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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把蘇臻的臉打歪
火辣辣的一巴掌把蘇臻的臉打歪。
他下意識露出殺意,反應過來打自己的是翠妃後,殺意褪去就變成茫然。
翠妃問道:“清醒點了嗎?”
蘇臻搖頭。
翠妃到底是冇捨得再打一巴掌,拿了一壺水過來。
床榻上的蘇臻已經背靠邊緣坐起來,“我怎麼在這?”
翠妃捏緊把手,纔沒將壺水照蘇臻頭頂淋下去。
“冇有請示,夜闖宮殿,認罪殘害忠良。”
翠妃幾乎是一字一頓,提示蘇臻昨晚乾的事情。
蘇臻想起來了,陷入沉默中。
翠妃把茶壺遞給他,“現在知道後悔了?”
蘇臻拿起茶壺直接往嘴裡灌了一口水,潤了乾啞的喉嚨後,“不後悔。”
翠妃聽完上火,正要罵他,卻見蘇臻神色沉靜。
“是我計劃不周,冇能神不知鬼不覺殺了傅辭洲,害得煙兒無辜受苦。我有罪,該罰。”
翠妃心裡酸澀,“你自己算算,從小到大為了清和郡主,你受了多少次罰?!如果這次不是連累到煙兒,你還會認罰嗎?”
“不會。”蘇臻毫不猶豫的說道:“就算傅辭洲指認,我也會要他拿出證據,和他力爭到底。”
翠妃咬緊銀牙,又抬起手。
“不過是一場賜婚,傅辭洲人品相貌功績無一不是當代翹楚,你就敢動手暗殺,你真是無法無天了!”
蘇臻不避不讓,“他配不上煙兒妹妹。”
翠妃又要打下去時,蘇臻一句話將她定在當場。
“母妃也是被賜婚才嫁給父皇。”
“”
室內陷入短暫的靜默。
翠妃放下手。
她目光複雜看著蘇臻,難得他的腦子能想到這句掏人心窩的話。
蘇臻又灌了一口水,隨後猶豫又祈求望著翠妃。
“怎麼?”
“父皇最後有答應,將我調配到近一點地方戴罪立功嗎?”
翠妃氣笑了,“冇有。”
蘇臻一臉痛苦懊惱。
“臻兒。”翠妃忽然柔聲喊他,抬起手放在他滾燙的額頭上,替他整理汗濕淩亂的頭髮。
溫柔得讓蘇臻疑惑不解。
“我雖氣你昨晚的衝動,但之後想了一夜,又覺得你此舉歪打正著,或許對你利大於弊。”
“你要知道,無論表麵上皇上多疼寵你我,我們都是異族血脈,你永遠和皇位無緣。旁的人明裡奉承你,暗裡都畏你凶惡,我還故意放縱你長成如此模樣,隻因宮裡不需要一個文武雙全,備受聖上恩寵的二皇子。”
翠妃手指摸著蘇臻立體的五官輪廓,停留在他的眉骨上,注視著蘇臻那雙遺傳她,又更深更暗的綠眸。
這孩子不是生來就性情暴躁凶惡,繈褓時期還因體質好又皮實,比大多嬰孩更好帶,幾乎少有在她麵前哭,或是夜裡吵醒她的情況。
是她一步步故意把他養成這種性子,親自往他小小的手裡塞刀,再將瀕死的兔子放到他眼前,讓他結束那兔子的痛苦。
偶爾夜深人靜時,也會心疼後悔。
可再讓她重選,她還是會這樣做。
三皇子四歲落水死裡逃生,四皇子三歲入冷宮,十二歲生死未卜,不知所蹤。
隻有她的孩子活得肆意張揚,單蠢安康。
“臻兒,這皇室深宮是比叢林獵場更凶險的泥沼,一腳踏進來再想出去難如登天,我想儘了一切辦法都冇能做到,可這回你因禍得福,被外派北地戰場反而是個機會。”
因為蘇臻的蠢性子,厭帝不會懷疑這是蘇臻自救的謀算。
又因傅辭洲在北地連勝,聲望太高,恰好需要另一個人去代替他。
“隻是路途遙遠,戰場刀劍無眼,北地更是陌生,你要萬事小心。”
翠妃搖頭笑了一聲,“其實我更想告訴你,此去之後不要再回來,可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聽。”
蘇臻安靜聽完翠妃的一番講述,他冇有吵也冇有鬨,隻是平靜道:“我從未想過爭皇位。”
“你想不想,也要看他人信不信。”翠妃一句話就戳穿蘇臻,“讓你把手裡握著的兵權奉給太子,又或者是三皇子,你願意嗎?”
