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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腿盤坐,雙手捏著法決,濃黑色鬼氣濃縮成為一個彈丸小球,被她輕輕地一彈,緩緩從小鬼的眼眶中進去。
那小鬼看起來極為痛苦,掙紮了一下,但是瞬間消失在了它的體內。它伸手抓撓卻怎麼也找不到。
白鏡淨和顧染塵對視一眼,顧染塵彈指將鬼力網撤下,一瞬間,那剛纔看起來還已經降服的小鬼瞬間彈起朝畢鈞帥襲去,力量極大幾乎帶著自毀的傾向。
但是顧染塵早有地方,摺扇開啟飛出比那小鬼的速度更快,攔在了它的麵前如同一個銅牆鐵壁直接撞了上去。
那小鬼冇有再停留,空間波動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白鏡淨依舊盤腿坐在地上,眼睛緊閉,看起來帶著一種沉靜的空洞,入定一般。
過了許久,顧染塵的摺扇飛回他的手中,重新坐到椅子上,將杯中殘留的酒一飲而儘的時候,白鏡淨才緩緩睜開眼睛。
“走。”
白鏡淨闊步出門,儘管眾人有些疑惑但還是迅速跟了上去。
徑直下樓,直接出了酒店,白鏡淨在人流湧動的街道上停了一會,一頭紮進了旁邊的小巷。
走了很久,畢鈞帥手機上的步數已經突破三萬的時候,白鏡淨終於停了下來。
這是在a市一個小街道,看起來有些年代感了,說得好聽點是複古,說得更好聽就是待拆遷。周遭冇有任何人煙,畢竟已經深夜了,除了街角路燈下麵還站著幾個抽菸的小混混之外,在冇有其他的氣息。
賓館的招牌在夜晚還在亮著,但是好些個led燈都壞了,帶著點殘破的美感。
白鏡淨推門進去的時候,前台已經冇有人了,整個賓館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帶著腐朽潮濕的味道,燈也不明亮,晃晃盪蕩帶著臟兮兮的昏黃,讓眾人的影子在身後還有牆上搖動,好像活過來了一樣。
牆角都帶著明顯的雨漬,沙發也被老鼠啃過顯得破敗,這一整個賓館都像是一個股東,被時代拋棄在這個角落,在場的眾人都不像是會來這種地方的人。
白鏡淨看向顧染塵,手指指了指他,有指了指畢鈞帥和白霖。回來指指自己,又指了指樓上。
顧染塵點點頭,他看起來絲毫冇有擔心的意味,畢竟對於他來說,這種程度的東西還不值一提,並不放在心上。
還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他對於這兩個人類的死活完全不在意,或者說對於死亡都冇有一個正確的概念。
但是他還是明白了白鏡淨的意思,腳下變化,走在了兩人前麵,正好能夠擋住所有死穴。
四人從一旁的狹窄樓梯上樓,木樓梯踩上去的時候還有吱呀的聲音,蜘蛛網上攀爬著無數隻眼睛的蜘蛛,還有已經死去的飛蟲。
上到樓上,地上鋪著肮臟的紅地毯,兩側的房間排開,偶爾有的房間還有著人的聲音,或是竊竊私語,或者不堪入耳的呻吟,好像一切躲在角落裡的東西都聚集在這裡,進行一場盛大的宴會。
白霖皺著眉,顯然不想讓白鏡淨來到這種地方。
白鏡淨一直往前走去,直到漫長的走廊儘頭。
儘頭是一扇小窗戶,半開著,窗外的月亮被烏雲遮蓋,看起來即將會有一場雨,而這場雨之後又會將空氣冰凍,氣氛再度降低。
軍綠色的木門關著,上麵的牌子都掉了,隻留下兩個擰螺絲的洞。門上麵的油漆都炸裂,看起來殘破且脆弱。
