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早市最熱鬧的地段,是在東街口。
這裏臨近碼頭,每天早上有大量挑夫、船工、小商販經過,人流動量大,是做吃食生意的好地方。
但好地段自然搶的人多。當蘇家人推著板車到時,東街口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賣包子的、賣餛飩的、賣燒餅的、賣豆漿的…競爭激烈。
“爹,咱們擺那兒!”蘇歲歲指著街角一個空位。
那位置不算最好,但勝在幹淨,旁邊還有棵大樹可以遮陽。蘇大山依言把板車推過去,一家人手忙腳亂地支起簡易的攤位——兩塊門板搭在板車上,就算是個案板了。
“蘇家窩窩頭——新鮮出爐的窩窩頭——配鹹菜——”蘇銀寶扯著嗓子喊。
但喊了幾聲,根本沒人理會。路過的人瞥一眼那灰撲撲的窩窩頭,搖搖頭就走了。
“怎麽沒人買啊…”蘇鐵寶急了,“妹妹,怎麽辦?”
蘇歲歲不慌不忙,她看了看四周,忽然說:“娘,把鍋蓋揭開!”
李氏照做。
“嘩——”
一股濃鬱的香氣瞬間爆發出來!
那香氣太霸道了,像是長了腳一樣,順著晨風飄向四麵八方。它不是單一的糧食香,而是混合了野菜、肉末、調料的複合香味,濃鬱卻不膩人,勾魂攝魄。
“什麽味道?這麽香?”
“好香啊…是哪家?”
“好像是那邊…”
正在附近吃早點的行人紛紛停下筷子,循著香味看過來。就連隔壁攤位的攤主,都忍不住抽鼻子:“老兄,你家賣什麽呢?這麽香?”
“窩窩頭!蘇家特製窩窩頭!”蘇銀寶趁機大喊,“一文錢一個!配鹹菜免費!”
“給我來一個!”
“我要兩個!”
“這香味…聞著就餓!給我來三個!”
幾乎是眨眼之間,蘇家的攤位前就圍滿了人。
蘇大山和李氏手忙腳亂地裝窩窩頭、夾鹹菜。三個哥哥負責維持秩序、收錢。蘇歲歲站在小板凳上,充當”吉祥物”——她長得可愛,說話又甜,每個買窩窩頭的客人都要誇她兩句。
“這丫頭真水靈!”
“是啊,看著就有福氣!”
“老闆,你們家這窩窩頭怎麽做的?這麽香!”
蘇大山一邊忙活一邊憨厚地笑:“秘方!秘方!”
一個時辰後,帶來的兩百個窩窩頭銷售一空!五壇鹹菜也見了底!
“沒了?賣完了?”後麵來的客人失望不已,“我聞著香味找來的,怎麽就沒了?”
“對不住對不住,”蘇大山賠笑,“明天!明天我們多做點!”
“那說定了啊!我還來!”
“我也是!給我留著!”
一家人收拾攤位時,數著沉甸甸的銅錢,手都在抖。
“當家的,多少?”李氏聲音發顫。
蘇大山數了三遍,才顫聲說:“除去本錢…淨賺…淨賺八十文!”
八十文!半個時辰!這相當於蘇大山以前在地裏幹三天的收入!
“天哪…”蘇老太太也驚住了,“這…這來錢也太快了…”
“是歲歲!是歲歲的功勞!”蘇銀寶激動地抱起妹妹,“妹妹說賣窩窩頭,真的賣了!還賣得這麽好!”
“歲歲是小軍師!”蘇鐵寶嚷嚷。
“妹妹是福星!”蘇金寶憨笑著補充。
蘇歲歲被哥哥們轉得頭暈,卻笑得開心:“是娘做的窩窩頭好吃!是奶奶醃的鹹菜香!歲歲隻是出了個小主意!”
“我的小祖宗喲,”蘇老太太把孫女摟進懷裏,“要不是你,咱們哪知道能賣這個?要不是你讓揭開鍋蓋,哪來這麽多客人?”
蘇大山看著女兒,忽然鄭重地說:“歲歲,以後家裏做買賣的事,你說了算。你說賣什麽,咱們就賣什麽;你說怎麽賣,咱們就怎麽賣。你是咱家的’小軍師’!”
“對!小軍師!”全家人齊聲附和。
蘇歲歲眨眨眼,小臉上露出認真的表情:“那歲歲要好好當軍師!歲歲要讓咱們家天天有肉吃,年年有新衣裳,蓋大房子,買田地,讓哥哥們都娶上漂亮媳婦!”
一番童言無忌,把全家人都逗笑了,但每個人眼裏都閃著光——那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嚮往。
迴村的路上,蘇歲歲坐在板車上,手裏攥著爹給她買的新糖人,小臉上滿是幸福。
她成功了。這是她帶著家人賺的第一桶金,雖然隻是八十文,但這是一個開始。
她知道,憑借自己的福運和全家人的齊心協力,蘇家一定會越來越好。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雙陰毒的眼睛正盯著這一切。
趙氏躲在牆角,看著蘇家人興高采烈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裏準備賣的野菜——一早上無人問津——心裏嫉妒得發狂。
“小賠錢貨…小福星…”她咬著牙,眼裏閃過狠毒的光,“等著,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一個黃毛丫頭!”
她轉身迴家,心裏盤算著一個惡毒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