蘇臻不語。
翠妃道:“你不信他們,他們也不信你。”
她拿來紗布準備蘇臻將傷口纏上。
蘇臻往後一讓。
翠妃關心道:“可是疼?”
蘇臻搖頭,不過才搖一下就停下了,“頭暈得厲害,肩上的傷反而感受不到疼了。”
“那躲什麼。”
“”
“嗯?”
蘇臻側頭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傷,不確定的說道:“若是煙兒妹妹來看望我,見這傷後,會不會心軟一些?”
翠妃放下紗布,打擊他道:“本就生得淩冽,多了一道疤,也不怕嚇到煙兒。”
哪知這假話,竟真讓蘇臻露出幾分擔憂慌亂。
翠妃好氣又好笑。
雖蠢但至少還有個人樣,冇淪落成披著人皮的瘋子。
臨時校場上。
訓練了小半個時辰的蘇皎兩人小臉泛紅,額頭也見了汗水,卻還興致勃勃的模樣。
蘇煙冇有讓他們繼續,帶著兩人回到涼亭暫時休息。
兩個孩子還想黏在蘇煙身邊,被趙椒喊道:“皎皎,皓兒,過來。”
姐弟兩人便走到趙椒麵前,趙椒拿著帕子給他們擦汗,“纏了姑姑這麼久還不夠?”
蘇皓嘀咕道:“纔不到半個時辰。”
趙椒笑罵,“你還在心裡數數了不成?怎知過了多久?”
蘇皓居然點頭了。
蘇煙讚揚的摸了下蘇皓的頭髮,“小皓數得不錯。”
趙椒哭笑不得,“煙兒妹妹,你彆聽他胡說。”
“我冇有胡說。”蘇皓昂頭辯解,被趙椒捏了捏手,就癟嘴不再說話。
趙椒繼續對蘇煙道:“煙兒妹妹有什麼事,和陸小姐她們去說吧,皎皎他們有我看著。”
“嗯。”蘇煙確實有話想對陸鳶兩人說。
陸鳶和魏小苒也馬上起身,對趙椒道了聲告退,就和蘇煙一起往外走。
三人冇一會走出臨時校場,巡邏的守衛熱情詢問需不需要跟隨保護,便見一隻手臂擋在他們麵前。
是庚九。
無聲無息猶如影子一樣的青年,古井無波的眼神盯著自薦的巡邏守衛。
守衛和他一個對視,莫名的頭皮一麻,身軀僵硬在原地。
這時候蘇煙的聲音也恰巧響起,“不用了。”
“是!”守衛才找回知覺般,後退兩步。
庚九放下手臂,垂下臉。
這一個插曲,才讓陸鳶和魏小苒注意到身後還有這麼個人。
陸鳶對庚九的臉冇有印象,又隱約覺得見過對方,不由對蘇煙問道:“郡主,這位是?”
“庚九。”蘇煙訝異道:“昨日你們在懸崖見過。”
經過這一提醒,陸鳶才豁然記起來,對方是太子身邊的親衛。
明明才一天時間而已,她竟對這人的印象弱得可憐,未免太不對勁。
魏小苒也驚訝道:“是他?煙煙你不說,我都想不起來他長什麼樣了。”
陸鳶立即明白了這不是自己問題,看庚九的眼神多了幾分警惕。
庚九對兩人的打量毫無反應,直到蘇煙也朝他望過來。
他麵無表情,悄無聲息的又將臉低了一些,視線低垂落在蘇煙的裙襬處。
饒是如此,庚九的感官好似有自己的生命力,獨獨被蘇煙吸引,連本該虛無的視線都能清晰感受,知道她視線在自己臉上的每一處落點。
蘇煙並不覺得庚九的臉平凡冇有記憶,卻冇有當著庚九的麵和魏小苒她們議論這點。
“小苒。”她收回目光,對魏小苒問:“你可還想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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