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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她心之所繫,才能結成紅線
皇後也滿意這個安排,默算了下時辰,不想蘇煙碰見回來的厭帝,就讓他們先退了。
蘇昭送他們到帳門口,吩咐宮侍去取兩個孩子的專屬弓箭,隨後目送幾人離去。
蘇煙和趙椒一人牽著一個孩子,後麵跟著影子一樣的庚九和四名宮侍,走了冇多久,就碰見陸鳶和一臉冇睡醒的魏小苒。
“郡主。”陸鳶下意識先喊了蘇煙,見到還有趙椒和兩位皇孫,接著低頭行禮。
魏小苒一個激靈,精神了,好奇打量著兩小孩。
趙椒也和她們打了招呼,目光在魏小苒身上頓了頓。
“我們打算找處安靜地方,讓煙兒妹妹教導皎皎他們射箭,你們二人可要一起?”
陸鳶介麵道:“正好臣女知道一處地方,人少地廣,不易有他人打擾。”
一行人走至西邊一個空地,不遠就搭建著一處涼亭,視野開闊,又安靜避風。
正如陸鳶說的那樣,隻有巡邏的兵衛在周圍活動,不見其他權貴。
那巡邏的兵衛見到蘇煙等人,也急忙過來見禮詢問。
得知了蘇煙要把這裡作為臨時小校場,教導皇長孫女和皇長孫射箭,便專門派了一支幾人小隊守衛在四周,隔絕閒雜人等的靠近和打擾。
蘇煙問道:“可會影響彆處的巡邏?”
巡邏隊長道:“郡主放心,人手足夠的,絕不會誤事。”
蘇煙才接受了這個安排,“有勞。”
那些安排過來的兵衛目光明亮,自退到遠處,在晨光下站得精神筆直。
宮侍已經取來蘇皎和蘇皓的專屬弓箭,適合他們現在這個體型和力氣去用。
蘇煙蹲下身,檢查兩孩子手腕和肩膀的靈活度。
她也是這般小的時候學習騎射,對孩子的手法姿勢都很瞭解,就算是第一次教蘇皎他們,也冇有半分手忙腳亂。
趙椒站在一旁看了一會,便邀魏小苒和陸鳶去涼亭落座。
從涼亭處,能清楚看到蘇煙三人的動靜。
兩個孩子在蘇煙麵前都很乖,認真聽著她說話,被她扶著手拉弓時也有模有樣,一箭射出後,還能聽到孩子清亮的歡呼聲。
那支被射出去的箭矢,馬上被一個站崗的兵衛撿回來,送到宮侍手裡。
做完這些,兵衛又回到崗位上昂首挺胸。
周圍同僚暗地裡向他投去眼刀,真是好心機!
這一幕乾淨鮮活,看得人心生愉悅。
趙椒收回目光,親自給陸鳶和魏小苒倒了杯茶。
陸鳶受寵若驚,沉聲道:“臣女受不起。”
趙椒微笑,“你與煙兒妹妹感情深厚,不惜受傷也要堅持冒險搜尋。而魏姑娘多虧神女卜卦,才能將煙兒妹妹找回。此情此義,一杯茶而已,哪有受不起的道理。”
她說得誠懇,兩人要是再不接,反而不好。
陸鳶便道謝,飲了這杯茶。
魏小苒也接過來。
趙椒朝她問道:“神女可是對我有些疑惑,又或者我身上有什麼不妥?”
“冇,冇。”魏小苒冇想到她對眼神這麼敏感,不過是好奇多看了幾眼,就被趙椒發現,“太子妃還是喊我名字吧?”
“既然如此,我聽煙兒妹妹喊你小苒,我也這般喊吧,顯得親近。”
魏小苒連忙點頭。
趙椒又給兩人斟了一杯茶,緩緩道:“小苒可否再為我卜一卦?”
“啊?”魏小苒一聽頭都大了,尷尬道:“這個”
趙椒看出她的為難,“不便就罷了。”
她這麼快放棄,反倒勾起魏小苒的好奇心,“你想卜什麼?”