眾人的腳步聲以及呼吸都壓到了最低,甚至覺得心跳聲都在驚擾,捂著胸口不讓心臟出聲。
突然,白鏡淨耳朵敏銳地一動,剛還打算再探查一下的身體猛然踹出,一腳將門踹開,那脆弱的鎖搖晃著,整個門都發出哀嚎。
所有房間都安靜了一瞬間,但隨即就聽到幾聲粗魯的怒罵,但也隻是發泄了情緒,好像都大家都適應了突如其來的巨響。
白鏡淨的身影快得幾乎看不見,直接竄了進去,但是還是聽到一聲玻璃的破碎聲,一個黑色的身影迎麵咬來,滿嘴的小牙如同鋸齒。
白鏡淨彎腰躲過冇有應戰,身手矯捷直接從碎裂的窗戶一躍而出,跟隨那一抹身影腳尖點著空調外機輕盈落地,跟著跑了好久,眼看那個身影即將消失在小巷的角落,突然白鏡淨的腳步頓住了。
已經到了偏僻的小巷,周遭冇有任何聲音,就連路燈都已經損壞。旁邊的老小區的牆皮脫落,露出斑駁的紅磚。
那人緩緩轉過身,看起來幾乎有**十歲的樣子,臉上的麵板鬆弛下垂,帶著陰險的氣息。眼神讓人十分不舒服,帶著貪婪與露骨,看五官有些外國人的感覺,並不像是龍國本地人。
“嗬,龍國靈師,冇想到還有點東西,竟然能找到我。”對方的聲音像是石頭摩擦發出來的,死氣沉沉,像是一具屍體。
“長得倒是好看,那就讓我老頭子來常常龍國姑孃的味道!”他的龍國話說的很不標準,但還是讓白鏡淨的眉目陰沉下來,生出一些厭惡。
白鏡淨警惕地撤了一步,除了那個小鬼她並不知道眼前的人有什麼招數。
隻見那老人從外套中掏出一枚金人,和戴佩雅的那個看起來略有不同,這個上麵的氣息更加讓人厭惡。他的嘴中唸唸有詞,是白鏡淨聽不懂的有些奇怪的腔調,一個黑影從金人中湧出,是一個和之前的那個嬰兒差不多的小鬼。
小鬼猛然襲來,白鏡淨並不怕這些,她也算是見過大世麵的人了,區區一隻小鬼,並不會給她造成什麼威脅。
白鏡淨伸手卡住小鬼的身體,另一隻手禁錮著它的頭不讓亂啃,鼻尖卻聞到奇怪的味道,轉頭看去,卻見那個老人正盤腿在地上,身旁灑著一些惡臭無比的液體,口中念著一句都聽不明白的咒語。
那些液體中充滿了陰氣鬼氣,彌散著讓人忍不住嘔吐的味道,被老人的咒語所激化,所有的氣體蒸騰沁入人的身體。
這不同於其他的攻擊,隻要你在呼吸,就會被這種液體所侵蝕,白鏡淨連忙屏住呼吸,但是頭已經開始了一瞬間的眩暈。
“唔。”白鏡淨一聲悶哼,手上的小鬼順勢而上張開大口就要咬住她的脖子。
冷哼,她感受著靈魂中被那液體中的鬼氣所啃食的感受,眼神中帶上了點不屑。
用屍體所煉化出來的液體,裡麪包含的是無數人的怨念,當氣體能夠被嗅到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進入了體內,這是白鏡淨之前學到的知識。
當普通人吸入之後,被咒語催動,那些怨念會直奔靈魂而去,並非龍國常用的招式,而是更為狠毒的從靈魂上進行攻擊。
但是不巧,白鏡淨最堅不可摧的,就是靈魂。
鬼氣傾斜,白鏡淨的長髮無風自起,鬼力如一張大手緊緊地攥住那個小鬼,與此同時,她的靈魂掙紮著膨脹,直接將侵入體內的所有鬼氣吞噬一空。
老者一愣,顯然冇有反應過來,麵色一變開始改口另一種咒語,但是白鏡淨已經襲到了眼前,拳風裹挾著鬼力直奔麵門而來,冇有絲毫的停頓。
白鏡淨一手鉗著小鬼,突然手臂上一陣刺痛,她手下意識地停頓打空,穩住身形看去,從哪小鬼的口中鑽出來一隻小拇指大小的蠍子,正咬著尾巴,而自己手臂上已經瞬間黑了一片!
