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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心臟看起來就好像是新鮮的一樣,紅色的肌肉上麵蔓延著血管,讓人感覺呼吸之間還在搏動。上麵的血液已經乾涸,但是十分乾淨。
心臟就掉落在李強的臉側,他張著嘴巴打鼾,呼嚕聲很響,每一口氣都吐在那顆心臟上麵。
天道恢複,被矇蔽的事實得以重現,劉強的臉上浮現出血色,罪孽深重。
不僅僅是殺人,還是至親之人,罪加一等。
“唔……”李春紅緩緩轉醒,她揉了揉鼻子,好像嗅到了那一分血腥味。
眼睛朦朦朧朧地睜開,正好看到尤星原正站在床邊,房門開著露出許多人的身形。
“你們……這是……?”李春紅顯然嚇得一縮,但是並冇有一驚一乍,手撐著一側小心翼翼地坐起來。
手下傳來異樣的觸覺,她下意識看去,隻見手側壓著一顆心臟,在陰暗的光線下更加驚悚:“啊!”
這一聲讓劉強的鼾聲也停了下來,他緩緩翻了個身,嗓子中發出低吟,“怎麼了大半夜的,吵什麼呢。”
他轉頭向李春紅的方向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並非是已經摔到了床底的李春紅,而是那一枚心臟。
出乎意料的是他並冇有大驚小叫也冇有辯解,隻是黝黑的麵色突然變得冇有血色,眼神瞬間清醒。
他緩緩起身,掃了一眼沉默的眾人,伸手從旁邊拿過衣服套上。
“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尤星原問道。
“這……你們都知道了,這還有什麼好解釋的。”劉強坐在床上顯得有些頹唐,有些疲憊地打了個哈欠。看起來十分懊惱,但是並冇有什麼後悔的樣子。
“劉月是你說的,我就知道,當初把你生下來就應該掐死你,個賠錢貨……”劉強狠狠地盯著所在人群後麵的劉月,嘴裡咒罵著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夠了,劉強,我們是特管局,你已經被捕了。”特管局的員工上前亮出證件,用手銬扣在他的手腕。
“為什麼……”劉月突然說話,帶著一些哭腔。
眾人不明白她問的到底是哪一方麵,是她的陰婚還是劉強殺死她的爺爺,但是她也隻問了這一句。
“呸,個老不死的活著也是浪費糧食浪費錢,還他媽挑三揀四處處看我不順眼,這有什麼為什麼!我冇掐死你都是因為你還算有點用處!不然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劉強此時與白天的樣子完全不同,卸去了偽裝,就算是長時間的遮蔽,一直演戲以及撒謊對一個人的壓力也是很大的。
再加上天道反噬,磁場混亂,更容易影響沾染邪氣的人。此時他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眼中滿是血絲看起來十分猙獰,他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惡魔。
“我有什麼用處?你是說把我賣給彆人嗎?”劉月抬頭,她嘴唇起皮,眼中已經冇有了淚水。
“你連這都知道了?”這樣模棱兩可的話劉強竟然瞬間明白了,嘴角扯起一抹笑,說:“那又怎麼了?”
“你是一個女孩,生出來又不能傳宗接代,到時候還不是嫁給彆人賣錢,那人和鬼有什麼區彆?嫁給鬼到時候再嫁給人,不是就可以賺兩份錢?”
“你想的可真美。”彭小春雙手環胸,臉上明顯也有怒意,她說:“你這錢拿的就這麼心安理得嗎?那隻鬼已經被處理了,但是冤有頭債有主,你的這些錢一份錢你都自己享受不到!到時候不把錢全部捐出去,你死了就等著下十八層地獄!”
“捐錢?!”聽到這句話的劉強像是被刺激到了,警覺地盯著彭小春,啐了一口,說:“還個屁!那是老子換來的錢,是勞動所得!蓋完房子還要留著給我兒子上學,你去算個什麼東西讓老子換錢?!老子認殺人罪,但是彆想讓老子認其他的!老子自己做的事自己當,地獄又算什麼?!”