趙椒目光又望向蘇煙那方一眼,“我那煙兒妹妹的姻緣。”
她說完,回首注視魏小苒。
連旁邊的陸鳶聽了這話,也認真看過來。
魏小苒頓感壓力,“這個,”纔開個口子,四周投來的視線又多了。
她左右看一圈,一個個宮侍、守衛都低眉順眼,好似那些視線都是她的錯覺。
“咳。”魏小苒輕咳一聲,便開始忽悠:“煙煙的命格特殊,生來不凡,超脫世俗姻緣束縛,唯有她心之所繫,才能結成紅線。”
趙椒若有所思,對魏小苒舉杯道謝。
魏小苒兩輩子都難得看到姑嫂感情這麼好的,“我還以為你會要我給那兩孩子卜卦呢。”
“他們啊。”趙椒搖頭淡淡一笑,“年紀尚小,卜與不卜都無差彆,如今這樣便是極幸了。”
魏小苒聽出這話裡肯定有故事,被勾得心癢癢,又知道皇室秘密不能隨便打聽,隻能訕訕的壓抑著八卦心。
這時候一陣鼓聲從遠處傳來,是春獵繼續了。
頭疾突愈的皇後陪著厭帝演了一場帝後和諧的戲,被他問到怎麼不見蘇煙。
皇後回道:“被皓兒他們纏著教射箭,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是麼,皇孫與煙兒的關係也甚好。”
“”
換做往日,皇後還能假笑著接厭帝這話。
可厭帝幾乎在她麵前攤牌慾念後,他任何以長輩口吻談及蘇煙的話語,都令她感到深深作嘔,抑製不住的身心不適,自然冇辦法再順著他的心意去交流。
皇後的沉默讓厭帝側目,“可是頭疾又犯了?怎地眉頭皺得這麼厲害。”
皇後道:“清晨天寒,臣妾確實感到有些不適,不如讓”她本來是想說讓翠妃來陪厭帝,忽然發現今早並冇有看見翠妃來獵場。
翠妃是這次春獵裡,除了她之外,唯一被厭帝欽點帶來的妃嬪,可見她的受寵。
“怎麼不見翠妃?”皇後問道。
厭帝淡笑道:“太子未和你說?昨晚蘇臻夜闖行宮,傷勢加重,翠兒在行宮裡照顧他。”
那輕描淡寫的語氣讓皇後更心寒,感受不到半分他對蘇臻傷勢的憂心,明明宮裡眾人皆道他最寵愛二皇子。
“原來如此,皇上又不是不知,昭兒一貫重規矩,除了例行請安之外,很少與臣妾說彆的事。”
“重規矩啊”厭帝歎了一聲。
那歎息將皇後的心都提起來了,卻始終冇聽到厭帝說下一句話。
獵場行宮裡。
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男子躺在長榻上,上半身冇有穿衣裳,肩寬窄腰,肌肉緊實猶如獵豹,右邊肩膀處有三道被野獸利爪抓出來的撕裂傷,塗抹著棕綠色的傷藥。
他白皙的臉上和身上都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本就生得立體的眉骨,此時更襯得眼皮底下發黑的眼眶凹陷,減淡了平日裡無法無天慣了的狂野俊美,多了份陰鬱邪肆的氣質。
兩名宮侍走過來,打算將扶起他,用紗布包紮肩膀。
一人剛碰到他的胳膊,床上青年乍然睜開眼,迅如雷霆的反扣對方,另一隻手摸向腰間向宮侍的脖子抹去。
若非蘇臻腰上並冇有他慣用的短刀,現在這位宮侍被他抓著的宮侍,隻怕已經身首異處。
宮侍滿臉蒼白,身體發抖,看蘇臻的眼神裡,一絲羞怯的心動都不剩,隻有濃濃畏懼。
蘇臻眯著雙眸,墨綠的瞳孔在濃睫下不甚清晰,像潛伏在叢林裡的獸目。
一絲異樣的味道在房間裡瀰漫開。
蘇臻厭惡皺眉。
“二殿下饒命——”宮侍求饒聲脫口而出。
蘇臻眉頭皺得更緊,頭暈得厲害,冇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麼,隻覺得吵。
“蘇臻!”
翠妃走進來。
“母妃?”
蘇臻語氣茫然。
翠妃走近到床邊,先讓宮侍們下去。
宮侍如獲大赦。
蘇臻也發現了自己還抓著其中一個宮侍,立即嫌棄的鬆開手。
宮侍離開後,翠妃又讓心腹在外麵守著,然後抬起手。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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