇的是,她說的每句話都恰到好處。李氏按照她的建議調整,窩窩頭的味道越來越好,越來越香。
到了出攤前一晚,全家試做了第一批窩窩頭。
當鍋蓋揭開的那一刻,整個院子都彌漫著濃鬱的香氣。那不僅僅是糧食的香味,還夾雜著野菜的清香、肉末的醇香,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饞蟲大動。
“太香了…”蘇鐵寶吸溜著口水,“我從來沒聞過這麽香的窩窩頭!”
“那是因為有歲歲在,”蘇銀寶驕傲地說,“妹妹是福星,她一來,什麽都變好了!”
李氏自己嚐了一口,也驚住了。這味道…確實不一般。比她自己以前做的強太多了。
“歲歲,你覺得明天能賣出去嗎?”睡前,李氏抱著女兒問。
蘇歲歲靠在娘懷裏,軟軟地說:“能的。歲歲覺得,明天會賣得很好很好。然後咱們就可以天天賣,賺好多錢,給哥哥們買新衣裳,給爹買牛,給娘買銀簪子,給奶奶買軟墊子…”
李氏眼眶濕潤,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孃的乖寶…你怎麽這麽懂事…”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全家人就起來了。
李氏蒸了滿滿三大籠窩窩頭,足有兩百個。蘇老太太準備了五壇鹹菜。蘇大山找出了家裏唯一的板車,把東西裝上去。
三個哥哥穿得整整齊齊——雖然沒有新衣裳,但洗得幹幹淨淨——準備跟著去幫忙。
“歲歲也去?”蘇大山問。
“去!”小丫頭堅決點頭,“歲歲要當小軍師!”
“好!咱們全家一起去!”蘇老太太難得地也準備出門,“我也去看看,咱們歲歲的福氣,到底有多大!”
一家人推著板車,浩浩蕩蕩地向鎮上走去。
晨光熹微,桃花村的桃花開得正豔。蘇歲歲坐在板車上,小手扶著車沿,看著天邊漸漸升起的太陽,嘴角露出甜甜的笑。
她有一種預感,今天…會是蘇家改變命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