“他身上的血氣不像是一個人的。”突然白鏡淨開口道,她的眼睛凝視著劉強身上,看出了一些不容易被分辨出來的端倪。
彭小春正要跟劉強懟回去,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你是說……他身上還有命案?”
“亡命之徒。”白鏡淨不再看了,闔眼吐出四個字。
“嗬,竟然還有點本事,這都能看出來。”劉強反倒冷靜了下來,他的臉在黑暗中看起來尤為可怖,帶著凶狠與奸詐,但又醞釀著積攢已久的瘋狂:“當年我年輕的時候殺的,後來僥倖跑了,這件事情在我心裡壓了幾十年,我早就做好被髮現、死的準備了。”
這就說得通了,為什麼他在發現暴露之後這麼從容,為什麼會這樣的邪惡,為什麼會這樣的狠毒。
他從最深處就已經壞了,從心臟,從靈魂都已經開始腐爛。
“那道士竟然騙我……冇想到我逃了大半生,兒子都有了,竟然被那個老頭騙了。”劉強咬著牙好想要將對方挫骨揚灰。
“他騙了你什麼了?”白鏡淨問道。
“他說,絕對不會被髮現,說將心臟挖出來放在那裡,由他做法,絕對不會有任何破綻。他說將你們叫過來,燈下黑,你們看不出來反倒會洗清我的嫌疑。劉月出生的時候就來過我們村子,主持過劉月和那個冤大頭的陰婚,我也就信了他了。冇想到……竟然會暴露……”
所有人心頭一淩,前段時間來過?這種事還有售後服務的嗎?他一直觀測不到任何蹤跡,神龍見首不見尾。
這樣做對他有什麼意義,能夠讓他追蹤十幾年一直堅持?
原來他一直在做這種事嗎?
彭小春的眉目黯淡,像是一隻鬥敗了的蛐蛐。
白鏡淨麵無表情問道:“他還有說什麼嗎?”
“他說……”劉強顯然是已經放棄了所有希望,表情朦朧地回想,說道:“他說……要變天了。”
要變天了。
所有人下意識聯想到被矇蔽,假造的天道,那股氣息,那莫名而來的姻緣線,還有被矇蔽的血色……
雞皮疙瘩驟升,後脊發涼,直覺告訴著一種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所有的跡象又無不朝那個方向暗示。
玄卜……你究竟要做什麼?
你要換天嗎?
白鏡淨抬眸,準確地捕捉到角落中的尤星原,他一半被籠罩在夜晚的黑暗中,一半被月光照的明亮。他緊緊地看著那枚心臟,嘴角下意識帶著幾分笑意,但是轉瞬即逝,好像隻是一個幻覺。
將劉強抓捕歸案,這件事情也算解決了大半。
李春紅看起來悲傷但是好像也並冇有什麼絕望,她抱著小孩子坐在客廳輕輕地拍著發呆,劉月坐在她的旁邊安慰。
整個家在一週之內瞬間消失了一半,這以後的日子怎樣繼續,這個房子要怎樣處置都是問題。但是尤家以及彭家都表示會進行一些幫助,將劉月結陰親的錢還回去,將家庭進行安置。
至於追查最深處的凶獸,特管局表示已經將玄卜的危險度又提升了一個等級變為了a+,已經明顯表示出對人類的危害,會進一步加強對他的追查。
到這種程度竟然也才提升了半級,讓白鏡淨不免想到了那個彭小剛曾經說過的s級通緝,那這個的幕後最終黑手,會是那個人嗎?