白鏡淨臉色終於變了一些,她的靈魂堅韌但是她的**說到底還隻是凡人,將小鬼與蠍子甩下,鬼力瞬間逼近毒素,從血管肌肉中凝聚。
但是頭已經開始陣陣發暈,白鏡淨麵色更加蒼白,往後撤了一步,半靠在了牆上。
儘管毒素不再蔓延,但是白鏡淨必須要一直用鬼力將其控製,而且那一片依舊在不停地釋放出來疼痛,在神經內如電流般攢動,讓白鏡淨腦子空白了一瞬間。
她果斷右指為刃,在自己左胳膊那一塊已經變為黑色的區域劃了一道口子,濃黑的血液被鬼力逼得噴射出來,但是那毒素竟然隱隱有順著鬼力往上的趨勢。
“嘿嘿,不要抵抗了,那是我從千百種毒蟲中養出來的蠱王,能夠溶解靈力鬼力。大家都是一路人,你就跟了我,以後都要乖乖聽話。”老人揹著手慢悠悠地走過來,咧開嘴露出黃膩的牙齒,蠍子輕巧地回到他的肩膀上,縮回了他的衣服裡。
白鏡淨靠在牆上,她將所有的鬼力都停滯了下來,如果貿然行動就會促進毒素的蔓延。
她的眼神遮掩在頭髮之下看不清,薄唇緊抿,脖頸的經脈都鼓了起來,整個人籠罩著冰冷與死氣。
捂著胳膊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好像是在被毒素影響到抽搐一樣。
老人緩緩走到白鏡淨的麵前,嘿嘿了兩聲,看起來這是他一貫的招數了。
伸出枯枝一般的手就要撩開白鏡淨的頭髮的時候,突然一聲錚鳴聲及不可聞地傳來,一道鬼力直衝老人的手背而去,猝不及防速度極快,直接將老人的手背洞穿,鮮血四濺,沾染到了白鏡淨的臉上。
“啊!”老人一聲悶哼往後撤了兩步,捂住自己的手,表情又緊張了起來,四處看了看。
那枚鬼力射來的地方冇有任何生物,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樣,又重新消失。
白鏡淨緩緩抬頭,她的臉頰上還濺射著那個老人肮臟的血液。她眼睛看向一旁儘頭的街道,眼中滿是冷意,說:“怎麼,彭組長是想看著我死在這裡嗎?”
話音落下,從另一邊的街道的黑暗中緩緩走出來了高大的人影,正是彭小剛。
他穿著特管局的製服,身後還跟著他的幾名下屬。
老人見狀臉色變了,明顯知道這是什麼人,可還冇等他動手,從彭小剛身後的人手中的槍射出來一道子彈,直接命中了老人與藏在他衣服下麵的蠍子。
他喉嚨中呃了兩聲,血液瀰漫,那人已經迅速上前,將特製的手銬拷在他的手上羈押。
彭小剛上前,從製服中拿出來一個玉瓶,上麵還寫著汪字,捏出一枚藥丸碾碎,遞給了白鏡淨。
白鏡淨將藥丸敷在傷口,清涼之意從毒素處蔓延,減輕了疼痛,讓思緒也清晰了一些。
“彭組長這是漁翁得利了。”白鏡淨說話冇有感情,代表她多少有些生氣了。
“這隻是有效的手段。”彭小剛揮揮手,那邊的人已經將老人帶走了。
在白鏡淨被蠍子毒到的時候,她就已經感受到了特管局的氣息在逐漸逼近,她屏住了鬼氣冇有再攻擊,也是防止自己暴露。
顧染塵應該就在附近,這證明賓館那裡特管局已經到了,才讓顧染塵出來避避。
隻是她已經給他做好手勢不要輕舉妄動,冇想到他剛纔還是射出了那一針,幸虧鬼力在穿破老人的手的時候就消散了,不然要是被特管局發現怎麼解釋。
但是白鏡淨依舊覺得有些氣悶。
彭小剛在看到自己的詢問之後應該就已經對自己的行動進行了監管,尤其是畢鈞帥,他去諮詢的都是道觀寺廟,那本身就是正派聯盟的,彭小剛得到訊息再正常不過。
可是利用自己來找出凶手在那裡,期間冇有跟自己通過一口氣,這毫無疑問代表——特管局從來冇有信任過自己。
誠然他們冇有理由信任自己這樣處處都冇有任何線索的人,但是被利用的感覺還是讓白鏡淨轉頭就走,冇有再理會身後的任何動作。
“我勸你最好和那個受害者一起去道觀驅驅邪,外國的邪修,龍國目前並冇有進行過係統的研究。你這這個算工傷,特管局會對你報銷解毒丹。”彭小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白鏡淨頭也不回伸手,一個小玉瓶正好接在了手心。【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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