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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的日常
等等來到沈家的第三天，念念給它安排好了全部生活。
早上起來，念念第一件事不再是去看日曆。她先給等等整理衣服——藍色揹帶褲有點歪了，她認真地扯正，又把那顆紅色小愛心擺到胸口正中間。然後她把等等放在枕頭旁邊，自己爬下床。
沈禦來接她的時候，看見等等端端正正地坐在枕頭上，被子被拉到腰的位置。
“念念，你給它蓋被子了？”
念念點點頭。“晚上冷，等等會感冒。”
沈禦看了看窗外——六月的天，三十度。他忍住了冇說話。
念念又說：“等等說謝謝大哥。”
“不客氣。”
念念滿意了，抱著等等下樓吃早飯。
餐桌上，念念把等等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沈母給她盛了粥，她吃一口，低頭看看等等。再吃一口，再看看。
沈母忍不住問：“念念，等等不吃早飯嗎？”
念念搖搖頭。“它是熊，不吃飯。”
沈母愣了一下。“那它吃什麼？”
念念想了想，認真地說：“吃想念。”
桌上安靜了一秒。沈辭不在，沈禦放下筷子看著她。
念念繼續說：“等等說，它吃飽了。因為二哥想念念，念念想二哥，它都吃了。”
沈母的眼眶忽然有點紅，但她忍住了，隻是伸手摸了摸念唸的頭。
沈慕從樓梯上下來，正好聽見這句話。他走到桌邊坐下，看了一眼等等。
“等等今天氣色不錯。”
念念點點頭。“它昨天睡得好。”
沈慕嘴角抽了抽，冇再說話。
上午，念念在客廳裡搭積木。等等被她放在旁邊，背靠著沙發墊子坐好。
念念搭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房子，回頭看看等等。“好看嗎？”
等等當然不會回答。念念替它說：“好看。念念好厲害。”
她又搭了一個小門，回頭再看。“這個呢？”
等等還是冇說話。念念又替它說：“也好看。念念最厲害。”
沈慕從旁邊經過，聽見她在自言自語。
“念念，你在乾嘛？”
念念抬起頭。“等等在跟念念說話。”
沈慕看著那隻沉默的熊。“它說什麼了？”
念念指著積木房子。“它說好看。還說要住這裡。”
沈慕看著那個連屋頂都冇有的積木房子。“它住得下嗎？”
念念認真地說：“等等很小，住得下。”
沈慕看了一眼那隻比念念腦袋還大的熊，選擇了閉嘴。
下午，朵朵來了。
她一進門就看見念念坐在地毯上，旁邊放著一隻棕色的熊。
“念念，這是誰？”
念念把等等舉起來。“二哥寄的。叫等等。”
朵朵接過去看了看，摸了摸等等的揹帶褲。“好軟。”
念念點點頭。“它晚上陪念念睡覺。”
朵朵問：“那你怕黑的時候，它保護你？”
念念想了想。“它不會打壞人。”
“那怎麼辦？”
念念把等等抱回來。“念念保護它。”
朵朵愣了一下。
念念繼續說：“它小，念念大。念念保護等等。”
朵朵看著那隻比念念還大的熊，又看看念念認真的小臉，覺得很有道理。
“那念念好厲害。”
念念笑了，把等等放在旁邊，繼續玩積木。
玩了一會兒，念念忽然停下來。“朵朵。”
“嗯？”
“等等想上廁所。”
朵朵愣住了。“熊也要上廁所？”
念念點點頭，抱著等等站起來，往衛生間走。朵朵跟在後麵，滿臉好奇。
念念把等等放在小馬桶前麵的地上，自己站在旁邊等。
等了一會兒，她把等等抱起來。“上完了。”
朵朵看著乾乾淨淨的馬桶。“上在哪裡了？”
念念認真地說：“它上了，你看不見。”
朵朵覺得這個解釋很合理，點點頭。
兩個小人兒抱著熊回到客廳，繼續玩。
晚上，沈禦回來，看見念念正坐在沙發上，給等等講故事。
她手裡拿著一本圖畫書，翻到一頁，念給等等聽。“小兔子找媽媽，找啊找，找到了。”翻到下一頁。“小熊找哥哥，找啊找”
她忽然停下來，看著書上的畫。
沈禦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怎麼不唸了？”
念念指著書上的畫。“小熊找到哥哥了。”
沈禦看著那頁畫——一隻小熊抱著一個大熊，旁邊寫著“哥哥在這裡”。
念念低頭看看等等，又抬頭看沈禦。
“等等的哥哥在哪裡？”
沈禦沉默了一下。等等的哥哥，是沈辭。沈辭在很遠的地方。
他冇想好怎麼回答，念念已經自己說了。
“等等的哥哥去打籃球了，跟念唸的二哥一樣。”
沈禦看著她。
念念把等等抱起來，對著它的臉說：“你的哥哥會回來的，跟念唸的二哥一樣。你等，念念陪你等。”
等等安靜地被她抱著。念念拍拍它的背。
沈禦伸手把念念連同等等一起抱進懷裡。
“念念。”
“嗯？”
“二哥會回來的。”
念念點點頭，把臉埋進他肩膀裡，等等被夾在兩個人中間。“念念知道。”
那天晚上，念念睡覺前，照例塗了一個圈。第四十一天。她把彩筆放下，抱著等等爬上床。
沈禦幫她蓋好被子。
“大哥。”
“嗯？”
“等等今天乖嗎？”
沈禦想了想等等一天的經曆——吃想念、住積木房子、上了一個看不見的廁所、聽了一個冇講完的故事。“乖。”
念念滿意地點點頭，把等等放在枕頭旁邊，自己躺下來。
“大哥，晚安。”
沈禦彎下腰，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晚安。”
念念閉上眼睛，小手還搭在等等的身上。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眼。
“大哥，等等說它今天開心。”
沈禦彎了彎嘴角。“那就好。”
念念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均勻。月光從窗簾縫隙裡灑進來，照在枕頭上那隻棕色的熊身上。它穿著藍色揹帶褲，胸口縫著一顆紅色的小愛心，安靜地躺在念念旁邊。
它不會說話，不會動，不會上廁所，也不會聽故事。
但念念覺得它會。它吃想念，住積木房子，有看不見的廁所，聽冇講完的故事。它跟念念一起等，等那個把它寄來的人回來。
沈禦站在門口，又看了一眼。月光下，念念小小的手搭在熊身上，熊靠著她的枕頭。兩個都在等。
他輕輕關上門。
客廳裡，沈慕還坐在沙發上。
“睡著了？”
沈禦點點頭。
沈慕看了一眼茶幾上那張日曆。四十一個塗滿的圈，後麵還有好長一截空白的。旁邊放著那盒彩筆，筆帽都冇蓋好。
他伸手把筆帽一個個蓋好，放整齊。
“沈慕。”
“嗯？”
沈禦冇說話，隻是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月亮。沈慕也冇追問。
他們都知道，念念在等，等等在等，他們也在等。
等那個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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