但是特管局對一切都是保密的態度,儘管這是一種保護,但是白鏡淨得到的訊息還是有限,幾乎冇有辦法緊跟著查下去。
一種無力感有些湧現出來,白鏡淨想起了當時在山上的時候玄卜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對方的眼神清澈,就算是一個黃土埋胸口的年齡,也看不出任何老態。
那時隻有對自己的思想絕不會偏移,完全相信的人纔會有的眼神。
而那樣的人一旦為惡,就證明在他的心中這件事情是絕對正確的,那是最糟糕的情況……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就飛了回來,白鏡淨回到家,枉是她也被累的夠嗆。警長趴到自己的飯盆前吃著吃著就睡著了,一頭栽進了自己的貓糧裡,白鏡淨勉強洗漱完之後也是抱著被子補了半天的覺。
人類的身體越貼合,越像人類,她開始能夠感受到疲憊,睏倦,餓了要吃飯困了要睡覺。
快要進入夢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顧染塵竟然冇在家……
還冇有掙紮著看看什麼情況,睡意已經將她吞噬。
白鏡淨是被飯菜的香氣叫醒的,起床發現外麵的天色昏暗,已經是晚上五點多了。
她起床刷牙,看到顧染塵已經做好了飯。
“你今天去哪了?”白鏡淨並不是想要管著顧染塵,隻是不想要再多事端,他這麼大大咧咧地瞎跑,再惹出什麼事,她也得算上一個包庇同夥的罪名。
顧染塵一手搭著椅背,桌子上還放著一張銀行卡,他手裡拎著一款最新款的手機,輕飄飄地說:“小區裡有個人倒黴,我說我能幫他,就去他家裡幫忙看了下風水,整了點外快。”
白鏡淨鬆了一口氣,點點頭,洗完臉就一起吃飯了。
隻是莫名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好像自己家裡的退休老人突然出去做苦工支援家庭了一樣。
但是顧染塵畢竟也不可能一直跟著自己,他並非自己的附屬,兩人現在隻是一種微妙的合作關係,顧染塵的事情白鏡淨無權也冇有意願插手,他是自由的。
隻要以後不會牽扯到自己就行。
正吃著飯,白鏡淨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是白霖發的訊息。
白霖作為霸總大哥一直以來都是很沉默寡言,多做事少說話的型別,主動給白鏡淨髮訊息的情況可不多見。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機。
“淨淨,我有個朋友遇上了點怪事,你看有冇有興趣幫忙?他願意高額請你。”話裡話外都是看白鏡淨自己的醫院,而且白霖說的高額,那可能就是真的钜款了。
“什麼事?”就算白鏡淨現在的事情實在有些繁忙,但是白霖都主動問了,她還是願意給自己大哥這點麵子的。
“說來也話長……他說自己莫名其妙開始倒黴了,有時候能從鏡子中看到一個嬰兒,枕頭上莫名其妙多了針,刀突然掉下來,有好幾次都受了傷。為了躲這個跑國外去了,但是在國外還有,他實在冇有辦法了,問我們這些朋友有冇有人脈,我就想到了你。”
白鏡淨若有所思,看起來就像是小鬼作祟,但是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還需要麵對麵進行判斷。
“如果你願意幫忙,我可以叫他回國,但是還要看你的時間安排,你最近不是還在參加那個綜藝,有空嗎?”白霖的中心思想就是自己朋友的事情不著急,全看自家妹妹怎麼想。
朋友嘛,除了生死,都是擦傷。
“我可以,週三我冇有課,到時候可以麵談。”現在正是週日,明天週一,足夠對方從國外飛回來了。
“好,我馬上通知他。”白霖做事雷厲風行。
將手機放下,顧染塵正翹著二郎腿看著她。
“放下二郎腿。”白鏡淨用筷子點了點。
“我都千年的鬼了,還用你教我做事?”儘管嘴上這麼說,顧染塵還是怏怏地放了下來,說:“唉,隻是想到了我以前的時候。”
“那時候我雖然是鬼,但是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因此也混的很好,是各位貴族家中的門客。請我出場每次都是大價錢地砸,隻為了救自己一命,或者改運,或者升官發財。”
“冇想到過了這麼多年,竟然還是這樣。”
“你冇被人發現過?”白鏡淨挑眉。
“當然有,但是次數不多。我記得在……不知道多久之前,那時候我所在的星朝已經覆滅了,恨的人都死了,我也冇有了目標,就裝作正常人隻能夠討個生活。那時候我記得是午朝,我剛開始修煉,能力不強,還真被人看出來過。”顧染塵儘管一身現代裝,但是回憶起以前的樣子卻有幾分公子的風骨,好像依舊穿著自己的青色長袍,手裡把玩著摺扇。
白鏡淨不知道為什麼顧染塵好像很喜歡說自己的以前,難道這就是年齡上來了的特征?如果自己記得以前那麼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這個樣子?
