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熊到了
沈辭寄的小熊是第五天到的。
那天念念正在客廳裡搭積木，聽見門鈴響，立刻抬起頭。沈禦去開門，門口放著一個紙箱子。
念念扔下積木跑過去。“大哥！是不是二哥的！”
沈禦看了看快遞單，點點頭。念念在他腳邊蹦起來，兩隻小手夠著箱子。“念念看！念念看！”
沈禦把箱子拿進屋，放在地上。念念蹲下來，圍著箱子轉了一圈。“怎麼開啟？”
沈禦拿過一把剪刀，劃開封口。念念湊過去，小腦袋都快鑽進箱子裡了。
箱子裡塞著好多氣泡膜，最下麵躺著一隻棕色的布偶熊，穿著藍色的揹帶褲，胸口縫著一個紅色的小愛心。
念念伸手把它撈出來，抱在懷裡。她低頭看著那隻熊，翻過來看看，翻過去看看。
“二哥選的？”
沈禦點點頭。
念念把熊舉到臉旁邊，蹭了蹭。“軟的。”
沈禦蹲下來，看著她。“喜歡嗎？”
念念用力點頭，把熊抱得緊緊的。然後她忽然想起什麼，低頭在箱子裡翻。“還有嗎？”
沈禦幫她把氣泡膜都拿出來，箱子裡空了。念念看著空箱子，又看看懷裡的熊。
“隻有一隻？”
沈禦點點頭。
念念想了想，又問：“二哥有嗎？”
沈禦愣了一下。念念認真地說：“念念有熊，二哥有冇有？”
沈禦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擔心，二哥把熊寄給她了，自己就冇有了。
“二哥還有小鴨子。”沈禦說。
念念低頭看看懷裡的熊，又想了想那隻小鴨子。小鴨子是她給二哥的，二哥一直帶著。現在二哥又給她寄了一隻熊。
她忽然笑了。“換。”
沈禦看著她。
念念把熊舉起來。“念唸的鴨子給二哥，二哥的熊給念念。換。”
沈禦彎了彎嘴角。“對，換。”
念念滿意了，抱著熊跑到沙發邊，爬上去坐好。她把熊放在旁邊，自己也坐得端端正正。
沈禦走過去。“念念，乾嘛呢？”
念念指著熊說：“它坐好，念念也坐好。”
“然後呢？”
念念想了想。“等二哥回來。”
沈禦看著她認真的小表情，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在等沈辭回來，現在有了小熊陪著等。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念念真乖。”
---
下午，沈慕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念念坐在沙發上，旁邊放著一隻棕色的熊。
“這是什麼？”
念念舉起熊。“二哥寄的。”
沈慕走過去，拿起熊看了看。做工一般，但挺軟的。
“叫什麼名字？”
念念愣住了。她低頭看著懷裡的熊，皺起小眉頭。
“還要起名字？”
沈慕看著她。“你的小鴨子有名字嗎？”
念念想了想，小鴨子就是小鴨子，她從來冇給它起過名字。她搖搖頭。
沈慕把熊放回她懷裡。“那起一個。”
念念抱著熊，想了好一會兒。“叫等等。”
沈慕愣了一下。“等等？”
念念點點頭。“念念等二哥，它也叫等等。一起等。”
沈慕看著那隻熊，又看看念念認真的小臉。“行，等等。”
念念高興了，把熊舉起來對著它說：“你叫等等，念念叫念念。我們一起等二哥。”
熊當然不會回答。但念念覺得它聽懂了，把它抱進懷裡，拍了拍。
沈慕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翹起。
---
晚上，念念要跟沈辭視訊。
沈禦撥通視訊，把手機遞給她。念念一手抱著等等，一手捧著手機。
螢幕裡出現沈辭的臉。他剛訓練完，頭髮還是濕的。
“念念！熊收到了？”
念念把等等舉到鏡頭前。“收到了！它叫等等！”
沈辭愣了一下。“等等？”
念念點點頭。“念念等二哥，它也叫等等。一起等。”
沈辭看著螢幕裡那隻熊，又看看念念亮晶晶的眼睛，喉嚨忽然有點緊。
“等等，你好。”他對熊說。
念念替它回答：“它說你好。”
沈辭笑了。
念念又問：“二哥，念唸的鴨子呢？”
沈辭從旁邊拿起那隻小鴨子，對著鏡頭晃了晃。“在這兒呢。”
念念看著那隻小鴨子，笑了。“鴨子乖嗎？”
“乖。”
“二哥乖嗎？”
沈辭愣了一下。“乖。”
念念滿意地點點頭，把等等抱得更緊了一點。
“二哥，念念今天畫了日曆。”
她把手機轉過去，對著茶幾上那張皺巴巴的紙。沈辭看著那排圈圈——三十五個塗滿的，後麵還有好長一截空白的。
念唸的聲音從手機後麵傳過來。“今天是三十五天。”
沈辭算了算日子。對，三十五天。
“念念好厲害。”
念念把手機轉回來，對著自己的臉。“念念每天塗一個，塗完二哥就回來。”
沈辭點點頭。“對。”
念念忽然湊近螢幕，小聲說：“二哥，等等想你了。”
沈辭愣了一下。“等等想我？”
念念點點頭。“念念也想。等等替念念想。”
沈辭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啞。“念念乖，二哥很快就回來。”
念念點點頭。“念念等。”
她對著螢幕揮揮小手。“二哥拜拜。”
沈辭也揮揮手。“念念拜拜，等等拜拜。”
念念把視訊按掉，把手機還給沈禦。然後她抱著等等，從沙發上滑下來，走到茶幾邊。
她拿起彩筆，在第三十六個圈上塗滿了。塗完，她看著那個新的圈圈，小聲說：“明天塗三十七。”
沈禦走過來，把她抱起來。念念靠在他肩膀上，等等被她夾在兩個人中間。
“大哥。”
“嗯？”
“等等說它喜歡念念。”
沈禦彎了彎嘴角。“是嗎？”
念念點點頭。“它還說要一直陪著念念。”
沈禦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好。”
念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把臉埋進他肩膀裡。
窗外月光灑進來，照在茶幾上那張日曆上。三十六個塗滿的圈，後麵跟著一長串空心的。旁邊放著一隻棕色的熊，穿著藍色的揹帶褲，胸口縫著一顆紅色的心。
它叫等等。它是沈辭寄來的。它和念念一起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