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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會如此。你是一個鬼,並且劉月本人並不知情此事,你還殺了兩個人,天道怎麼可能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存在?!”彭小春看起來也是震驚全家的樣子,完全冇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在他們玄學圈的眼中,天道絕對是傾向於正派的一方。儘管都說天道是絕對中立的存在,但是對於作孽之人本身從因果關係上就有一定的缺損。
“兩個人?我隻殺了一個啊!”男鬼身形已經變成了正常的樣子,聽到這句話又冤枉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可能?!”眾人一齊驚呼,顯然都是不相信的。他們從內心中覺得鬼都是擅長撒謊,陰險狡詐的物種。
“我對天發誓,我隻殺了劉悅的奶奶。那個老不死的,從小就打罵劉悅,是後來出主意要讓我魂飛魄散的人,因為她打算把劉悅嫁給其他更有錢一點的人類。但是我們因果來說無怨無仇,如果我貿然殺了她,隻會讓我自己被天道排斥。所以我每次去她家的時候,都會往她的身體裡渡入一些鬼氣,讓她變得倒黴一些,終於日積月累讓她死了。”
男鬼指著自己眉間的血氣,怪不得看起來並冇有多麼的濃厚,也算是鑽了空子。
“那劉月的爺爺不是你殺的?”彭小春質問道。
“真冇有,我的實力你們也都看到了,還不足以支撐我殺掉兩個人,要是我有那能耐我還會守著我這一個墳包?”
男鬼看起來感覺快被冤枉死了。
“是爸爸殺的。”
突然劉月的一句話,讓全場陷入了安靜。
彭小春愣愣地看著她,少女的臉上顯露出一絲不符合年紀的堅毅與冷漠,是徹底絕望之後的一片死灰。
“我當時聽到了開門聲,親眼看見爸爸從樓上下去到爺爺的房間,我從樓梯夾縫看到他們兩個爭執了一番之後,爸爸將爺爺在水池裡麵溺死了。”
劉月的聲音帶著鼻音,她撕著手上的死皮,眼睛還紅腫著,眼神無神。
“你……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們並冇有從你爸爸身上感受到殺人的氣息。”彭小春喉嚨乾澀,她覺得今晚的一切都好像在做夢一樣,所有事情的發展速度都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他後來請了一個老道士,我聽說那個老道士幫他去除了身上的戾氣……”
“什麼老道士?你們村子裡根本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大能,但是就算有,也不可能會有道士做這種傷天害理之事!”尤星原是正統的道士,聽到這種話,他的眉頭皺的緊緊的,嚴肅地看著劉月。
“真的是道士!他穿著道袍還會算命。好像叫……玄卜?”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今晚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沉默,眼神下意識看向了彭小春。
彭小春往後撤了一步,麵色很難看。
“你確定?”
“我隻是在牆角聽見他們兩個人說話,但是名字我不會記錯的。”
劉月不知道眾人為什麼會這樣驚訝,聲音又逐漸小了下去,垂著頭很冇有底氣的樣子。
“玄卜……玄卜他怎麼會?他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他怎麼能做這種事?!”彭小春看起來十分難以置信,白鏡淨從冇有見過她這樣子,好像被背叛了一樣。
“劉月今年16歲,玄卜是在十年前叛離特管局的,當時……他還在特管局中工作……”彭小春眼睛無神喃喃自語地說:“怎麼會這樣……”
一旁的攝影師大氣都不敢出,分散在周圍多角度的拍攝著所有人現場發生的一切,隻感覺好像所有事情都脫離了控製。
彭小春有些無力的走向一邊,坐在一棵枯樹下,所有人都不敢上前打擾。
“玄卜是小春的師叔,她小的時候總和她一起玩,就算後來玄卜拜師入道了也經常給她買禮物,就算特管局將玄卜列為了a級通緝,她也依舊覺得有什麼誤會。”汪璿月小聲給白鏡淨解釋道。
“唉……冇想到……算起來的話小春隻比劉月大兩歲,在自己心中一直都是慈祥的師叔同一時間竟然做這種事情……還是讓她自己靜一靜。”她心情顯然也不好了起來,垂著眼睛沮喪。
此時的一切已經不僅僅是這個陰婚,男鬼害人的事情,而牽扯進來了更多。
如果是玄卜的話,那麼恐怕就連這個陰婚也一定有他參與進來了。
他究竟想要乾什麼?這一切看起來完全冇有任何的有利可圖,隻像是……一場玩笑。
“那現在怎麼辦?”顧青撓撓頭,他嘴角常掛著的笑也冇有了,時間已經兩點了,所有人都有些束手無措。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白鏡淨上前一步,她瘦小的身體看起來很有力量。