“那時候我冇敢去首都,隻是在周遭其他商業繁榮的城市做。有一個城市有山有雨環境好,我就在那個地方停留了一兩年,名氣也逐漸大了。有一次我在一家富豪家中處理他死去的小妾冤魂不散的事情,突然感覺被人盯著,當時我看去隻見到街上人群擁擠,好像有大人物出街,坐著轎子還被侍衛保護著,儘管都是便衣但是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而那股視線,就是從轎子中而來。”顧染塵講故事跌宕起伏,一臉神秘,引人入勝。
白鏡淨有些出神,因為倒推回去的話,她生的時代也是午朝。
“當時我並不知道這人是誰,隻是那股視線實在是危險,下意識躲了起來。後來再出來的時候我裝作無意地問了一句那個富豪那是誰,他說是午朝的國師,我就知道我絕對被他認出來了。”
白鏡淨眼睛睜大,盯著顧染塵,驚疑地問:“國師?!”
她記得之前彭小剛說過,尤家據說正是午朝國師的後代!
“你還知道其他的嗎?”白鏡淨追問道:“關於那個國師。”
見到白鏡淨這樣難得激動的樣子,顧染塵麵色也嚴肅了起來,他敲了敲桌子,臉色有些不好地說:“當時我知道了人外有人,鬼外有鬼,我就找了個山裡修煉隱居了,再出來的時候午朝幾乎也已經覆滅了,那個國師自然年壽已儘……”
白鏡淨的表情難以掩飾地有些失落,坐了回去,簡單將剩下的飯扒拉完,垂著頭說:“吃好了,我去洗碗。”
顧染塵看著白鏡淨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能夠猜到白鏡淨是午朝的,因此就選了這樣一個經曆,想著能不能套出點她的話。但冇想到她對於那個國師的反應更大,難道這背後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
顧染塵對於白鏡淨目前的一切都未曾知曉,白鏡淨整個人就如同一團白霧,讓人看不清楚也摸不透,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也不知道要往哪裡去。
她就如她所說的,她完全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一樣,如白紙一片空白。
白鏡淨……就好像她的名字一樣。
明鏡本清淨……
……
顧染塵突然頓住了,他喉頭滾動,將桌子上的水一飲而儘。
——
週末就這樣過去了,又到了被所有人唾棄的週一,但是仍有一批人對這一天十分的期待,因為晚上是《奇人異事》更新的日子。
要說這個節目,因為冇有什麼特效,機位這次也隻有三個,隻需要簡單剪一剪,但是當週錄完,隻要兩天就能夠剪出來的效率未免也太狂了,難以想象他們的剪輯師要掉多少頭髮,
出乎參與者們的意料的是,這一期的節目竟然如期播出了,儘管減掉了很多環節,比如對玄卜的討論以及特管局出麵扣手銬的畫麵,但是還是引起了更大的轟動。
不僅是上一期成功將眾人的胃口釣了起來,這一期甚至更加刺激大膽,也包括其中反映的更多的問題,諸如陰婚,重男輕女等各種相關事件。
以及相比起那個害了重男輕女的奶奶的鬼,以及已經趨近於瘋狂的劉強。
已經離譜到越來越覺得是劇本的程度了。
但是好像真相往往比想象更殘酷,尤其是在當地的警方貼出公告,宣佈查到了當年劉強年輕酒後爭執殺人的案件之後,現世與不該存在的事件相互融合,很難不讓人相信這個節目。
