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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唸的“大道理”
中中走後，念念在日曆上畫了一個圈，然後盯著那個圈看了很久。沈禦問她怎麼了，念念說：“大哥，念念在想一個問題。”沈禦在床邊坐下。“什麼問題？”念念抱著等等，認真地說：“為什麼人要分開？”
沈禦看著她。念念繼續說：“中中要回去，老師要生寶寶，太爺爺住在老宅，外婆住在南方。都分開。念念不喜歡分開。”沈禦想了想。“念念，分開是為了再見麵。中中回去了，下次還會來。老師生完寶寶就回來。太爺爺雖然住得遠，但每個月都來看你。外婆雖然住得遠，但經常打電話。分開隻是暫時的。”
念念想了想，又問：“那念念長大了，也會跟哥哥分開嗎？”沈禦沉默了一下。“念念長大了，會有自己的家。但哥哥永遠是你哥哥。分開也還是。”
念念把臉埋進等等肚子裡。“念念不要分開。念念要一直在一起。”沈禦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一直在一起。”
第二天，念念把這個問題帶到了幼兒園。她坐在小椅子上，小朋友們圍成一圈。念念說：“念念昨天想了一個問題。為什麼人要分開？”小葡萄第一個回答。“因為要上學。放學就回來了。”小美說：“因為爸爸媽媽要上班。下班就回來了。”小明說：“因為要去不同的地方。去完了就回來了。”
念念聽著，一個一個地點頭。最後她總結。“念念懂了。分開是暫時的。還會再見麵。念念不要哭。哭了浪費力氣。力氣要留著等見麵的時候用。”
老師站在旁邊，聽著念念說的“大道理”，笑了。她帶過這麼多年幼兒園，第一次聽到三歲的小孩講人生哲理。雖然講得簡單，但意思都對。分開是暫時的，還會再見麵。不哭，力氣要留著等見麵的時候用。
放學的時候，念念拉著沈禦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大哥，念念今天在幼兒園講了一個道理。”沈禦問：“什麼道理？”念念說。“分開是為了再見麵。不哭。哭了浪費力氣。”沈禦彎了彎嘴角。“這個道理好。”
念念又說：“念念以後不哭了。老師走的時候不哭，中中走的時候不哭，太爺爺回老宅的時候不哭，外婆回南方的時候不哭。念念等他們回來。”
沈禦蹲下來，平視著她。“念念，你可以哭。難過的時候哭一下沒關係。”念念想了想。“那念念哭一下下。不多哭。哭多了浪費力氣。”沈禦笑了。“好。”
晚上，念念在日曆上畫了一個新的圈。然後她翻開那個小本子，在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念念今天講了一個道理。分開是為了再見麵。不哭。哭了浪費力氣。”
她合上本子，放進枕頭下麵。等等靠著枕頭，念念幫它扯正揹帶褲。“等等，念念今天當老師了。給小朋友講道理。他們都聽懂了。念念也聽懂了。念念以後不哭了。但念念可以哭一下下。大哥說的。一下下沒關係。”
等等安靜地躺著。念念拍拍它的頭，閉上眼睛。月光從窗簾灑進來，照在她臉上。她夢見自己長大了，去了很遠的地方。三個哥哥站在家門口送她。念念冇哭。她記得自己說的道理——分開是為了再見麵。她笑著走了，走了一段路，回頭看了一眼。三個哥哥還站在那裡。她衝他們揮揮手，轉回頭，繼續走。她冇哭。但眼淚自己掉下來了。一下下。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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