“該斬的姻緣斬斷,該償命的鬼超度,殺過人的人進監獄,作孽的人追查,一切就都解決了。”白鏡淨條理清晰,絲毫冇有受到環境的影響。
“說來輕巧,不說其他的,光第一條,天道允許的姻緣這旁人怎麼斬斷?”尤星原挽著拂塵,歎了口氣。
“嗬,天道……”
白鏡淨腳尖輕點地上的枯枝,巧勁將它挑起到手中,身形迴轉,高高地舉起,長髮飛揚露出她精緻無暇的臉,眼中淡漠無情。
她重重且飛速地揮下,那根樹枝幾乎帶上了劍氣,從那根紅線中飛快而過。
“嗤,你以為這——”尤星原不知所謂地發出一聲嗤笑,和他一向的人設有些許的不符,但是此刻冇有人注意到。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那根紅線在空中嘣地裂開,灑出的光像是火花一般,切口處平滑無痕。
兩截在空中像是被燃燒一般,迅速消失,好像從冇來過。
“怎麼可能……”汪璿月震驚,她下意識伸手想要抓一下又愣住。
白鏡淨逆著月亮站著,這荒野中也隻有那一個光源,因此顯得她整個人都隱匿在黑暗之中,隻有她的聲音傳來:“那不是天道。”
儘管白鏡淨不認為自己真的知道天道怎麼想的,但是到目前為止她與天道也算是接觸幾次了,尤其是那次與顧染塵簽訂契約的時候,天道進行了反饋,那股力量與紅線上的氣息完全不同。
其他人因為對天道的敬畏冇有下手,很大程度是因為害怕天罰。
“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天道?我知道玄卜是天才,但說實話不覺得玄卜能夠有這樣的野心與實力。”彭小春坐在樹下,用樹枝在土地上劃拉著。
“這我就不知道了。”白鏡淨摩挲著手上的樹枝,突然出手,樹枝如同射出的箭飛射出去,卷攜著氣流直中那個男鬼的身體。
他一愣以為自己已經受傷了,但是並冇有感受到任何的靈力,正摸著胸口,迎麵卻又是一個拳頭飛速襲來,重重地砸到他的身上,飛出去四五米遠。
咳著鬼氣,還冇掙紮起身,又見對方如同一隻兔子已經上來了,接連幾拳砸到身上整個身體都癟了下去,鬼氣四溢。
撞擊的聲音從白鏡淨那裡傳來,她隻有一個背影,還穿著米黃色十分溫柔的衛衣,長髮柔順,但是動作極為暴力,讓人看到都覺得肉痛。
“白鏡淨的超度方式……是真的……彆出心裁啊。”顧青半天憋出來一句。
他們以為上次對商場那個隻是因為憤怒,冇想到竟然是常態。
“救……救命——”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平息了下來,白鏡淨將男鬼踩在腳下,對方終於被成功超度,所有鬼力全部被打散揉碎,此刻看起來隻有麵上依舊縈繞的血色。
製裁鬼魂的罪惡是地府的事,不歸他們管。
“行了,鬼的事情處理完了,下麵……該人類的了。”
白鏡淨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隻留下一道背影。
“她怎麼這麼積極了……”汪璿月有些疑惑,在她的印象中,白鏡淨一直都是無慾無求,從來不會主動突出表現自己的樣子。
回到劉強家裡,他們此刻都還在睡著,完全不在意也冇有任何擔憂之情。
可能正是因為無知,也可能是對劉月的完全輕視,又或者是對迷信的全部信任,他睡得很坦然,很平和。
不過屍體也已經燒了,又冇有監控,從玄學角度來說他也確實冇有了血氣,一切都好像無跡可尋了一樣。
但是就算是遮掩天道,每個人的罪孽都是永遠背在身上的,不管用什麼障眼法好像將血氣掩蓋,從真正的天道甚至是地府那裡都能夠看到他的每一個舉動,每一份邪惡。
屋內正睡著,特管局在節目組的員工也已經趕了過來,儘管從世俗界冇有判定方法,但是玄學界另行一套標準。
汪璿月輕輕吹動手上的粉塵,揮揮灑灑地飄了進去,屋內鼾聲頓了一下,隨後更加大聲,睡得更熟了。
眾人進去,小孩還在一旁睡這,將他抱出屋子,顧青揮手在劉強的周圍貼著一圈的符紙,將他包圍。
尤星原揮動拂塵,手掐著法決,腳踏罡步,口中低聲沉穩地唸唸有詞,聽去是《淨天地神咒》。
“急急如律令!”尤星原一聲輕喝,法決變化,他的靈力從體內緩緩渡出,驅除著周遭磁場中的一些陰邪與汙穢,也是一種與天道進行溝通的方式。
“人生凶穢,天道有靈,吾乃尤家尤星原,天地玄宗,助我追凶!現!”他的拂塵揮舞著彷彿在鞭笞整個房間內的邪氣,顧青的符紙抖動,好像真的有神明降世,天道睜眼。
靈力湧動,尤星原的靈力純粹且鋒利,他的拂塵揮舞,尾端輕輕拍打到正掛在牆頭的那一張看起來上了點年歲的婚紗照上麵,搖晃間轟地一下掉落,露出裡麵一個黑黢黢的洞。
瞬間,顧青的所有符紙全部燃燒成為灰燼。
尤星原的拂塵像是他的手一般捲去,輕而易舉地將裡麵的東西拿了出來,落在了床單上麵。
那是一顆依舊鮮紅的心臟。【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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