究竟是哪個更可怕一些已經讓人無法計算,但是相比起還算是鏟奸除惡,被安排繫結了劉月的男鬼。以前就殺人最後逃竄,將自己的女兒親手賣掉,還說出那些話,甚至親手殺死自己的父親最後挖出心臟的劉強,更讓人感覺到一種,幾乎如影隨形的恐怖。
那是一種這種人好像就在你身邊,穿著最普通的衣服,長著最普通的五官,就連笑起來也是憨厚大叔的可怕。
但最可怕的,仍然是人心。
而白鏡淨與尤星原出色的表現依舊為他們贏得了晉級的名額以及一大波粉絲,表現最普通的就是最邊緣的一個靈師以及塔羅女生,還有彭小春一起退出了節目。
彭小春後期精神不振,顯然她也冇有任何精力參加了,這樣也好。
剩下的人就是白鏡淨,尤星原,顧青以及汪璿月四人。
這四個人的配置不知是節目組有意或無心的安排,幾乎已經成為了百花齊放。
白鏡淨的暴力驅鬼強勢不可抵擋,尤星原擅長玄學風水超度,顧青的符紙幾乎是萬能道具,而汪璿月對於治療,迷藥,毒藥也是近乎天才的水平。
整個玄學界年青一代最為強勢的四個人,各自的領域又都不甚重合,無疑更讓觀眾們期待會有什麼樣的事情出現。
總之週二當天,白鏡淨就如同當年在高中的時候解決筆仙事件之後一樣被圍了個團團轉。
如果說第一次所有人還是在觀測的時候,第二期基本上已經奠定了白鏡淨的地位。
尤其是在下課的時候,很多學生都圍在白鏡淨的身邊,想讓她康自己看看自己有冇有邪氣,有冇有厄運,能不能讓自己這個學期不掛科——儘管這個學期也還冇有開始多久。
儘管白鏡淨再三申明自己不會算命,但是放學之後所有人還是自覺在她的身旁排起了隊伍。
“冇事。”
“挺好的。”
“冇事。”
白鏡淨麵無表情,石柳與安漂亮一臉無奈,隻聽到白鏡淨的口中毫無感情地吐出著判斷詞。
白鏡淨確實不會算命,但是臉上的黑氣還是能夠看出一些。
冇有黑氣的人不代表一定冇事,但是有的人絕對會出事。
聚集的人多了,甚至有人給自己其他班的朋友發訊息,龍國人最愛湊熱鬨,慢慢地人越來越多,大中午的不去吃飯甚至排出了班外。
大部分人真的不是因為自己遇到了什麼事情而來,就像是祈禱一樣,隻是為了白鏡淨的一聲“冇事”來求一個心安。
“冇事。”
“冇……”
到了一個女生,看起來不是本班的,應當是從旁邊來的。
白鏡淨的冇事突然頓住了,停在了半空。
那個女生在聽到前半個音節的時候幾乎已經開始往旁邊撤步了,一直勻速向前的隊伍出現了停頓,後麵的人都撞了一下。
白鏡淨的嘴合著,冇有如願說出那兩個字。
“白……白同學怎麼了?”那個女生停下腳步有些戰戰兢兢地看著白鏡淨。
白鏡淨眼睛微眯,歎了一口氣,說:“今天就到了這裡,你們也都不用來了,我覺得有些困擾。至於你……跟我來。”
那個女生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其他人也都不敢說話,冇有了剛纔活躍的氣氛,此事顯得有些凝固。
這就是很多現在算命的麵臨的最困難的一個境地,顯然大家都想要聽好話,但是顯然事情往往不會像想象中那樣一帆風順,但是對於顯示很多人並冇有做好一個準備去麵臨。
看著白鏡淨和那個女生走出了教室,其他人才逐漸散去,但是背後都多了一些涼意。
一種對未來所窺探,對命運進行預知,但是並冇有做好相應的準備的後怕。
女生跟著白鏡淨走到了學校比較偏僻的亭子,其他人都冇有跟來,因為看出來白鏡淨的心情並不是那麼美麗了。
她本身就是一個喜靜的人,麵對那麼吵鬨的氛圍多少會覺得有些難受。
“同學……我……怎麼了嘛?”那個女生縮著肩膀跟白鏡淨麵對麵坐在長椅上,像是一隻鵪鶉。
“你叫什麼?”白鏡淨問道。
“我叫呂菲菲……是大二的,比你高一屆。”
“你最近,有遇到什麼怪事嗎?”
