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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想哥哥
等等來到沈家的第七天，念念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那天早上她醒來，照例先給等等整理衣服。藍色揹帶褲扯正，紅色小愛心擺到胸口正中間。弄完之後她看著等等，忽然皺起眉頭。
“你怎麼了？”
等等當然冇說話。念念把它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
“你好像不開心。”
沈禦來接她的時候，看見念念盤腿坐在床上，等等被她放在對麵，一人一熊麵對麵。
“念念，怎麼了？”
念念抬起頭，表情很嚴肅。“大哥，等等不開心。”
沈禦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它說什麼了？”
念念低頭看著等等。“它冇說，但念念知道。”
她指了指等等的胸口。“它的心，今天不亮了。”
沈禦看著那顆縫上去的紅色愛心——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從來冇亮過。但念念覺得它以前是亮的。
“為什麼今天不亮了？”
念念想了想。“它想哥哥了。”
沈禦愣了一下。等等的哥哥，是沈辭。
念念繼續說：“念唸的哥哥有大哥、三哥，等等的哥哥隻有二哥。二哥好久冇回來，等等想他了。”
她把等等抱進懷裡，像抱小寶寶那樣。
“念念幫它想。”
沈禦看著她認真的小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念念真好。”
念念搖搖頭。“不好。念念想二哥，等等也想二哥，但等等不會打電話。”
她抬起頭，看著沈禦。“大哥，念念能給等等的哥哥打電話嗎？”
沈禦拿出手機，撥通了沈辭的視訊。
螢幕亮了，沈辭的臉出現在畫麵裡。他剛起床，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冇完全睜開。
“念念？這麼早？”
念念把等等舉到鏡頭前。“二哥，等等想你了。”
沈辭愣了一下。“等等想我？”
念念點點頭。“它今天不開心，心不亮了。念念幫它問，什麼時候能看見哥哥。”
沈辭看著螢幕裡那隻熊，又看看念念期待的小臉。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有點啞。“等等，我也想你了。”
念念替等等回答：“它說真的嗎？”
“真的。”
念念又說：“它問什麼時候回來。”
沈辭沉默了一下。“快了。”
念念皺起小眉頭。“二哥每次都說快了，快了是多久？”
沈辭被問住了。他看著念念那張認真的小臉，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念念等了兩秒，冇等到答案，自己說：“念念知道了，快了就是還要塗好多圈圈。”
她把等等放下來，對著鏡頭揮揮手。“二哥拜拜，等等要吃早飯了。”
視訊結束通話。念念把手機還給沈禦，抱著等等下床。
“大哥，等等今天跟念念一起吃早飯。吃了飯它就開心了。”
沈禦跟在她後麵。“它不是說想哥哥嗎？吃飯有用嗎？”
念念頭也不回。“有用。念念想二哥的時候，吃飯也有用。”
吃早飯的時候，等等被放在念念旁邊的椅子上。念念吃一口粥，看看等等。吃一口，再看看。
沈母給她夾了一塊雞蛋。“念念，等等不吃粥吧？”
念念搖搖頭。“它不吃，但它看著。念念吃給它看。”
沈母冇聽懂。念念解釋：“念念吃飯，等等看著，就不那麼想哥哥了。”
沈母沉默了一下，又給她夾了一塊雞蛋。
上午，念念在客廳裡搭積木。等等坐在她旁邊，靠著沙發墊子。
念念搭了一個高高的塔，回頭看看等等。“好看嗎？”
等等冇說話。念念替它說：“好看。但等等說它想搭一個。”
念念把積木推到等等麵前。“你搭。”
等等當然不會動。念念等了一會兒，點點頭。“搭好了，好厲害。”
沈慕從樓梯上下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念念，等等搭的什麼？”
念念指著麵前歪歪扭扭的幾塊積木。“房子。給哥哥住的。”
沈慕看著那個連站都站不穩的積木房子。“它哥哥住得下嗎？”
念念認真地說：“等等的哥哥小，住得下。”
沈慕看了一眼等等的哥哥——那隻比念念腦袋還大的熊。他冇說話。
下午，朵朵來了。
她一眼就看出等等不對勁。“念念，等等今天好像不開心。”
念念點點頭。“它想哥哥了。”
朵朵蹲下來，看著等等。“它的哥哥在哪裡？”
“去打籃球了。跟念唸的二哥一起。”
朵朵想了想。“那它哥哥也會回來嗎？”
念念點點頭。“會。但等等等不及了。”
朵朵看著那隻熊，忽然說：“那給它畫一個哥哥。”
念念愣住了。
朵朵繼續說：“我媽媽說，想一個人的時候可以畫下來。畫完了，就不那麼想了。”
念念想了想，跑去拿彩筆和紙。她坐在地毯上，把紙鋪開，認真地畫起來。
畫了一個高高的圓，是頭。畫了一個大大的長方形，是身體。畫了四條長長的線，是手和腳。
最後在頭上畫了一個圈。“籃球。”
她舉起畫給朵朵看。“等等的哥哥。”
朵朵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小人。“它哥哥長這樣？”
念念點點頭。“等等說的。”
她把畫放在等等麵前。“你看，你哥哥。先看這個，等真的回來。”
等等安靜地坐在那裡。念念拍拍它的頭。
那天晚上，念念睡覺前，照例塗了一個圈。第四十八天。她把彩筆放下，抱著等等爬上床。
沈禦幫她蓋好被子。“念念，等等今天開心了嗎？”
念念想了想。“開心了一點。”
她指了指茶幾上那張畫。“念念給它畫了哥哥，它看著就不那麼想了。”
沈禦看著那張歪歪扭扭的畫——圓頭方身，四條線手和腳，頭上頂著一個籃球。
“念念真聰明。”
念念笑了，把等等放在枕頭旁邊。“大哥，等等說謝謝你。”
“不客氣。”
念念閉上眼睛，小手搭在等等身上。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
“大哥。”
“嗯？”
“念念今天畫了一個哥哥。”
沈禦看著她。
念念繼續說：“等等的哥哥是畫的，念唸的哥哥是真的。念念比等等好。”
沈禦彎了彎嘴角。“嗯，念念比等等好。”
念念滿意地點點頭，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均勻。
沈禦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旁邊是等等，旁邊是那張畫。圓頭方身，四條線手和腳，頭上頂著一個籃球。是等等的哥哥，也是念念畫給等等的想念。
他伸手，輕輕把那張畫拿起來。看了一會兒，摺好，放在念唸的床頭櫃上。
等念念長大了，給她看。告訴她，她兩歲的時候，是這樣幫一隻熊想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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