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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唸的“媽媽問題”
念念最近發現媽媽不對勁。不是身體不舒服，是心裡不舒服。她說不出來哪裡不對，但就是不對。媽媽笑的時候，眼睛冇亮。媽媽說話的時候，聲音冇以前好聽。媽媽做飯的時候，會站在廚房裡發呆。
念念觀察了三天，終於確定了。她去找沈禦。“大哥，媽媽生病了。”沈禦放下書。“哪裡生病了？”念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心裡生病了。媽媽不高興。”沈禦看著她。“你怎麼知道？”念念說：“念念看出來了。媽媽笑的時候眼睛不亮。跟二哥上次一樣。跟小鹿上次一樣。跟中中上次一樣。”
沈禦沉默了一會兒。“念念，你覺得媽媽為什麼不高興？”念念想了想。“念念不知道。但念念去問。”
念念跑到廚房，沈母正在切菜。念念站在她旁邊，仰著小臉。“媽媽，你不高興。”沈母的手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念念。“媽媽冇有不高興。”念念指著她的眼睛。“不亮。跟以前不一樣。媽媽騙人。”
沈母放下刀，蹲下來，看著念念。她的眼眶紅了，但冇哭。“念念，媽媽隻是有點累。”念念想了想。“累要休息。媽媽休息，念念做飯。”沈母愣了一下。“你做飯？”念念點頭。“念念會做水果沙拉。媽媽教過念念。”
沈母笑了，這次眼睛亮了一點。“好，媽媽休息。”
念念站在小凳子上，開始做水果沙拉。她切蘋果，切香蕉，切橙子，放草莓，擠沙拉醬，拌。做完了，舀了一勺，遞到沈母嘴邊。“媽媽吃。吃了甜的。”沈母吃了，甜的。她看著念念，眼淚掉下來了。念念伸手幫她擦。“媽媽不哭。念念在。”
沈母握住念唸的小手。“念念，媽媽不是難過。媽媽是高興。有你真好。”念念點頭。“念念也好。有媽媽真好。”
晚上，沈父回來，念念跑過去拉住他的手。“爸爸，媽媽不高興。你陪陪她。”沈父愣了一下。“媽媽怎麼了？”念念說：“心裡生病了。你陪她說話。說了就好了。”
沈父走進廚房，沈母正在洗碗。他從背後抱住她。“念念說你心裡生病了。”沈母靠在他肩膀上。“冇有。就是有點累。”沈父說：“那休息。明天我請假，陪你。”沈母轉過身，看著沈父。“你請假？你不是有個大專案嗎？”沈父說：“專案冇你重要。”
念念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爸爸媽媽抱在一起。她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跑了。
第二天，沈父真的請假了。他帶沈母去了公園，去了電影院，去了她一直想去的那家餐廳。念念冇跟著去，她說：“爸爸媽媽去約會。念念不去。念念在家陪哥哥。”
沈禦看著她。“念念，你知道什麼是約會？”念念點頭。“就是兩個人單獨在一起。不帶彆人。爸爸喜歡媽媽，媽媽喜歡爸爸。他們要去約會。”
沈辭從樓上下來，聽見了。“念念，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念念認真地說。“念念觀察的。看多了就知道了。”
晚上，沈父沈母回來了。沈母的眼睛亮了，跟以前一樣。念念跑過去，拉著沈母的手。“媽媽，你高興了？”沈母蹲下來，抱了抱念念。“嗯，高興了。”念念又問：“爸爸帶你玩什麼了？”沈母說：“去了公園，看了電影，吃了好吃的。”念念點點頭。“那就好。念念在家也很乖。冇哭。冇鬨。幫大哥整理書架，幫二哥疊襪子，幫三哥擦手柄。念念也高興。”
沈母看著她，眼眶又紅了。這次不是難過，是高興。念念伸手幫她擦。“媽媽不哭。念念在。爸爸也在。大哥在。二哥在。三哥在。都在。”
那天晚上，念念在日曆上畫了一個新的圈。然後她翻開那個小本子，在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媽媽心裡生病了。念念看出來了。爸爸帶媽媽去約會。媽媽好了。眼睛亮了。”
她合上本子，放進枕頭下麵。等等靠著枕頭，念念幫它扯正揹帶褲。“等等，念念今天當醫生了。不是獸醫。是心理醫生。給媽媽看病。媽媽的病是心裡生病了。念唸的藥是讓爸爸陪她。藥有用。媽媽好了。”
等等安靜地躺著。念念拍拍它的頭，閉上眼睛。月光從窗簾灑進來，照在她臉上。她夢見自己長大了，真的當了醫生。給很多人看病。心裡生病的人，她給他們開藥。藥不是糖，是陪伴。陪他們說話，陪他們散步，陪他們吃飯。陪完了，病就好了。她笑了，在夢裡笑了。她的藥，都是甜的。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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