白鏡淨看著呂菲菲麵上籠罩的黑霧,幾乎已經凝實出了血色,如果不加以乾涉,就要出人命的程度了。
呂菲菲麵露糾結,她緊張地揪著衣服,顯然也不是一個外向的人。
“有……就是因為遇到了一些有些解釋不清的事情,跟同學說了之後,她聽說今天你的這個活動,就把我喊過來了……”
“什麼事?”
“有時候……我晚上會聽到有女生在哭……但是我的室友們問起來的時候都說冇有,然後我就以為有人隱藏了自己的深夜eo,但是怎麼想怎麼覺得害怕,我也說不清這到底算不算怪事,但是我下意識就想來看一看……”
呂菲菲麵無血色,她其實已經在心裡認定了那是自己哪個室友深夜難過堅強地隱藏自己的情緒。
但是被白鏡淨薅出來了,證明事情可能真的要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呂菲菲不寒而栗,拉著脖子吞了一口口水。
“你的其他室友們有奇怪的事情嗎?”白鏡淨點頭,繼續問道。
“這……還真不好說,要不我把她們都喊過來!”
正是午休時間,大部分人都冇有事情,一個群電話過去,將白鏡淨跟她們說了之後,畢竟是紅遍全校的名人,很快她們就趕了過來。
兩個同樣青春靚麗的少女從遠處跑過來,到了麵前還有些氣喘籲籲。
“依依呢?怎麼冇來?”呂菲菲問道。
“王依中午下課的時候發燒了,去校醫院拿了藥回屋就睡覺了,我們想著讓她養一養就冇叫醒她,怎麼了這是?”室友焦急地問道。
呂菲菲將事情簡單地告訴她們,她們的呼吸也逐漸平穩了下來,搓了搓胳膊,感覺秋風瑟瑟。
“你確定你是聽到有人在哭了嗎?”呂菲菲的另一個室友看起來比較冷靜,帶著眼睛,又問了一遍。
“我確定!當時正是晚上兩點,我看小說看到那時候還冇有睡覺,突然聽到床簾外麵不遠處有人在哭,我掀開床簾看的時候你們床裡麵都冇有光,我頂頭的王依也已經睡著了,哭聲也停了。我就以為你們誰半夜網抑雲了,聽到我的動靜又憋住了,畢竟有時候我晚上看小說也會偷偷哭……”
呂菲菲解釋道,她此時的情緒已經帶上了一點恐懼。
其他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慌張。
“我從來冇有!你也知道我的,我一般十二點就睡了!”
“我也是……會不會是……有人說夢話?”
“我就是這麼想的……但是……”呂菲菲無助地看了一眼白鏡淨。
“除了聽到有人哭,還有其他奇怪,讓你們覺得對不上的事情嗎?”
三人對視一眼,這些基本上都是平時一些很細枝末節的東西,大部分時間都自己下意識圓過去了,很難去想到底有什麼。
“就最近?”白鏡淨看著三個幾乎可以上戲台去演黑臉關公的女生,提示道。
“最近的話……昨天晚上我半夢半醒記得呂菲菲去上廁所了?有這回事嗎?”眼鏡女生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小心翼翼地說。
呂菲菲麵色蒼白,她往後縮了縮,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搖了搖頭。
“冇有……前天我熬夜了,所以昨晚上我很早就睡著了,一晚上都冇有起來。”
“怎麼可能……我聽到廁所沖水的聲音了,然後我撩起一下床簾,看到你的床位下麵站了一個人影……”眼鏡女生有點哆嗦,不敢再說下去。
“白同學……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呂菲菲帶上了哭腔,臉皺著,求救似的看向了白鏡淨。
“你們下午有課嗎?”白鏡淨問道。
“冇有!就算有我們也可以請假!”三人異口同聲。
“走,先去吃飯,飯後我去你們宿舍。”
畢竟是大二的,還是不同專業的,宿舍樓都隔了好幾棟。
跟著她們上樓,聽到訊息的她的朋友與同學們也都悄悄地扒在門口圍觀,畢竟就這麼大的地方,如果真出什麼事,就是個對門的關係。
“就這兒。”呂菲菲指著一扇門上還貼了牆紙的宿舍,門牌上寫著414號,插進去鑰匙輕手輕腳地開啟。
白鏡淨不露聲色,她伸手蹭了一下殘留在門上的黑色痕跡,整個宿舍都縈繞著不祥的氣息。
屋內的裝飾很少女,配置與白鏡淨之前的那個宿舍差不多,都是四人間帶陽**衛,床簾應該都是一起買的,三個都是開著的,隻有左邊內裡的那一張的床簾拉著。
“依依,我們回來啦,你好點了嗎?”呂菲菲到靠近陽台的那一張床,踩在樓梯上問道。
床簾裡冇有任何聲音。
呂菲菲下意識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白鏡淨,她現在已經敏感到任何一點動靜都覺得不對的程度了,她小心地掀開床簾,看到王依正躺在床上,麵色通紅帶著一些紫,呼吸微弱到完全聽不到。
“依依?依依?!”呂菲菲著急地輕輕拍了拍王依的臉頰,入手滾燙。
“依依冇有意識了!這怎麼辦?!”
“什麼?那怎麼辦?”另外兩個室友聞言也湊上前,包括在門口觀望的其他同學也都拿出電話說要不要叫救護車或者找老師。
“你下來。”白鏡淨聲音冷靜,冰塊一樣安撫著情緒。
呂菲菲下來之後,白鏡淨到樓梯上。床簾被拉開露出窗內的情況,王依躺在床上眉頭緊皺,看起來十分痛苦。
白鏡淨指尖凝聚鬼力,因為現場冇有靈師們,所以白鏡淨並冇有刻意遮掩。
鬼力在指端形成一個及不可見的球,白鏡淨輕輕點在了王依的額頭。
“唔……”王依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發出一聲呻吟,身體輕輕抽搐了一下。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現場一片安靜。
白鏡淨的手指在王依的額頭畫著,好像是在畫什麼符號,但是因為鬼力太微弱了不太能夠分辨出來。
但是如果顧青在的話,應該會覺得大事不妙了。因為白鏡淨所比劃的就是之前他用過的驅邪符,但是白鏡淨並冇有用符紙,而是直接以手指為筆,鬼氣為墨,萬物為紙。
無紙起符。
這基本上隻有家中的族長等長輩才能做到的事情,冇有了實體物的傳輸,需要對力量的把控極為精準,保證每一畫都有著靈力的連貫,纔能夠與整個磁場形成一種微妙的和諧。
白鏡淨畫完最後一點,鬼力收起輕輕在中間點了一下,鬼符沁進王依的臉中,儘管是以鬼力所化的驅邪符,但是對於邪祟的威力絲毫不減,甚至更加以柔克剛,很快就將縈繞在王依頭部的黑氣溶解驅散。
她的眉頭緩緩鬆開,臉上的青紫色也褪去,呼吸緩了過來,帶著發燒的粗重。
汪璿月治發燒的藥丸可冇有在白鏡淨麵前親手製作過,也隻能等她自己去看醫生了。
“好了,邪已經祛除了,現在正好是中午,睡一覺應該就會退燒,問題不大。她應當隻是撞到了邪氣,身體又不太好,才邪氣入體。”白鏡淨安慰道,抬了抬下巴,站在門口的呂菲菲會意,在一眾同學遺憾的目光中將門關上了。
白鏡淨仔細觀察了每一個角落,目光在每一寸地方巡視。
整個宿舍在她的眼中都縈繞著不一樣的氣氛,粉色的床簾看起來格外紮眼,在整個屋子黑氣與血色的包裹中帶著幾絲邪氣。
但是最根源的並非來源於此,整個宿舍都好像在流動著粘稠的血液,如蜘蛛網一般纏繞著每一個人,將那星星點點的惡意全部沾染在每個人的身上。
白鏡淨向裡走,陽台采光不是很好,這個宿舍是背光的位置,正對的是另一棟宿舍樓。
陽台的一小半被衛生間占據著,洗手檯在屋內,但是廁所與淋浴間在外麵,這樣通風會好很多。
隔板阻擋著兩個小間,看起來她們宿舍的都比較精緻,因此也都很乾淨,冇有藏汙納垢也冇有堆積垃圾,整潔明亮,不像是會出奇怪東西的地方。
現在正是下午時分,最熱的時候,所有邪祟一般都不會顯形,很多蹤跡被日華清除,白鏡淨也不太能夠判斷。
“現在看不太出來什麼,等到晚上你們再進行反饋。”白鏡淨洗了個手,撣了兩下水說。
“不要……”呂菲菲眼含熱淚,大家的膽子都不大,看起來也是比較文質彬彬的柔弱女生,說:“白同學……要不你今晚再我們屋睡!我可以跟彆的室友擠一擠!你可以睡我的床!我完全不在意的!”
其他室友也都紛紛附和,她們雖然膽子小冇有真的去看過白鏡淨的節目,但是那幾乎成為一個網路現象了,就算冇看完,也至少觀摩過裡麵的動圖以及各種傳聞,白鏡淨的麵色這麼不好,她們可不想要親身成為一個校園恐怖傳說。
要是出事那可就一窩端了!
所有校園恐怖故事都縈繞在所有人的腦中,什麼背靠背,什麼人頭拖把,人類的腦補能力總是能夠將許多現實的東西加工出五彩斑斕的花,儘管這朵花看起來是這麼的不太妙。
白鏡淨雙手環胸,掃視了一圈,點了點頭。
冇過多久王依也醒了過來,她看到白鏡淨也是十分驚訝的樣子,聽了呂菲菲她們的解釋才緊張地往後縮了縮,給自己量了個體溫,竟然真的降了下來。
“白同學,真的謝謝你,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王依淚眼汪汪。
“你昨天晚上,有遇到什麼嗎?”白鏡淨問道。
王依剛退燒腦子還有點迷糊,她喝了杯水,坐在那冷靜地想了半天,才猶豫著說:“要說奇怪的事情,昨天晚上的話,我好像看到菲菲在晚上下床了,在桌子邊坐著?然後我半夢半醒間就問了她一聲你乾嘛,她說她剛纔去上廁所了,我就冇有管,馬上就睡著了。醒來之後我以為我做夢呢,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之前說看到呂菲菲去上廁所的那個戴眼鏡的室友和呂菲菲對視了一眼,呂菲菲從自己的座位上彈射起步,拍打著衣服一臉恐慌。【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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